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一頭紅髮,滿身肌肉,精力充沛,但這時,站在我面前的喬森,雖然紅髮依舊,身體看來也很強壯,但是卻一臉倦容,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全身的精力,彷彿全已消失無蹤了。
一個人看起來是不是精力充沛,或是無精打采,本來相當抽象。可是,我一看到喬森,這種感覺之強烈,得未曾有。我相信只要以前見過他的,都會有同樣的感覺。
我的神情,一定強烈表現了我的訝異,所以喬森立時伸手在他自己的臉上摸了一下,現出一個苦澀的神情:「我怎麼了?」
我嘆了一聲,過去和他握手:「你看來好像不是很好。」
喬森呆了一呆,嘆了一聲:「我……太疲倦了,這個展覽會,簡直要了我的命。」
我聽得他這樣講,對他十分同情,搖著頭:「何必那麼緊張,我看,不會比對付納粹更困難吧,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喬森的神情高興了一些:「有,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到那邊去見一個人。這個人是一個超級的珠寶竊賊,你要設法讓他知道,向這個展覽會下手,絕無可能成功……」
他說著,就在身上掏摸著,摸到第三個口袋,才取出了一個對摺了的信封,交了給我。看到他這樣的動作,我又不禁皺了皺眉:精神極端不集中,恍憾的人才會這樣!
我接過了信封:「我們甚麼時候,喝一杯酒?」
喬森道:「晚上我來找你。」他招手把那面目陰森的中年人叫了過來:「衛斯理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以後他可以自由進出,不要對他進行例行的保安手續。」
那人答應了一聲,我向會場中張望了一下,看到不少工程人員正在忙碌工作,喬森也一副立逼我去辦的樣子,我只好道:「好,晚上見。」
我自己一個人轉身走進電梯,到了大堂,拆開那信封,裡面有一個地址,和一張模糊不清的側面像。
喬森說我要去見的一個人是一個超級珠寶竊賊,照片雖然模糊,但我卻有十分熟悉的感覺。
地址,是紐約高階住宅區。
我想不到老遠趕來,會做這樣的事,雖然老大不願,但既然答應了,也只好先做了再說,喬森辦事十分妥當,已替我準備了車子。
到了那個地址,我不禁躊躇起來。事情如何進行,很傷腦筋,我總不成上去按鈴:「你是超級珠寶竊賊嗎?」然後再說:「我來警告你,別打主意。」
真是這樣子,不被人家送進精神病院去才怪。所以,下車之後,來到了那幢大廈門口,我還在想該如何進行才好。
那是一幢十分高階的住宅大廈,大門口一大幅空地,豎立著一個高大的現代雕刻,我站在這個雕刻之旁,望著大廈。
大廈的門是玻璃的,可以看到用雲石鋪出的大堂,有兩個穿制服的司閽在。地址給我的是這幢大廈的頂樓。通常來說,這一類大廈的頂樓,是全幢大廈中最豪華的一個單位。
我在考慮如何進行,引起了那兩個司閽的注意。我看到他們先是交談了幾句,然後,其中一個開啟了門,向我走了過來。
我不禁感到十分尷尬,同時心中也下了決定:如果他大聲呼喝趕我走的話,那麼,我就索性把他打昏,衝進去,再打昏另一個,我就可以上樓去見我所要見的人。
可是,接下來的情形,卻出乎意料之外,那司閽來到了我的面前,十分有禮:「先生,請問你是喬森先生派來的嗎?」
我陡地一呆,大是高興,忙道:「是,是。」
那司閽忙道:「頂樓的那位先生,等了你好幾天了,請進來。」
跟著他走到門口,裡面那司閽搶著來開門,我進去之後,給了他們相當可觀的打賞,兩人的態度更加恭敬。
一個司閽按動了對講機:「先生,喬森先生派來的人來了。」第二部:奇怪的夢話
那個超級珠寶竊賊的氣派真不小,不但住在這種豪華的大廈頂樓,而且還有私用電梯,電梯由上面控制的。那也就是說,如果上面不放電梯下來,就不能上去。
電梯佈置精美,等到電梯門開啟,我跨出去,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川堂。一眼看到的,是一個佛像。那種鍍金的佛像,是來自印度或尼泊爾,是極有價值的古物。
我向前走去,繞過了佛像,走向兩扇木雕的大門,才來到門口,門就打了開來。
大門內,是一個佈置華美之極的客廳,客廳中並沒有人。
我一面打量著,一面問:「有人嗎?」
另一扇門開啟,那是一間書房,我可以看到的那一面牆全是書,有一個聲音傳出來:「請進來。」
我進了書房,就看到有人坐在一張可以旋轉的絲絨安樂椅上,他正轉過來,面對我。我向那個人望去,那個人也向我望了過來。
我不嫌其煩地描寫我和這個「超級珠寶大盜」見面的經過,是因為結果實在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