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胸口再次出現了明顯的銀色閃光,面前的男孩剛剛愣了一下,緊接著身體慢慢癱軟了下去,全身不斷抽搐著,眼角、鼻孔、嘴角等處開始有鮮血溢位。
「飛希!」
大概是注意到了那個男孩的異常變化,原本攻擊我的十幾人幾乎不約而同的停止了對我的進攻,瞬間衝到了芳芳的近前。
「你……到底對飛希做了什麼?」抱著男孩的龍翼成員異常悲憤,很明顯,那個飛希遭到了相當程度的打擊。
芳芳毫不理會她們的質問,蹲下身子很小心的將我扶了起來,用衣角輕輕的將我嘴角的血跡擦乾淨,抱著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卻什麼話也不說。
「芳芳,我……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輕易出手嗎?」我此刻每說一句話,胸口都像針扎一般的疼痛,想多說幾句都很困難。
芳芳還是不說話,神色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我感覺到那個叫飛希的男孩的生命波動消失了,緊接著龍翼的所有人臉上出現了一種無法言語的悲憤表情,所有人的異體再次顯現,空前強大的波動瞬間爆發。
「飛希死了,我也要你來給他償命!」
各式的攻擊方式開始在龍翼成員的前方聚集,瞬間帶著仇恨的氣息如飛矢般鋪天蓋地襲來,巨大的能量在地面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因能量而變得有些扭曲的空間彷彿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我已經無力去阻止這一切,想將芳芳拖到自己的身後,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已經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量的攻擊離我們越來越近。
芳芳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左手猛然向外伸出,所有的攻擊居然就在芳芳伸手的剎那間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任憑龍翼所有成員使出任何手段都無法繼續向前一點點,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結。
芳芳胸口的神之紋驟然閃亮,詭異的花紋開始如生物般活動起來向周圍蔓延,逐漸擴散到四肢的末端,芳芳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被紋上了詭異而美麗的銀色紋身。隨著神之紋的蔓延,芳芳體內傳出的波動能量也開始以幾何倍數增長,強大的波動影響得甚至連空氣都開始震顫,周圍所有的能量都處於一種即將爆發的狀態。
「我只想和小忍哥哥兩人安靜的生活,我們有什麼錯?只因為我們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嗎?有力量是我們的錯嗎?」芳芳慢慢站了起來,長髮在月色下閃動著波浪般的微光,神色悽迷的望著遠方,「既然今天只能用力量去說話,那麼我要你們全部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芳芳猛然踏前一步,面前原本靜止在空中所有龍翼攻擊頃刻間發生一系列的連鎖爆炸,巨大的能量團衝擊了整個院落,無數磚瓦木料在這場能量爆炸中化為了飛灰,隆隆的響聲震徹天空。
芳芳站在我的身前,她的身體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保護膜,將她和我與這場驚人的爆炸完全的隔離,不受任何影響,甚至可以安然的去觀看爆炸中每塊磚瓦化為塵土的全部精細過程。
這……這種毀天滅地的氣勢就是所謂的神的真正力量嗎?
爆炸的能量團逐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達數米的半球型大坑,而我和芳芳所處位置卻成為了這個坑中獨立的孤島。一棵巨大的綠色豆藤從坑的底部破土而出,葉片下方的豆莢驟然裂開,飄飄和葉舞嵐也安然無事的落了下來。
就這樣結束了嗎?
看著四周一片焦土的慘淡場景,我實在無法判斷有多少龍翼的成員會在這場爆炸中存活下來,只怕即使不全軍覆沒,這次龍翼的主力也已經元氣大傷了。
就在飄飄和葉舞嵐跑過來與我們匯合之際,坑的底部突然炸裂,一個若隱若現的方形結界慢慢升起,裡面赫然是爆炸前那十幾個龍翼的成員。結界升上地面後迅速破碎了,中心的一個女孩吐血倒地,再也沒有了氣息,看來她為了支撐結界來保護其餘同伴的安全已經耗盡了自己的生命。
或許是因為一連串的失去同伴,龍翼的成員似乎都顯得麻木了,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悲憤的神情,只是默默的注視著為保護他們而犧牲的這個女孩,許久不語。
「造成現在的結果,我也……也很抱歉,請問……你們還要繼續嗎?」我硬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是的,即便戰死到最後一人也要繼續,這是上級給予我們的命令。」龍翼的十幾人幾乎給了我一個相同的答案。
「反正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成全你們的決心……」
芳芳將我交給飄飄照顧,無比堅定的迎了上去,手還沒等抬起,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還是葉舞嵐手疾眼快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抱了回來。
「主人,不必擔心,她似乎只是力量透支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原以為靠芳芳的力量可以安然的度過這個難關,沒想到最終還是人算不如天算。現在唯一還有能力戰鬥的也只剩下飄飄一人了,而對方儘管體力消耗過半,但始終還是有十人以上,恐怕這次突圍真的要以失敗告終了。
飄飄也很清楚此刻局勢的嚴重性,很自然的站在了龍翼成員的面前,似乎為了讓我安心,還回頭對我笑了一下。但我能看出,她對這場戰鬥的結果並沒有任何的自信,那笑容也僅僅只是安慰我而已。
飄飄不能說話,所以戰鬥的開始也沒有任何話語,一切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開始。一片巨大的葉片將我和芳芳、葉舞嵐三人送出了深坑的範圍,隨即整個坑內湧出了無數的綠色荊棘,飄飄如精靈一般站在荊棘叢間的一朵巨大粉色花蕾中,指揮著上萬條靈蛇般湧動的藤條瘋狂的向所有範圍內的龍翼成員攻擊。
荊棘林不斷的向四周蔓延,其間大量的怪異植物夾雜其中,無論是兇猛迅捷的食人花,還是毒氣瀰漫的腐草叢,飄飄在不斷的擴大著戰場。隨著幾株巨樹樹冠的合攏,飄飄將自己和龍翼的所有人全部封鎖在了自己圍成的植物林中,甚至連聲音和氣息都被完全隔絕了。
我這才發現我乘坐的葉片上不知何時貼著一張紙條,很明顯是飄飄早就寫好的。
「如果我成功的隔絕了敵人,那麼帶著她們儘快離開,如同龍翼的人一樣,我也早就有了此刻的覺悟。如果運氣好,或許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如果運氣不好,那麼恭喜你,我們之間那你不情願的婚約就可以取消了。」
我捧著飄飄留下的紙條,好久沒有說出半句話,葉舞嵐從一旁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問道:「主人,我們要走嗎?」
走?我真的就能這樣丟下飄飄一走了之嗎?可我此刻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身體,留下來又會有什麼用呢?
