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我知道,絲的這個能力我知道。」我興奮的點著頭,追問道:「既然你這麼瞭解這個病,那麼一定知道這個病的治療方法了?」
「沒有治療方法,是絕症。」風葉很平靜的答道。
「啥?」我當即感到似乎有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
風葉將她的腿從我的腿上抬了下來,身體向我這邊挪了一下,盯著我說道:「你一開口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問這個,而且應該是為你那個叫梁雪冰的女同學問的,其實當初我剛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得的是這種病了,如果有辦法治療的話,我早就告訴她了……」
「不需要完全治好,只要能延長她生命的方法都沒有嗎?」我還是不死心。
「你對她的關心好像多了一點兒,不是有點喜歡她吧?不過說起來,這個小姑娘雖然話不多,但是長得倒是不錯,而且好像也對你有那麼一點意思……」風葉似笑非笑的將臉湊過來,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吹在我的臉上,不由得向後移了一點,「其實這種病並不是不能醫治,只是她已經錯過了醫治的最佳時機,如果她能提前五年,在剛剛發病的時候用特定的藥物進行治療,並定期配合現在最先進的血管擴張機進行輔助治療,這種病大約兩年也能差不多完全治好。只能說她生不逢時,這種治療法是去年才研究出來的……」
「那她現在治療不行嗎?」
風葉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解釋道:「現在她的身體機能已經受損到了相當的程度,強行用藥只會令症狀加劇,而且這時做血管擴張治療也只會令她脆弱的血管瞬間爆裂而已……你的提議就是讓她自殺。」
「這麼說是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死了?」我頓時沮喪了起來,那種燃起希望但又瞬間破滅的感覺令我很失落。
「她雖然什麼都不能做,但是你能。」風葉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站了起來,走到我身後按著我的雙肩,輕柔道:「我看得出你很關心她,雖然未必是喜歡,但依舊可以為她做一些你能做到的事情。你知道一個知道自己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人最怕的是什麼?」
「是什麼?」
「她最怕的是自己還有很多的遺憾留在這個世界上。」
夜已經深了,我躺在床上,總是能想起風葉對我說的那些話,,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看看身旁另一張床上的風葉和葉舞嵐睡得正熟,我穿上鞋子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今晚沒有月亮,但卻因而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斗,說起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的仰望過星空了。以前每到夏天,我經常會去我住的樓頂看星星,如果幸運的話還會看到流星。雖然有人說對著流星許願很靈,但我卻一次也沒成功過,因為剛想許願的瞬間,流星就僅僅只剩下殘留在眼底的一道痕跡了。
也許世界上的事情都是這樣,如果沒有把握住眼前,那麼很多事情如流星般轉瞬即逝,再也無法挽回,只有在心中留下遺憾了。
如果這樣想的話,我想我或許能多少體會到風葉對我說的那句話的含義了。
……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我在睡夢中聽到一陣的電話鈴聲,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這麼不開眼這麼早就打電話給我。
鬱悶的在枕頭邊摸了半天,終於抓到了手機,往耳朵上一扣,趙楠這個賤人的聲音立刻從聽筒中飄了出來:「姿勢不對,起來重睡……」
「你給我去死,大清早的就給我打電話,要是不給我說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我保證你今天吃不了兜著走!」我有些抓狂,隨手就要掛電話。
「等等,先別掛,你覺得我給你打電話可能沒有事情嗎?」趙楠急忙解釋著,他說話的語氣正經了不少,看來似乎真的是有事。
我揉揉眼睛坐了起來,立刻清醒了不少,問道:「行了,我起來了,你說吧。」
