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雪落,你找哪位?」電話通了,一端傳來雪落慵懶的聲音,似乎還沒有起床。
「我……我是風忍,你先別急著掛電話,聽我把話說完……」
電話那邊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結束通話,雪落的聲音冷冷道:「有事就快說吧,我還要睡覺。」
「我只是想問問雪姐去哪裡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嗎?」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要問的就是這個?」雪落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你算是我姐姐什麼人啊?我姐姐怎麼樣關你什麼事情?不過看在已往的面子上,既然你問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姐姐現在很好,能吃能睡,而且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結婚?下個月?!」我居然失態的大叫了起來。
儘管我知道雪姐跟司徒明已經訂婚的事情,但卻沒有想過會是這麼快,快到讓我覺得有些倉促,而且不知為什麼,我心頭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那種酸酸的感覺一直滲入了我內心的最深處。
我難道不希望雪姐結婚嗎?不應該是這樣的,可為什麼會有這種難過的感覺呢?
「啊~!我的耳朵……你喊什麼?我姐結婚不結婚關你屁事?而且結婚後她就會和我姐夫去國外定居了,你也沒可能見到她了……」雪落的語氣越來越冷,「你還有別的事情嗎?沒事我就要掛電話了。」
雪落的痛罵讓我頓時清醒,是啊,雪姐結婚對她來說也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既然能尋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應該祝福她,怎麼能這麼的不捨呢……可她居然要出國定居,也就是說我可能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忽然問道:「雪落,雪姐現在在哪?」
「你……你問這個幹什麼?」雪落被我突然這一問嚇了一跳。
「我……想見見雪姐……」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會兒,半晌雪落道:「我姐現在不想見任何人,結婚前的她需要清淨自己的心情等待做新娘的那一刻,你沒可能見到她的,不用問了……」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拿著電話愣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下一步該做什麼,電話響起,雪落居然給我打了過來。
「對了,忘了告訴你,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用這個電話號碼,一會兒我就會永遠關機,你不要再找我問任何事情了!」
電話那邊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似乎雪落將手機摔碎了。
雪落使用的手機我見過,質量很好的那種,能將那麼好的手機一下摔碎也真是為難了她,不過……有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嗎?
本來這件事也並沒有什麼,但我卻總覺得哪裡似乎有些不對勁。雪姐突然之間的消失,雪落莫名其妙的憤怒,婚期毫無預兆的來臨……這一切似乎都有些太不合情合理了,可我卻說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這一切似乎只有見到雪姐本人才能瞭解清楚了,可至少我現在瞭解了一點,就是從雪落那裡是不可能知道雪姐的訊息了,以她的脾氣就算我此刻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說出半個字的。
或許現在唯一能知道雪姐下落的也只剩下一個人了,唯一的一個。
……
中午炎熱的天氣令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藉著午休時間,大多數人都躲在路邊的快餐店裡面喝著冷飲開著冷氣,享受著難得的一點涼爽。
抬眼望了望面前的灰色大廈,忽然想起了當初幫雪落拿回*的事情,頓時不自覺的有些尷尬。儘管沒有人能認出現在的我,我還是低著頭快步的走進了大門,生怕被人多看幾眼。
電梯的數字停止在了八樓的位置,我走出了電梯門,拐彎見到了一個接待臺,背景牆上一行字:司徒實業股份有限公司。這裡應該就是司徒明家的公司了,現在能知道雪姐所在的也只有即將成為新郎的司徒明瞭。
接待臺後的接待小姐見我走過來,一臉職業性的微笑問道:「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找司徒明。」我如實奉告,沒有任何的客套和修飾。
「您是我們董事長的……客戶?朋友?親戚?」年輕的接待小姐似乎有些疑惑,大概是因為我自呼司徒明本名的關係。
「現在可能什麼都不算吧?」我自嘲似的笑笑,畢竟硬要扯上個關係的話,只怕就是仇人,還是殺弟之仇。
接待小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微笑著翻了一下手邊的記錄,抬頭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無奈的搖搖頭,接待小姐頓時笑容有點僵硬了,但依舊保持著平和的語氣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沒有預約是不能讓您見我們董事長的。」
「那我要是一定要見呢?我真的有急事,麻煩你告訴我司徒明在哪裡……」我心裡有點煩,手也不自覺的拍在了接待臺上。
「那……那就不好意思了,先生,我們也是有規定的……當然,您要是一定要堅持的話……」接待小姐臉上的笑容不自然的抖了一下,溫柔的指指後面道:「或許……你可以考慮和我們的保衛部負責人龐大巨先生談談……」
我下意識的回頭,頓時看到一堵牆……是猶如一堵牆一樣的人,沒有一根頭髮的頭頂上有一道淡紅色的疤痕,面目猙獰的帶著四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站在我的身後,身上深藍色的制服和臂章上的「保安」二字明顯的亮出了他們的身份。
