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的光線不是很強烈,可是那幾塊方型的鑽石,卻還是將光線折射得幻起一團彩暈。
這絕對出乎我意料之外,所以我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但丁發出了一下冷笑聲,將皮帶翻了過去,鑽石和寶石反射出來的光彩,反映在他的臉上,看來十分奇特。他翻過皮帶之後,將皮帶穿進褲耳,再扣上釦子。
一直到這時候,我仍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而他也甚麼都不說,結好皮帶之後,轉過身,拉開門,一齣門,就將門關上。
我真不知道剛才那半分鐘之間發生了甚麼事,腦筋一下子轉不過來。
直到呆了一分鐘之久,我才搖了搖頭,揉了揉眼,恢復了鎮定。同時,也想起過但丁曾說,他有點東西要給我看,而東西他就帶在身邊。當然,他要給我看的東西,就是那些鑽石和寶石。
雖然我只是在相隔好幾公尺的距離下看了幾秒鐘,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會說那是假的。那一定是品質極高的鑽石和寶石,不然,不會有這樣眩目的,使人進入夢幻境界的色彩。
一個我認定了是騙子的人,身邊竟然隨隨便便帶著那麼多奇珍異寶!這時,我當然不好意思追出去,請他回來,我立時想到了喬森。我連忙一轉身,來到電話前,撥了喬森房間的號碼。
電話響了又響,響了將近三分鐘,才有人接聽,喬森發出極憤怒的聲音:「到地獄去!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時候?你知道我在幹甚麼?」
我怔了一怔,他最後那句話,聽得我莫名其妙,凌晨兩點,除了睡覺之外,還能幹甚麼?
我立時道:「對不起,喬森,你和金髮女郎在幽會?我打擾你了?」
喬森停了片刻。我聽到他在發出喘息聲,心中多少有點抱歉,但喬森立時用聽來相當疲倦的聲音回答我:「別胡說八道。衛斯理,究竟有甚麼事?」
我又向他道歉,然後道:「向你打聽一個人。」
喬森的聲音苦澀:「一定要在這時候?」
我道:「是的,反正你已經被吵醒了……」
我講到這裡,陡地頓了一頓,覺得我這樣說不是很妥當。因為喬森剛才還會生氣地說:「你知道我在幹甚麼?」由此可知,他並不是在睡覺,而是正在做著甚麼事,那麼,我的電話就只是「打擾了」他,而不可能是「吵醒了」他。
所以,我忙更正道:「反正你在做的事,已經被我打斷了……」
誰知道,我還沒有講完,喬森突然用十分緊張的聲調道:「我沒有在做甚麼,我正在睡覺,是被你吵醒的。」
我又呆了一呆,喬森在地自己的房間裡做甚麼,那是他的自由,他為甚麼要掩飾?而且,掩飾伎倆拙劣,使我想起喬森的言詞閃爍,行動神秘的種種情形來。
我可以肯定,在喬森的身上,一定有極不尋常的事情在發生。我心中在盤算著,不知道那是甚麼性質的事情。
(這時,無論我怎麼想,都想那一定是和這個大規模的珠寶展覽有關聯。再也想不到這時,隨便我怎麼設想,事實竟會和我的設想,相去如此之遠,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當時,我沒有揭穿喬森刻意掩飾,因為我急於想知道有關但丁的事。我道:「要知道一個人的底細,這個人的名字,叫但丁·鄂斯曼,他現在也是這間酒店的住客。」
我的話才一齣口,喬森的聲音就緊張了起來:「你為甚麼要打聽他?他做了些甚麼?」
我倒被喬森這種緊張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沒有甚麼,你不必緊張,我只想知道……」
喬森不等我講完,就打斷了我的話頭:「這個人的背景複雜極了,電話裡講不明白……」他略頓了一頓:「我立刻到你房間裡來。」
我答應了一聲,已經準備放下電話,突然聽到電話之中,又傳來喬森的聲音。我聽到的喬森的聲音,只從電話中傳過來,並不是他對我說的。我猜測,情形應該是這樣:喬森說了要到我這裡來,我也答應了,我們兩人之間的對話已經結束了,我準備放下電話,他也準備放下電話來。
可是,就在他放下電話之際,他已經急不及待地對他身邊的一個人講起話來,所以我才會在慢了一步的情形下,又聽到了他的聲音。
我聽得喬森用幾乎求饒的口氣在說:「求求你,別再來麻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