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有想到這個許子午的動作會這麼快,不久前還曾經用龍翼預備隊隊長職位誘惑我的他,如今居然真如他所說,將整個龍翼二隊帶出了國內,成為了國際僱傭兵,完全脫離了國家的控制。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叛逃事件接二連三的發生,上面才會如此震怒的對回國的我發出追殺令,讓龍翼本隊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我,也是為了給下面一個警示,沒想到卻慘敗而歸。
對於許子午這個人,我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雖然我看不出他這個舉動是不是真心為龍翼二隊的這些孩子著想,但至少他將二隊帶出並接受僱傭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想到這些,我再次記起了那個雙眼失明的可愛小女孩冰星,這次任務恐怕免不了和這個心地單純的如白紙一般的孩子再次相遇,上次已經傷了她,這次無論如何我真的不想再讓她受傷了。
幸好萊莉的計劃只是用騙,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太大的正面衝突,不然只怕第一個反對的就是我了。
「怎麼了?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萊莉注意到我異樣的神情,有些疑惑的問道。
「恩,以前被捕的時候和這個人打過一些交道,這個人雖然很普通,但他現在的手下都是龍翼預備隊的人,的確很棘手。」下面的資料我簡單的翻了一下,大多是我已經瞭解的一些事情,於是也沒了看下去的興趣,隨手放在了一邊。
「你是擔心那個曾經和我們交過手的孩子吧?」
對於萊莉一針見血的問題,我毫不掩飾的點點頭,問道:「不說這些了,反正無論於公於私,這次招靈石我是志在必得,說說你的計劃吧!」
「計劃很簡單,到時候我會用另外一個身份混入裡面,你在觀眾席接應,以防不測就可以,具體安排到時候我會在現場詳細告訴你的。」萊莉停了片刻,看著我忽然嘆氣道:「不知道為什麼,你剛才說志在必得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似乎變了很多。並不是說你處事變得果斷了不好,而是你的神態中有種很極端的東西在裡面,以前那種溫暖的眼神黯淡了許多……」
沒想到萊莉的直覺居然這麼敏銳,我淡淡一笑,並沒有反駁什麼。
一向能說會道的萊莉對我這種反應也一時沒了主意,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我倆之間居然出現了少有的冷場。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酒店的服務人員已經將剛才預定的菜送過來了。就像急於擺脫這種尷尬的局面一樣,萊莉急忙跳起來,赤著腳就去開門。
「萊莉。」
萊莉愣了一下,回過身不解的望著我,不知道我什麼會忽然叫住她。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幫我嗎?」
萊莉嫣然一笑:「會的,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變成你的敵人……」
「你這麼信任我嗎?」我苦笑道。
「不,」萊莉眼睛眨了幾下,忽然壞壞笑道:「不過你死了就沒人肯被我耍著玩了。」
……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天邊才剛剛有些發亮,時鐘的時間顯示在五點的時刻,但我卻沒有絲毫的睏意,我想大概這又是因為時差不同的關係。
在另一張床上睡著的萊莉倒是睡得四平八穩,被子皺成一團斜斜的押在她的半邊身子上,頭髮散亂得像一團剛出水的海草,已經滾得不成型的絲質睡裙裡面探出一條修長的白腿,歪歪斜斜的垂在床邊,還隨著夢囈不時的勾勾腳趾。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和萊莉同在一個房間裡面過夜,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見到了她這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睡相,和她那夢幻般妖豔的外表天差地別的超級不雅睡相。如果她要是個女人,倒是可以說她這是可愛的毫無心機;如果是男人,這副睡相也是理所當然,可問題她似乎兩者都佔邊,所以看起來是出奇的彆扭。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萊莉似乎睡覺沒有打鼾的習慣。
「別……別這樣,人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萊莉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夢話,翻身將被子踢到地上,臉色微紅,雙手虛空抓了幾下,胸口不斷起伏,一副呼吸很困難的樣子。
她……她到底夢到了什麼?這反應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走過去撿起了被子,正要蓋回她身上的時候,萊莉忽然驚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張著嘴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她激烈的反應倒是把我嚇了一跳,舉著被子一時拿不準到底該不該給她蓋回去。
萊莉將散亂的頭髮用手向後抓了一下,原本還亂作一團的長髮居然神奇的重新恢復了原本梳理好的狀態。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站在床邊不知所措的我,忽然有點緊張的問道:「剛才……你做什麼了嗎?」
「揀……揀被子了。」萊莉懷疑的眼神看得我一陣心慌,「你……你做夢了吧?」
「是啊,看來是我做夢了,嚇了我一跳……幸好不是真的,不然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萊莉瞟了我一眼,似乎鬆了一口氣,接著毫不避諱的當著我的面脫下睡裙走進了浴室,一邊放水一邊喊我把她隨身帶的替換衣物找出來放在浴室門口。