忽然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接通後傳來了萊莉興奮的聲音:「喂,小忍,我已經成功的接到你的心上人了,現在正開著直升機向你那邊趕過去,很快就能到了!怎麼樣?想好一會兒怎麼感謝我了嗎?實在不行,肉償也可以……」
「肉償?也好,你過來將我的屍體抬回去,看看大概能賣多少就賣了吧。」我不再理會萊莉的疑問,隨手掛了電話對葉舞嵐說道:「小嵐,你帶著芳芳先離開吧,帶著這部gps定位的電話,會有人找到你們將你們接走的。」
「主人,那你呢?」
「我要留在這裡,即便幫不上飄飄什麼,但有些事情只要求得心安就好。你走吧,這是命令!」
我向葉舞嵐擺了擺手,葉舞嵐神色複雜的注視了我片刻,轉身背起昏迷的芳芳向東南方向跑去。
葉舞嵐離開不過十分鐘左右,已經被封鎖的荊棘林一角突然被一道火柱貫穿,火勢迅速蔓延,將原本不大的缺口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緊接著荊棘林的其他位置也被接二連三的開啟了缺口,在荊棘林枯萎之前,有九個龍翼的成員從各自開啟的缺口處衝了出來,但身上卻都已經帶上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一個嘴唇青紫,似乎中了很深的毒。而其他沒有出來的幾個人的波動已經完全消失,似乎被永久的留在了那片荊棘林中。
儘管我心中期盼著奇蹟的出現,但直到那九名龍翼的成員走到我近前,飄飄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生死未卜。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龍翼成員中一個看起來年長的男孩問我。
我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可說的了,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你應該值得驕傲了,這次龍翼出來二十三人,除去不能戰鬥的隊長他們四人,現在這裡只剩下了我們九個,你們居然殺掉了我們十個同伴。要知道,龍翼自從建立以來,還沒有過損失人員的狀況,你已經開創了這個先例了。」
「如果不戰鬥的話,大家都不會死。」
這句話我並不是說給他們聽,而是說給我自己。
對方沒有再說什麼,或許他們認為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已經沒有再說什麼的必要了。
一團灼熱的火焰出現在了其中一人的手中,灼熱的氣浪讓人有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我絲毫不懷疑這團烈火會將我瞬間汽化在空氣中,但我卻根本無法躲避,而且事到如今,也沒有躲避的必要了。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如果可以死得很痛快,死也並不是件可怕的事情,有時,甚至還可能是種解脫。
就在對方的火焰即將脫手之際,空間中忽然瀰漫起濃重的黑霧,儘管近在咫尺,眼前的龍翼成員還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中消失了,就連那團刺眼的火團也不見了蹤影。這團突如其來的黑霧就好像將我帶到了另外一個空間,沒有光,沒有聲音,眼前的一切只有黑暗,如果不是還能看到一些我身旁白色長劍發出的幽幽微光,我幾乎會認為我已經瞎了。
「他們九個人只是在瘴氣中迷失了方向,但等瘴氣一散,他們還是會找來的,我現在要帶你儘快離開。」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女孩溫柔的聲音,音色如百靈一般動聽,語氣中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一個柔軟而單薄的肩膀架起了我的胳膊,帶著我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中左右穿行著。憑著直覺我知道這個肩膀的主人就是剛才對我說話的那個女孩,可我無論怎樣努力去看她的樣子,卻也只是模糊一片。
搭在她肩上的手掌不小心從她的胸前擦過,一陣光滑且熟悉的凸凹感讓我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到頭頂。她……她居然什麼都沒有穿!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方噗哧一笑,將我的身體向上抬了抬,說道:「你緊張什麼,都這麼久了還沒改掉你那見女孩就臉紅的毛病嗎?」
我頓時愣住了,這種語氣,難道說她以前就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