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問?當然是為了你來的!雖然我承認就我個人觀點而言,我相對對你身旁的這位美女更感興趣一些,但公私分明我還是做得到的……」
金煉懶洋洋的起身伸了個懶腰,我以為他要有什麼異常的舉動,身體下意識的做了一個防守姿勢,但他卻走到我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掰了一根香蕉吃了起來。
「你能先把話說完再吃嗎?」我感到額上的青筋在跳動。
「不好意思,因為來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和一個垃圾吵了一架,耽誤了點時間,結果沒吃上早飯,遷就一下……」金煉不好意思的解釋著,但臉上倒是沒有看出任何慚愧的表情,狼吞虎嚥的將桌子上殘留的幾根香蕉全部塞到了嘴裡。
雖然風葉說武靈使是我們的敵人,但這個叫金煉的少年卻很難讓我對他產生什麼敵意,而且他的很多舉動還會讓我產生一種莫明的親切感,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看著他吃完後響亮的打了個飽嗝,我指了指身旁的水壺,問道:「要喝點水嗎?」
「不用客氣,我自己來就好了。」金煉笑嘻嘻的揚揚手,水壺忽然飛起被他抓在手中,隨即像在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的對著瓶口喝了起來,喝罷抹抹嘴問道:「在我說出我來的目的以前,我想問你個事情,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樣受的傷,根據我對你的調查,雖然你的能力還趕不上你那漂亮姐姐的一半,但也不至於被區區子彈傷成這樣吧?」
他的話雖然只是疑問,卻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我鬱悶的撇撇嘴,反駁道:「你要是也挨一槍估計就不會這麼說了……」
「或許對普通人很有效,但據我所知很多異體能力者是根本不畏懼槍彈的,在他們自身創造的領域裡面,他們幾乎可以從任何方向攻擊敵人,你能被槍打成這樣我當然奇怪……」金煉皺著眉頭看著我,似乎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領域?那是什麼?」我似乎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呀……!!你居然不知道你們異體能力的專屬領域?不要告訴我你那個漂亮姐姐沒跟你說過……難道……你不會?」金煉幾乎把十個手指都塞到嘴巴里,做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瞪著眼睛看著我。
「不……不會……風葉從來沒和我提起過……」我很茫然的點點頭。
金煉忽然無所謂的聳聳肩,兩手叉在胸前點頭道:「你這個小子滿幸福的,來看你姐姐很疼你啊……也對,這個年齡就讓你修煉專屬領域還是太早,一旦失敗會爆體而死的,除非你是天才,否則還是不要在二十歲以前嘗試修煉自己的專屬領域。」
「哦……或許吧……」
雖然我不是很理解金煉口中提到的專屬領域是什麼樣子,但風葉確實從來沒向我提起過任何關於我異體的事情,她真的是不想讓我去殺人,只想讓我開開心心的做回以前的自己……即便是我受傷的現在,她還一直堅守著這個原則。
「但或許她這種疼你的方式這次會害了你了……」金煉似乎自言自語的嘀咕著,對我擺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為什麼這麼說?」我有些詫異。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有一個朋友,名字叫血煉,他目前正在對你伺機下手,因為顧忌到我們武靈使的尊嚴,暫時還不會對你這個傷殘人士出手,但你一旦出院就不好說了……畢竟你還不會異體的專屬領域,不過話說回來,即使你真的是個天才,能在出院前領悟到自己的專屬領域,也是不可能贏血煉的,甚至你的漂亮姐姐都很難保護你……」金煉用可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搖頭嘆氣道:「我勸你還是和醫生打個招呼,多在醫院住些日子吧……」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半晌問道:「你是說風葉也不是你朋友的對手?」
「這個很難說,如果你漂亮姐姐掌握了自己的專屬領域的話,或許還可以和血煉抗衡一下,但可能依舊贏不了血煉……」金煉說到這裡,瞳孔忽然放大,臉上出現一種讓人感到恐怖的表情,「你不會了解,單論戰鬥,被複仇支配的血煉根本就是個瘋子……」
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金煉再說最後一句話時候心中的那種強烈的震撼,那是一種面對著自己遙不可及的強大力量的一種絕對的敬意和恐懼。
但我卻似乎從金煉的眼神中看到了更多的憐憫和同情,很顯然這不是在針對我。
「雖然我很感謝你再一次通知我這些,但我不得不表示一下我的懷疑,作為敵對方,你為什麼要再三的通知我,難道協助你朋友達成他的目的不才是你應該做的嗎?」
或許是因為吃了太多馬虎大意的虧,我居然開始謹慎起來,或許僅僅是多疑,但我真的無法判斷是否該相信他說的這些話,畢竟我沒有一個該相信的理由。
金煉無可奈何的聳聳肩膀,顯然是對我表示無奈,忽然對我伸出兩個手指,說道:「我和你的確沒有任何的交情,也不熟悉,你懷疑也是正常的,但我並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幫血煉。第一,我們組織並沒有任何擊殺你的命令,金煉這麼做會被懲罰;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當血煉成功的拿到由你的異體煉成的武靈劍的時候,那就意味著他開始走向死亡了,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不……不懂。」
「不需要你懂。」金煉忽然收起了一直笑嘻嘻的面孔,表情變得異常嚴肅,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邊,忽然回頭對我警告道:「我的話你可以不聽,但如果你執意要離開醫院的話,我想我會先血煉一步殺了你,這樣或許可以讓他死心。」
「我……」
我猶豫了,看得出他是認真的,瞬間瀰漫的殺氣讓我有一種全身汗毛都豎起的感覺,我想如果我現在說出一個「不」字,或許他會立刻向我出手,雖然現在的我並不恐懼死亡,但我還不會白痴到去主動送死。
「不必這麼急著回答,你有相當長的考慮時間。」金煉微微笑了笑,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忽然臉上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我的靜音結界快消失了,這次談話就此結束,我很快要去一個充滿了美女的天堂來結束我的處男生涯,祝福我吧……」
金煉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似乎在憧憬著想象中的美好,但說實話,他的笑容看起來相當的淫蕩。
啪!