「現在是七點三十分,給你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八點三十分以前要準時趕到雪姐家,進門什麼都先別幹,馬上開啟電視,將頻道轉成t市電視臺……哦,忘了說,記得一定把雪落拉過去看……」
「哎?為什麼?你上電視了?」我有些迷惑不解。
「別問這麼多,我還有事,先走了,記得趕快去……」趙楠急急忙忙扔下一句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又再搞什麼鬼,但既然他這麼說了,我還不能不幫他這個忙。於是我下床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再次同步後換好了衣服。
風葉端著早餐走了進來,看到我已經穿戴整齊,愣了一下問道:「你要出去?」
「恩,趙楠找我有急事,姐,我不能吃早餐了,你和葉舞嵐吃吧,我儘快回來。」
我匆匆忙忙的跑出了醫院,找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雪姐家。醫院離雪姐家至少半個小時的路程,加上我洗漱穿衣服用去的時間,緊趕慢趕我總算是在八點二十的時候氣喘吁吁的衝到了雪姐家的門口。
「開門,我是小……我是幻兒,有急事!」被趙楠這小子催得差點一走嘴又說漏了自己的身份,好在我及時改口。
我一陣急促的按門鈴,好一會兒才聽到裡面有動靜,門鎖響了一下,門開了,雪落睡眼惺忪的抱著個枕頭迷迷糊糊的看著我。
「是你啊……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是趙楠來拿他的行李了呢……」
「反正也差不多了,倒是真和這個小子有點關係……」我一把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客廳,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找到了趙楠說的頻道,「你看看吧,雖然我也不知道趙楠到底在搞什麼。」
雪落看起來似乎昨天晚上沒睡好,這麼早被我叫起來,我相信她肯定和剛才被趙楠吵醒的我一樣鬱悶。不過她礙於面子倒是沒有像我那樣抓狂,只是倚在沙發上疑惑的盯了我一眼,迷迷糊糊的看著電視。
現在是新聞時間,電視畫面上都是一些什麼領導視察某廠或是今年農業形勢一片大好之類不痛不癢的報道,也不知道趙楠為什麼這麼早叫我們來就是看這個。
忽然畫面一轉,一棟很眼熟的大樓出現在畫面上,我立刻認出了這棟是市中心的保險公司大樓。因為這是市裡唯一一棟樓上有一個時鐘的大樓,每到整點的時候,那棟大鐘的報時聲響都會傳得很遠,也快成了這個城市的一個特有標誌了。
「現在是臨時插播的特別現場報道,在今天上午八點整的時候,本臺忽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是市中心的保險大樓的鐘樓上面有一名裸體男子打算跳樓。本臺現在已經趕到現場為您做詳細的報道,現場此刻已經聚集了相當多的圍觀群眾,110和120部門也已經相繼感到,正在與跳樓者交涉。根據知情人提供的資料,這名男子系本市一名……交涉結果已經出來了,令人吃驚的是,根據跳樓者敘述,他並不是要跳樓,只是昨天夜裡似乎被人打暈,再次醒來就發現全身赤裸的在鐘樓上面了。根據現場的專家分析,這名男子似乎並無精神問題,這樣說來這次的事件是一起惡意的……」
我忽然感到眼皮一陣狂跳,隱約開始察覺到這應該就是趙楠讓我們看的東西了,畢竟將人的衣服爆掉是趙楠的拿手絕活,這次事情明擺著是他搞出來的。
不過唯一讓我不解的是,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去做這麼一件事情呢?
身旁的雪落忽然冷笑一聲,隨手關上了電視,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
「哎?謝什麼?」我有些迷糊。
「這個混蛋就是當初和我交往的那個男人,也就是拍那些照片賣給宋經理的人。」雪落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頓時明白了,原來趙楠昨天特地跑回去就是去要那個男人的地址,晚上不跟我一起回來說是有正經事情要辦,原來就是跑去綁人了。
沒想到趙楠居然對雪落的事情這麼上心,這件事情居然管得這麼徹底,雖然做法有些讓人哭笑不得,但的確這種方法要比用暴力解決強很多,那個人也算得到相應的懲罰了。
「這些是趙楠做的嗎?」雪落好像也發覺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他昨天說有正經事情做原來是指這個,看來他對你的事情還是蠻在意的。」我笑了笑。
「……他真是多餘。」
雪落沉默了一會兒,毫無表情的丟下了一句話,抱著枕頭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