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嗯」地一聲:「聽說他今天上午突然辭職,保險公司的首腦正在大傷腦筋,不過照我看,他並不是保安主任的好人選,我每次遇到他,總覺得他精神恍惚。」
但丁的形容詞用得相當恰當。我又徒然想起,有一個人,曾說過喬森「精神上受著困擾」,這個人是那個神秘人物金特。
金特不但身分神秘,所說的話也極其神秘,他也知道「天國號」的事,甚至提議喬森可以用「天國號」的事,去回答困擾他的那個問題。
剛才我打了許多電話去找喬森,就是沒有想到金特,這時,我又連帶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忙去搖睡在沙發上的青木。
但丁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我推醒了青木,在青木還在揉著眼睛之際,我問他:「‘天國號’的事,你還對誰講過?」
青木怔了一怔:「我對不少人講過,但是根本沒有人相信我。」
我道:「有一個人,叫金特,你認識他?」
青木搖頭道:「金特?從來也沒有聽說過。」
我想了一想,雖然我沒有望向但丁,但是也可以感到他正注視著青木。我想,金特知道「天國號」的事,可能是喬森告訴他的。
我吸了一口氣:「青木先生,喬森還沒有來,而我又有了一個客人……」
青木十分識相,「哦」地一聲,立時站了起來。我倒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趕你走……」
青木忙道:「不要緊,我在酒店大門口等喬森先生,他來了我一定可以看得見他,我們再一起上來找你。」第七部:老祖母的奇遇
我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同意,青木向外走去,但丁故意轉過頭去,當作看不見他。青木開啟門,走了出去。
我只是淡然一笑,沒有說甚麼,心中卻在想:你可別看不起他,他對我說的事,一定比你要對我說的有趣得多。我走前幾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和他寒暄了幾句,才道:「你來看我,是為了……」
但丁挪動了一下身子:「我要說的,只是你和我兩人之間的事。」
我道:「好,請說。」
但丁搓了一下手,然後,又將他所繫著的那條皮帶,取了下來,向我遞了過來:「請在燈光下,好好看一下這些珍寶。」
我走向桌子,著亮了燈,看看皮帶背面的那些鑽石和寶石。以我對珠寶的常識而論,這些精品,真是歎為觀止。
我看了好一會,抬起頭來:「我一生之中,從來沒有看到過那麼多精品在一起。」
但丁對我的評語,感到十分高興。他走了過來:「如果我說有一處地方,其中的珍寶,百倍於此,甚至千倍於此,你會怎麼說?」
我想了一想:「就是你提及過的那個寶藏?」
但丁的神情有點惱怒:「你還不相信。」
我笑了一下:「你太敏感了,不是不相信。事實上,看了這些珍寶,沒有人會懷疑你還有更多。」
但丁神情高興:「我如今攜帶的珠寶,是我祖母當年從土耳其帶出來的。我的祖母是……」
看他的神情,像是在搜尋詞句,如何介紹他的祖母才好。我接了上去:「鄂斯曼先生,你富於傳奇性,所以在上次我們見過面,發生了一些誤會之後,我已經知道了你不少事,包括更富傳奇性的令祖母。」
但丁「哦」地一聲:「你對我的一切,已經十分了解,我不必再作自我介紹了?」
我道:「是,可以這樣說。」
但丁又「嗯」地一聲,接著,他的神情陡然緊張起來,向前挪了挪身子,湊近了我。雖然房間中明顯地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可是看他的神情,卻像是很多人等著要偷聽他的話。
他在湊近了我之後,才說道:「衛先生,我的祖母,到過那個寶庫。」
但丁顯然已被他自己將要說的話弄得十分興奮,他甚至在喘著氣:「我二十歲生日那一年,她講給我聽,她說,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而我只可以告訴另一個人,絕不能再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我大是好奇:「為甚麼選中了我?」
但丁吸了一口氣:「要事情進行得順利,必須得幫助,從知道了這個秘密開始,我就一直物色一個可以共同進行的人,幾年前,我開始聽到有關你的一些事,蒐集你的資料,這次能見到你,真巧,不然,這個珠寶展覽會之後,我也會專程去找你。」
我道:「如果令祖母曾進過那個寶庫,你再進去,不應該是難事……」
我在委婉地拒絕作他的夥伴,但丁也聽出了我的意思,不等我講完,就急急地道:「不,不,其中還有一點很奇怪的事,如果你有時間,()你要不要聽聽我祖母的敘述?」
我「啊」地一聲:「令祖母在瑞士?我怕抽不出時間……」
但丁又一次打斷了我的話頭:「不,她的講述進行了錄音。她知道我必然需要將這個經過講給另一個人聽,又怕轉述會漏去了一些重要的部分,所以才這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