「哎呀~~!」
「嘿,小忍,聽值班醫生說你醒了!我跟你說,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房間的大門忽然被一腳踢開,趙楠興沖沖的從外面衝了進來,肩上還扛著毫無知覺的葉舞嵐,「哎?似乎有人在慘叫?難道是錯覺……」
正在幻想中陶醉的金煉被冒冒失失闖進來的趙楠踹開的房門重重的拍了一下,夾在門板與牆壁間的縫隙沒了聲音,似乎生死不明。
我無語的按著額頭,連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更想不到這個金煉居然陶醉得連最基本的防備心都沒有了……不過確實沒有人想襲擊他,完全是意外。
或許沒有任何殺氣的進攻就是所有武技追求的最高境界。
毫不知情的趙楠看我這副表情,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將葉舞嵐扔到旁邊的沙發上,四下張望了幾眼,沒有察覺任何異常,不解的撓了撓頭。
門慢慢的彈了回去,可憐的金煉貼著牆像一根剛被煮過的掛麵一樣緩緩的滑了下去,白色的牆上留下了兩條紅色的血跡,按血跡之間的距離判斷,似乎應該是鼻血,看樣子著實被砸得不輕。
「呀?後面居然還有個人?不好意思,沒看見……」直到金煉趴在地上,趙楠才發現了自己似乎誤傷了某人,笑嘻嘻的過去扶他,「還真是不好意思,一般都是白痴才往門口站的,所以我踢門前從來沒考慮過門後會有人的問題……哎……你怎麼看起來眼熟……啊!!!!!!!!你是那個賤人!」
「啊!你是那個方塊腦袋的垃圾!」金煉看清趙楠的相貌後也忽然雙眼放光的驚叫起來,同時捂著鼻子向後跳了三步。
兩人注視對方的眼中忽然放射出高壓電火花,連我這個不知道他們究竟怎麼認識的人都感覺到了房間上空瀰漫的烏雲中似乎有電閃雷鳴的聲音。
「你……你們認識?」
「不但認識,而且還有仇!」兩個人異口同聲的相當合拍。
「很嚴重?不能坐下來談嗎?」我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試圖勸和他們兩個。
「不能!」
「哦……那你們兩個出去解決吧,記得把門幫我帶上……」
「……」
自打我認識趙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趙楠從來不會因為一些很嚴肅理由和人結仇,無外乎是一些有人鄙視他方塊腦袋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理由,所以我也懶得理他們兩個,索性任由他們鬧騰去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同時伸出了雙手的中指,大吼一聲從旁邊的窗戶跳下去了,頗有爭先恐後的意味。
兩人夾著混亂怒氣的波動似乎向醫院東邊的槐樹林那邊去了,大概是去單挑了,雖然感覺趙楠應該不是金煉的對手,但金煉似乎看起來並沒有要置趙楠於死地的意思,更何況趙楠那蟑螂般頑強的生命力是有目共睹的,應該死不了。
現在我卻似乎應該考慮一下我自己了。
金煉的話雖然依舊真假難辨,但風葉曾經說過,的確有一個武靈使在追殺我,風葉是不可能會騙我的,所以金煉的話的確值得我深思。面對死亡對現在的我來說彷彿成了一件比吃飯還平常的事情,雖然我不恐懼死亡,但我卻不想白白送死,畢竟更好的活下去才是我的願望,不僅僅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身邊的人。
但快樂的生活和苟延殘喘的偷生似乎是絕對不能相容的對立面。
憑心而論,即便是受傷前的我也未必能與金煉這個神秘的少年抗衡,而按金煉的形容,那個叫血煉的武靈使似乎要比他強數倍,實力相差過於懸殊,我是不可能有勝算的,而且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奇蹟。
或許離開了風葉的視線,我一齣醫院的大門就會徹底的消失於這個世界。
聽說人懼怕死亡是因為對這個世界還有眷戀,有割捨不下的東西。
我不想死,雖然不是懼怕,但我承認我現在心中割捨不下的已經太多太多了,病情剛剛有些許好轉的芳芳,和我在一起剛過上正常人生活的風葉,以及……以及……
我低下頭,望著伏在床邊呼吸均勻彷彿熟睡中雪姐那俏麗玲瓏的面孔,心中忽然湧起些許異樣的感覺,不自覺的伸出手去輕撫了一下她披散的長髮,忽然雪姐動了一下,我嚇得急忙縮回了手。
奇怪,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做賊一樣,為什麼會心臟跳得這麼厲害?以前被雪姐用胳膊勒在她胸前的時候也沒像現在這麼緊張過,我到底在怕什麼?
「啊~~!」雪姐毫不顧忌形象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一下朦朧的眼睛,抬起頭迷迷糊糊的問道:「哎?小忍,我睡了多久了?……啊~~~哈!真是不好意思啊,居然睡過去了……」
「還……還好,只是睡了一小會兒,大概是這幾天雪姐你累壞了吧……我看你睡得很香,所以沒敢叫醒你。」
看來雪姐並沒有察覺到剛才的異常,這也是我期望的,畢竟將雪姐捲進來絕對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是嗎?或許我真的是累壞了,這幾天忙的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