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大約有五百平方米左右的實驗室,除了其他實驗室中常見的一些電子儀器外,這個實驗室中最與眾不同的特徵就是架設著許多充滿不明液體的巨大玻璃罐,儘管空間巨大,但數量眾多的玻璃罐讓這個空間看起來十分擁擠。
昏暗的光線下,面前的幾個罐子裡面可以看到一些不知是什麼動物的什麼部位的肢體插滿管子在溶液中懸浮著,暴露的肌肉與血管看起來觸目驚心。似乎這裡是一個生物實驗室,難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
飄飄遞過一塊手帕,對著我的傷口努努嘴,示意我將血擦一擦。血液似乎已經凝結了,我搖頭道:「已經不礙事了,既然已經進來了,你要在這裡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種這裡一定有很重要的秘密的直覺。」飄飄似乎也是個很相信直覺的人。
「那沒辦法了,我們分頭找吧!有什麼發現就互相招呼一聲。」
雖然沒什麼確定的目標,但這個實驗室的隱秘還是勾起了我極大的好奇心。我沿著儀器中間的通道一直向右搜尋,在每個罐子面前我都略微停留一下,光線的不足對我辨認罐內的物體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既然是生物實驗室,罐內的物體即使分辨不出是什麼,也可以推斷出是某種生物,但總的說來,還是人體的器官居多,後期的幾個罐子,居然出現了完整的人體。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放進罐子裡面的,但從微弱的生命活動跡象看來,這些人肯定還是活人。
活人試驗嗎?這個神邸表面看起來無論如何的道貌岸然,背地裡始終還是不可避免的涉及黑暗的一面。
其中一個罐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罐子的型號明顯與其他的不同,而且從周圍的跡象看來,這個罐子似乎是新搬來的。無色的溶液中懸浮著一個年輕的女子,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從皮膚的顏色看似乎已經死去很久了。與其他人體不同的是,這個女子的身上不但沒有接任何管子,而且還多了一件材質不明的銀色長裙。
人體試驗品還需要穿衣服嗎?看來這個實驗品足夠算是與眾不同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女子的不同,我停下腳步認真的端詳起來,這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即便沒有了生命,卻依舊保持著一種無形的氣度,完全可以想象出生前的高雅華貴,想必一定出生在什麼大戶人家。燈光下,女子手背上忽然閃過一處反光的印記,細看之下發現女子外表暴露的皮膚上都有一種古怪的亮藍色花紋,儘管已經褪得相當黯淡不清。
是神之紋!儘管花紋不盡相同,但這絕對是神之紋!
頓時一個經常出現在風葉口中的名字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上官鈴蘭,這就是風葉的母親,風在天一心要復活的妻子上官鈴蘭!
這難道就是飄飄要找尋的秘密嗎?
我正要出聲招呼飄飄,這時卻聽到飄飄一聲輕微的叫聲,我心中一驚,直接影化穿過儀器中的夾縫直線衝了過去。
飄飄似乎沒有什麼損傷,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一個玻璃罐的前面,雙手捂著嘴,目光渙散,大顆的淚珠沿著臉頰不斷滾落。
前方玻璃罐中的情景令我也吃了一驚。在罐中懸浮著一名英俊男子軀體,嚴格的說起來,這並不是完整的軀體,這名男子只剩下了頭、頸和肩,其他部分已經完全消失。而更為特殊的是,連線著他僅剩肢體的卻是一黑一白兩股時隱時現的不明物質,黑白物質向下延伸,交錯融合,最終在罐底下方逐漸形成一塊灰白色的塊狀物體。
「這……這究竟是什麼?」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看起來飄飄似乎和罐內的男子有著很深的關係。
飄飄終於停止了哭泣,手部卻止不住在顫抖,歪歪扭扭的寫道:「這是我和風葉姐姐的老師,雙魚星莫漢,那黑白雙色的就是他的異體。義父對我說他已經死了,可這微弱的生命跡象很明顯說明老師還活著,義父他到底在做什麼?老師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同心石!幾乎是瞬間我就徹底明白了眼前的一切。
根據當初五龍山洞窟石壁中記載,虛空逆流陣非六塊主陣石集齊不能發動,而其餘五塊都是成型之石,只有同心石是最不穩定的形態,失去力量的控制就會自動消失,所以根本無法長時間儲存下來,而同心石的製造原料就是擁有雙異體的人。難怪我交還招靈石的那天,風在天會對我說同心石已經有了替代品,大概在那時他就已經開始了同心石的製造,而這個雙魚星莫漢想必就是這次製造的犧牲品。
忽然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我的背後頓時湧起陣陣冷氣,如果雙魚星莫漢不是雙異體的人,那麼會不會現在泡在罐子裡面的人就會是我?
