「那是什麼傳說?」或許是雪櫻第一次聽到這樣匪夷所思的身世,表情越發顯得好奇。
「我母親所在的‘光晝’一族歷代遺留的傳說和典籍中,異體能力的持有者自古以來便是邪惡和不祥的象徵,而且在她們那一族歷代族長口傳的傳說中,每隔百年,會有一位傳說中‘滅神者’在異體能力持有者中誕生,他的出現或者將世界帶向和平,以或者將世界帶向戰亂,但無論任何結果,他出現後的第一目標便是將現任的神殺死……神也會被殺死,很難相信的吧?」
「的確很難置信,我到現在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神的存在。」
「或許神的稱號只是‘光晝’一族套在自己頭上的一個虛假的光環吧,但不可否認的是,歷代的神都有著很強的能力,遠遠凌駕於我們異體能力持有者之上的恐怖能力……但即便是這樣,神在滅神者的面前依舊會格外的脆弱,或許滅神者本身並不強大,但他卻恰恰會是他所處時期神的天敵。」
雪櫻認真的聽著風葉所講的一切,即便理解上已經開始吃力,但她現在卻很清楚的明白了一點,風葉眼中的世界要比她自己看到的複雜得多。
「因為我父親‘凝’的能力在實戰中那近似於無敵的可怕表現,我母親一族中的長老幾乎一致認為我父親便是傳說中會給他們一族帶來災禍的‘滅神者’,於是極力阻止了我父母在一起,並將我母親關押起來,將我父親驅逐出去……我父親很愛我的母親,堅決不肯離開,以至於‘光晝’一族出動了族內所有的戰士對我父親展開了追殺,決心要將我父親徹底的殺死來挽救他們所謂的危機。」
「但他們沒能成功,是嗎?」雪櫻插話道。
「是的,追殺持續了近一個月,我父親受了不輕的傷,而他們‘光晝’一族的精英戰士幾乎損失殆盡,直到我父親傷好後,來到他們族內要人,他們再也沒有和我父親抗衡的資本,最後只有妥協了。」
「這樣你的父母就在一起了?你父親真的好痴情,經歷這麼多的磨難還這樣堅定,真羨慕你母親……」雪櫻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對故事的複雜程度不是很清楚,但這個歷經磨難的愛情還是很能打動她的,「可惜小忍似乎沒遺傳這種果敢的性格……」
「小忍他經歷的還太少,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現在看到的絕對不是真正的小忍,近十八年的平凡人的生活強行給他套上的枷鎖不是一時間就可以解除的,最後究竟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敢肯定,不過他哪怕變成一個任何人提起都會唾罵痛恨的人,我也會依舊愛著他……」
風葉的眼中忽然瀰漫起了迷茫的溫柔,忽然見面前的雪櫻正迷惑的看著她,立刻恢復了冰冷的表情,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幸福或許是一切苦難的開始,雖然我的父母在一起了,但‘光晝’一族卻讓我的父親發了一個毒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誓死保護我母親的安全,更不可以傷害我的母親……我父親真的很愛我的母親,不但毫不猶豫的發了誓,而且為了維護我母親的安全,靠自己的能力一手組織了我現在所在的組織‘神邸’,不但是為了做給‘光晝’一族看,也是為了防止有一天真正出現傳說中的滅神者……」
「那麼這個傳說中的滅神者出現過嗎?」
「沒……而且還沒等這個人出現,我的母親就死了……」風葉說到這裡,語氣低沉了下去,手指輕輕在眼角劃了一下,但卻沒有看到淚光。
「為什麼?你的父親那麼厲害也保護不了你的母親嗎?」雪櫻詫異了。
「因為我和小忍……母親是難產死的,也可以說是被我殺死的,這裡面的原因很複雜,你不會理解的……」風葉緩緩的舉起一隻手,手指張開對著月亮,讓月光透過指縫漏在臉上,「你不會理解雙手沾滿自己母親的血是一種怎麼樣的痛苦……從那以後,父親再也不是父親,一心只想著去復活母親,連當時沒有任何能力表現的小忍也寄養出去了;神邸也再也不是神邸,為了籌措讓母親復活的研究經費,神邸已經淪落為一個徹底的殺手組織,只要肯出錢,幾乎沒有什麼人是我們不能去殺的……」
「你父親或許只是太痴情了,接受不了你母親的死罷了……」
雪櫻忽然很同情風葉的遭遇,向前走了幾步,就像對待風忍一樣,輕輕的撫mo著風葉的頭髮,輕聲安慰著。
風葉在雪櫻的手接觸到自己的瞬間,下意識的身體向後縮了一下,但雪櫻的微笑卻讓她忽然感到很安心,於是她沒有動,這也是她第一次允許除了風忍以外的人這樣接觸她。
「對於母親的死,我也很內疚,所以我才會毫無怨言的跟著父親去做一些我根本就討厭去做的事情,任何快樂對我都是奢侈的,我的記憶只有鮮血和殺戮……但漸漸的,我開始恨我的父親,因為復活母親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執意做著一件一生不能完成的事情,卻不肯對他自己的孩子好一些,我也就算了,甚至連小忍生活了十幾年都不知道他自己真正的身世……」