我一邊撿起她那丟得到處都是的衣服,一邊冷汗直流,她剛才那話的含義也太明顯了,天知道她怎麼會夢到我?不過我也算是第一次知道了原來被別人夢見也可以是這麼可怕的事情。
幸好只是夢,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雖然沒有計算時間,但萊莉這次洗澡花費的時間明顯要比以往長很多,正當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因為沒吃東西洗澡而導致低血糖昏迷的時候,萊莉倒是一身清爽的帶著一股香風從浴室裡面走了出來。
出來後也沒像以往那樣先戲弄我一番,而是對著鏡子開始了不厭其煩的化妝工作,瓶瓶罐罐的擺了一桌子。
「奇怪,你今天怎麼轉性了?我記得你以往也很少這麼認真的化妝啊?難道今天你有約會?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或許人類天生都有一種很賤的基因在裡面,如此少見萊莉這麼女性化的一面,我居然很無聊開起了她的玩笑,大概我也反常了。
「任務需要。」萊莉似乎很認真,只很簡單的回答了一句。
萊莉的這個妝足足化了有一個多小時才算結束,我閒極無聊的時候在旁邊數了一下,那張光豔照人的臉上居然被裡裡外外的塗了七層,萊莉尚且如此,看來有人說女人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打扮自己這話倒是一點也不假。
忙完了自己,萊莉又再次用手在我的臉上擺弄起來,不過這次倒是沒把我弄得那麼顯眼,只做成了一副很不起眼的普通面孔,看起來還比我的實際年齡大了一些。但萊莉臨出門的時候告訴我,一會兒最好不要說話,畢竟聲音她是沒辦法幫我改變的,萬一被許子午他們發覺,可能我們的計劃就要失敗了。
但我並沒有萊莉那麼擔心,畢竟聽過我聲音的只有許子午和冰星兩個人,只要避開他們兩個行動,應該不會有人發覺我的真正身份。
換句話說,即使他們發覺了我的真正身份,也未必會對我怎麼樣,畢竟他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國家所屬的龍翼部隊了,也犯不著再來找我的麻煩,最多對我到來的目的產生些懷疑而已。
在酒店餐廳吃早餐的時候,萊莉匆匆吃了幾口便離開了,說是有事情要安排,讓我在原地等她,無論多久都不要離開。我也搞不懂萊莉的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但在這語言不通的異國他鄉,我也只能全聽她的指示,反正她倒是不可能把我給賣了。
直到我將桌上的東西全部吃完,萊莉也沒有出現,倒是有服務生殷勤的拿來選單詢問,看錶情應該是問我還需要些什麼,但面對著密密麻麻爬在選單上的扭曲文字,我實在是不知道都是什麼,只好笑著給了對方一些小費將他歡天喜地的打發走了。
酒店的餐廳裡面提供免費的報紙和雜誌供客人閱讀,雖然我並不認識法文,但看看上面的圖片也聊勝於無。就在我百無聊賴的翻到第三本雜誌的時候,一張幾乎佔了對開兩張頁面的巨幅照片吸引了我的視線。
這是似乎是一幅某種香水的廣告,倒不是我對這香水有多感興趣,而是這廣告畫面上的美女模特實在是眼熟,真的太眼熟……果然,如果將頭髮換成現在的金色,根本就是早上化完那七層妝的萊莉!
難道她除了在神邸做殺手之外還有其他的工作不成?
書報價上的雜誌還有很多,我按著月份一本一本的快速翻看,果然不出所料,很多期雜誌上都有萊莉的種種身影,有些是廣告,有些是t臺上的照片,還有些甚至是和名人的合影!
這……這個萊莉的身份也太招風了吧?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看什麼呢?臉都扭曲了……」一隻纖纖玉手從一旁將我手中的雜誌奪過,這個時候不用想也知道是萊莉回來了。
她倒是沒什麼別的變化,只是比離開前多帶了一副墨鏡,手裡還提了一個手提袋。
「我還當你看什麼呢,原來是這些啊,都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萊莉將墨鏡推到頭頂上,將雜誌重新丟給我後坐了下來。
「你好像很出名啊?可在這之前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呢?再說,這似乎不符合你的身份吧?你就不怕有麻煩嗎?」我將雜誌都放了回去,示意服務生來買單。
「誰規定殺手就一定要隱藏在暗處了?你電影看多了吧?那些只是低階的殺手而已。相反的,我們神邸的很多人都有一個很顯眼的身份,這樣執行起任務甚至還會出奇的便利。我的第二身份就是模特,不過影響也僅限於歐洲等地,所以其他地方認識我的人並不多,你不知道也並不奇怪……」
萊莉和我說話的時候,身旁有幾位「國際友人」似乎認出了萊莉,自來熟似的打著招呼走了過來,又是索要簽名,又是合影,最後興高采烈的離開了。這一鬧騰,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萊莉這個異常顯眼的存在,在這些蠢蠢欲動的人群走過來之前,萊莉一個眼神示意我和她儘快離開了。
「時間差不多了,外面有一輛車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司機會帶你去任務所在地。另外,這名司機會說中文,可以為你當臨時翻譯,其他的就按我昨晚說的去做就可以了。」萊莉低頭看了看錶,將手中的手提袋遞給我道:「這次的展覽會規模很大,邀請得都是些頭面人物和富翁,可以說是整個巴黎上層社會的聚會,你一會兒去車裡把這身衣服換了,另外這裡面還有請帖,迎賓人員會自動將你帶到相應的位置的。」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即使萊莉不囑咐我,我也知道大概該怎麼去做。我開啟手提袋看了看裡面純黑的禮服,忽然問道:「這次珠寶展覽會不是還有拍賣會嗎?為什麼不花錢競拍呢?神邸應該出得起這筆錢吧?」
「錢雖然不是問題,但那項鍊是非賣品。」萊莉淡淡的回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這個時候萊莉的身份已經不可能再和我一起行動了,我按照萊莉的安排乘車趕到了巴黎珠寶展覽會的現場。已經接近上午九點,再有不到半個小時,這次的展覽會就會準時開幕,此刻會場的外圍已經停了大量的汽車,許多衣著考究的男女由統一服裝的接待人員迎進大門,而周圍也可以看到很多穿黑衣的保安人員緊張的巡視著,不時的用對講機報告著各自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