以風在天不擇手段的性格來看,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既然他連為他培養了風葉和飄飄的元老功臣都可以殺,我只不過是一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將我殺掉泡進罐子也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或許正是因為需要我幫他尋找其他的石頭,我才躲過了一劫,而雙魚星莫漢就成了我的替死鬼。
自己最親近的人的被殺,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欺騙,這一系列的打擊已經讓飄飄不知所措,她現在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的失落無助。如果是說其他女孩子難過的時候還可以盡情的哭訴,飄飄無疑是最悲哀的,先天的缺陷讓她只能默默的流淚,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這大概就是他一直迴避你的原因,我們回去吧。」我摟著飄飄柔弱的肩膀,輕聲安慰著她,「你的老師已經無法救活了,我們現在還在神邸,我希望你能冷靜一點,不要將這種情緒帶回去。風在天因為這個秘密一直在迴避你,如果被他看出你知道了這一切,我不能保證他不會殺掉你,暫時也不要想著報仇,因為我們還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裡面的人是風葉,你還會對我說這些嗎?」飄飄幾乎是在我說話的同時寫下這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不想你有事,現在的你已經沒有能力去與風在天抗衡了,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約可、亞立特、蒼加等人保護著他,你去只能是送死。我們這些人裡面只有芳芳才有能力做到這些,但她卻出走了。」說道這裡,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不到我居然淪落到要依靠芳芳的地步。
飄飄沉默了片刻,表情沉重的點點頭。
「回去吧。」
……
風在天站在神邸大廈頂層巨大的玻璃窗前注視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儘管近百米的距離令這些人看起來不比螞蟻大多少,但憑著長久以來的經驗,風在天還是從這些看起來毫無分別的人當中找尋到了許多的不同。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這次fbi與cia的聯合行動還真的精銳盡出呢,恐怕一旦行動起來還會有更多的增援吧?」風在天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在他眼裡,這些人的生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看他願不願意拿走了,「你們選的時間真是不錯,我現在心情很好,沒有任何想殺人的yu望,只要你們今天不行動……至於明天,我想明天我已經回到那個我初遇鈴蘭的年代了吧?真不知時間倒流是什麼樣子,現在的這個神邸還會依舊存在嗎?」
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高大的金牛星蒼加臉色深沉的走了進來,恭敬的向風在天低頭彙報道:「教皇大人,警衛部在我們神邸大廈的附近發現了數量眾多的可疑人物,原本我打算聯合亞立特與艾藍將他們像以往那樣秘密清除,但卻意外的發現了他們中間居然混雜了大量的異體能力者,他們共通的特點都是亞裔人種,並且互相之間用中文交流。雖然這些能力者看起來年齡不大,但很明顯有軍人的氣質,看樣子受到過相當的磨練,即便不知道能力如何,但他們巨大的數量對我們已經造成了相當的威脅,您看……」
「異體能力者?大概這就是阿雅所說美國當局與中國政府的秘密接觸結果吧……」風在天也略微有些驚愕,但經歷過眾多風浪的他轉瞬平靜如常,搖頭道:「在敵我情況不明下,我想他們不會貿然的闖入我們的總部,大概想包圍這裡,然後在我們的人員未察覺的情況下將離開大廈的人逐一逮捕吧?這幾天虛空逆流陣就要準備好了,還是不要多事,讓他們在外面喝冷風吧。」
金牛星蒼加一向對風在天惟命是從,沒有任何疑問的退了出去。
風在天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了面前的抽屜,五隻顏色各異的錦盒整齊的擺放在其中,他正要拿起其中一隻的時候,桌面上的通話器忽然亮起了綠色的指示燈。
「教皇大人……您……能再來一下我這裡嗎?」
「阿雅?你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風在天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而且他很明顯聽出阿雅此刻似乎是相當虛弱,一陣不祥的感覺在他心中生成。
「中央電腦控制室……出現了一些意外……您最好親自……」
阿雅的話沒有說完,通話器的線路卻被自動切斷了,許久再也沒有連線。風在天的臉色頓時凝重了,他知道阿雅從來不會主動結束通話通話的連線,下面一定發生了連阿雅都處理不了的事情。自己所有的心血現在都在神邸的地下由阿雅一手掌管,他絕對不能允許阿雅在這個時候出任何的事情。於是他甚至顧不得整理抽屜,邁開大步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就在他離開辦公室後不久,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嬌小的人影推開半掩的門,悄悄摸到了風在天的辦公桌前。
通過程式複雜的指紋、虹膜、聲線、波動頻率等一系列的驗證,地下七層的九道強化合金閘門逐一緩緩升起。風在天心急如焚的快步衝進中央電腦控制室的內部,裡面一團漆黑,他大聲的呼喚著阿雅的名字,除了自己的回聲外沒有任何的應答。
忽然風在天的身後發出了閘門沉重的砸落聲,上百噸重的閘門依次下落造成的巨大震動波沿著地面與牆壁快速傳導著,空間內如同降臨了一場災難性的地震。風在天冷靜的降低了自己的重心,努力平衡著自己的身體,隨即在身體周圍凝固了一層空氣以阻擋在震動中脫落的頂棚碎片。
震動始終是短暫的,就在風在天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空間中的照明燈全部亮起,從黑暗到光明的巨大反差一時讓風在天的眼睛無法適應,憑著經驗他迅速降低身體像一邊滾去,以防有人的偷襲。
「教皇大人……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您不必……那麼緊張。」一陣帶著咳嗽的虛弱聲音從房間的中心處飄來,是阿雅的聲音。
風在天謹慎的從一臺電腦分機後面探出身體,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讓他震驚不已。堅固的中央電腦控制室猶如刮過一場颶風般支離破碎,所有的儀器已經完全成了碎片,堅固的合金板牆壁四處都是被撞擊出的深坑,最為堅固的菱形中央主機的一角不知被什麼力量徹底粉碎了,內部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不停向外冒著青煙,藍色的電火花不時從中閃過,似乎已經無法復原。
中央電腦控制室是神邸最重要的房間,特別是主機的外殼即便用對坦克導彈也未必能摧毀,如今卻被破壞成這個樣子,風在天實在無法想象短短的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內究竟在這裡發生過什麼。
「阿雅,你在哪?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風在天已經有些失去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