見到我回頭,猶如健美先生一般的保衛部部長向我露出一個閃亮的笑容,捏著拳頭帶著四個手下向我作出了各種疑心為健美動作的造型……我開始有些懷疑司徒明這個保安部的第二職業是搞健美的。
看了半天的健美表演,實在沒發覺他們有什麼下一步的動作,有些無語的我嘆了一口氣,也沒打什麼招呼便直接向裡面走去。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知趣啊?難道一定要我們把你抓著扔出去才肯走嗎?」對於我的無視,身後頓時傳來的滾雷般的怒吼。
幾道勁風快速向我的背後襲來,很顯然是見我不聽勸告,幾名保安開始出手了,打算將我強行拖走。但這種程度的偷襲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我輕笑一聲,在幾隻大手抓住我的那一刻,瞬間化為一道黑影消散於空間中,隨即憑空出現在他們背後的棚頂,一躍而下的剎那向他們的後脖頸連連擊出數掌。五名肌肉男晃了晃,轟然倒下,如疊羅漢一般疊起高高的一堆。
接待小姐目睹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看著我的眼神頓時有點慌,臉上也沒有了那職業性的笑容,下意識的就去抓接待臺上的電話。
我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她旁邊,她似乎有些惶恐,手中一抖便將電話掉在了檯面上,結結巴巴道:「你……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還是跟剛才一樣,想問問司徒明在哪裡,能告訴我嗎?」可能是因為剛剛打了一架,心情似乎好了許多,我的臉上也出現了些笑容。
不過這個笑容在那位接待小姐看來可能更顯得邪惡,儘管有些猶豫,但女人畢竟還是膽小,她還是交代了實情:「董事長就在……最裡面左轉的那間辦公室。」
「謝謝了……」
我對她歉意的笑了一下,向裡面走了幾步,見她似乎想拿電話又再偷眼看我,不免覺得好笑,一個轉身又走了回來。
「你……你又要幹什麼?」她似乎更加驚恐,更誇張的是居然用雙手護住了前胸,好像當我是某種群居夜行野獸一樣。
我拿過電話撥了個號碼,隨手將電話遞給她,笑道:「你不是在猶豫報不報警嗎?我撥的這個是市警局局長的私人電話,今天他在家休息,你倒是可以直接跟他說,比打110效率多了……」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按照那位接待小姐所指,我很快找到了司徒明的辦公室。剛剛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我感覺到司徒明的辦公室裡面有兩個人,一個很普通的波動應該是司徒明本人,而另外一個人的波動雖然表面看起來很普通,但我卻能感覺到他是在刻意隱藏的,很明顯這個人是一個會用精神力的能力者,而且絕對不是菜鳥。
司徒家怎麼會有能力者出現?不會是保鏢之類的吧?但如果真的有這種保鏢,當初的司徒梟只怕就沒那麼簡單被我殺掉了……
正當我沉思的片刻,司徒明的聲音從裡面隱約傳來,似乎在和誰打電話。
「舅舅啊,您放心吧,我很好,儘管我家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恩,有事情我會和您說的……哦?俊英表弟要來這裡上大學嗎?……好的,有事就讓他來找我好了……對了,近期我要結婚了,可能很忙,如果俊英表弟找不到我就讓他給我打電話好了……恩,就這樣吧,請帖我已經發出給您了,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啊,再見。」
裡面靜了下來,似乎司徒明掛上了電話,聽剛才他的說法,看來這次他和雪姐結婚已經是公告天下的事情了,果然雪落沒有騙我。
「門外的小子,你打算在那裡站到什麼時候,沒人告訴過你,偷聽別人電話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想進就進來吧!」
一個頗為渾厚的中年人聲音從屋裡面傳出來,這種帶著男性特有磁性魅力的聲音似乎應該就是房間裡另外那個能力者發出的,看來他也早已發覺到了我的存在,只是現在才說破而已。
既來之則安之,我推門走了進去,站在門口淡淡道:「可隨便打斷別人的談話也是不禮貌的……對不起,打擾了。」
司徒明沒有想到進來的居然會是我,頓時愣了半天,按了半天桌上接待臺的接聽鍵卻也沒有任何迴音,便下意識的去看身邊的那個人。我也好奇的隨著司徒明的目光看了過去,正好和那個人對視在一起,頓時一愣,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
好漂亮的一個人!
不是我大驚小怪,而是我真的認為,一個人如果俊美到一定的程度,就只能用漂亮來形容了,更何況這個人居然還是個男人!
沒錯!我這次敢擔保,我看到的的確是一個男人,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男人。此人有著比司徒明還高一點點的偉岸身材,肩膀很寬,身形略微顯得有些消瘦,一張俊美清秀的典型美男子面孔讓人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我原本猜想可能只有二十六七歲,但此人臉上那不經意間流過的滄桑感和烏黑長髮間幾縷花白色的間雜卻讓我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僅僅是容貌還不至於讓我詫異到這種地步,最關鍵的是他全身有意無意的散發出的那種飄然的氣質,就連我一向認為可以稱得上是人中精英的司徒明站在一旁也頓時相形見拙了。
不過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從和我說話的一開始,這個人便閉著眼睛,眼角的兩側各有一道淡淡的傷疤,似乎眼睛是看不見的。正是這個小小的瑕疵才讓我有了一種他還是人類的真實感,不然我肯定會疑心他和萊莉可能為同一種人。
當然,我說指的是變化形態的能力,而不是缺少某種象徵性別的東西。
儘管眼睛看不見,他卻似乎發現我在盯著他看,將臉扭了過去用側面對著我。我頓時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了,尷尬的咳嗽一聲來作為掩飾。
「請問你強行來我這裡做什麼?要知道我這裡並不歡迎你,不過看在你和我未婚妻雪櫻是朋友的面子上,我今天也不為難你,你還是走吧……」司徒明的臉色很難看,我想如果不是因為最近忙於籌備婚禮的事情,他可能會更早的下逐客令了。
但既然來了,沒有結果之前我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