「其實我覺得,不知道身世的小忍似乎比知道自己身世後的他要快樂得多,真實往往都是殘忍的,人生沒有必要那麼執著……」
「或許吧,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風葉忽然輕輕撥開了雪櫻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很認真的看著雪櫻說道:「知道嗎?你對小忍有些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嫉妒……剛才我差一點就殺了你,但我知道我沒有權利這樣做,小忍並不是我一個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照顧小忍多久……我很喜歡你,如果我有一天不能留在小忍的身邊,麻煩你幫我照顧他,小忍雖然已經不小了,但有些時候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我始終放心不下……」
「我會的,雖然你的性格很古怪,但你很真誠,我也很喜歡你。」雪櫻微笑著拉起風葉的雙手說道。
「是嗎?謝謝。」
……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全身似乎有了知覺,陣陣清幽的花香傳入我的鼻孔,或許我的嗅覺是最先恢復的,緊接著有一種很想再見到光亮的感覺趨勢著我睜開了眼睛。
但第一眼見到的卻是一個小小的面孔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我面前不到三十釐米處盯著我看。
「啊~~~!」
我張大了嘴巴,費了好大力氣也沒發出多大的聲音,但似乎也象徵性的起到了一定的恐嚇作用,那張小小的面孔的主人立刻閃電般的向後退了幾米,一個翻身立在了床邊。
「主人,你這麼快就醒了啊?」
「葉舞嵐,又是你這個小鬼,你不知道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嗎?我睜眼的時候別離我那麼近,不然嚇都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主人,我只是見到你似乎動了一下,想看看你會不會醒,沒想到……」
「算了,反正我沒被嚇死,問題不大。」見葉舞嵐一臉惶恐的樣子,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何況又不是有意的,我這樣訓斥她的確有些過火了,於是我岔開話題問道:「我在這裡躺了多久了?有一個星期了吧?」
「有一個月了。」葉舞嵐走過來將我扶坐在床頭,在我背後塞了個枕頭,接著翻身上chuang盤腿坐在我的對面,指著我兩旁桌子和窗臺上的很多束鮮花說道:「主人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有個很漂亮,但是臉色很不好的姐姐經常來看您,窗臺上的那些花都是她帶來的;雪櫻姐姐帶來的花都在您的左手邊桌子上放著;風葉姐姐的花都在您的右手邊放著……」
「哦?風葉回來了?」我有些吃驚,轉過頭去看自己右手邊桌子上放著的花,那裡幾個花瓶插著很多支各種顏色的鬱金香,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風葉喜歡鬱金香。
「還有趙楠前些天也帶了一盆花來……」葉舞嵐繼續補充道。
「哎?他也送花?在哪?這我得看看……」在我印象裡,趙楠看病人從來不帶任何東西,更別提帶花這麼高雅的東西,當然,要是硬說帶的話……有時會帶一個大口袋,將別人送來的營養品等東西以各種名義再帶回去……
「在這裡……我把它放在桌子下面了,」葉舞嵐跳下床,在桌子下面一陣摸索,端出一個陶土的小花盆,裡面埋著幾個白白的圓球狀的東西,上面幾束嫩綠的新芽正茁壯成長著,「就是這個,趙楠說這是他從家裡拿來的新品種水仙花……」
「開……開玩笑,這明明是大蒜……你看都生蒜苗了……」
「……」
我和葉舞嵐正說話的時候,風葉推門走了進來,見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很明顯的笑容,快步的走了過來。
「姐,你回來了。」或許是太久沒見的關係,面對著風葉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風葉點點頭,沒有說什麼,直接坐到床邊,忽然伸出手放在了我左側的胸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或許我不該說,你的異體絲在還沒有復原的情況下強行為你擋下子彈,現在似乎已經消失了,至少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