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站了起來,不論怎樣,和當年曾有那樣奇異遭遇的一位老婦人見見面,也是很有趣的事。可是如今我實在沒有時間到瑞士去。
我略為猶豫了一下,但丁就急急地道:「如今我隨身帶著的珍寶,就是我祖母當年在那山洞中,在黑暗之中,順手抓了兩把抓來的。」我嘆了一聲:「但丁,我相信你選擇我做你的夥伴,就是你知道我並不是任何珠寶能打動的人。」
但丁的臉紅了一紅,立即正色道:「是的,衛先生,我相信你高尚的人格,請原諒我剛才的話。但是我實在十分急切,祖母的年紀大了,健康又不好,萬一她……」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我對寶石十分在乎。或者很難解釋,我不在乎它們的價值,而是我愛它們,我對寶石有一種天然的愛,在我的心目中,它們不單是礦物,簡直有生命!」
我笑道:「人的靈魂就在寶石中?」
但丁聽了之後,呆了一呆:「甚麼意思?」
我揮了揮手:「沒有意思,忘記它算了。但丁,在紐約,我有點事……」
但丁道:「甚麼事?我們立刻起程到瑞士去!」
我忙道:「我必須處理了先發生的事……」
我講到這裡,陡然停了下來。剎那之間,我心中像閃電一樣,掠過一個念頭。
我在那一剎間想到的是,但丁祖母的故事,和青木的故事,有某些相同之處,假設它們之間,有某種聯絡。而青木之所以講「天國號」的故事給我聽,是由於喬森的授意。金特又曾將喬森的「精神困擾」和「天國號」聯在一起,那麼,是不是目前發生在喬森身上的事,也和但丁祖母所敘述的有聯絡呢?
甲事和乙事有關,乙事又和丙事有關,照最簡單的幾何定理來推論。也可以知道甲事和丙事有關聯。
看來全然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三件事,可能有聯絡!
這三件事,從表面上看來,全然不相關。
第一件:一個保險公司的安全主任,基於不明的原因,行動怪異,語無倫次,顯然受著嚴重的精神困擾。
第二件:一個自稱曾在一艘無任何記錄可以追尋,全體官兵都已神秘死亡的軍艦上服過役的日本海軍軍官。
第三件則是一個老婦人講的故事,這個老婦人曾是土耳其皇宮中的宮女。
不但時間不同,而且地點、人物也不同,三件事主要聯絡是甚麼?
我感到自己捕捉到了一個開端,極想再捕捉多一點,所以緊蹙著眉頭,思索著。
但丁以為我是在思索是不是答應去,神態顯得很焦急。我也知道我在未曾和喬森進一步交談之前,不可能有甚麼結果,是以我道:「但丁,我答應到瑞士去,但是不是能在後天就動身,我不能肯定。」
但丁用力搓著雙手,苦笑道:「那也沒有別的辦法,儘快好了。我怎樣和你聯絡?」
我道:「我會一直住在這裡。」
但丁道:「好,我每天和你聯絡。」他說著,指了指他腰際的皮帶:「這裡是十二顆出類拔萃的寶石,不論將來的事情怎麼樣,你都可以先選擇六顆,作為一個紀念。」
我對他的慷慨,十分感激,而那些寶石,也的確誘人之極,以致令得我聽到了之後,也不由自主,起了一種想吞嚥口水之可。
但是我還是道:「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我想我還是暫時不選擇,等到進了那個山洞之後,學你的祖母那樣,閉著眼睛隨便抓兩把!」
但丁笑了起來,神情極其滿意,而且一副一口答應的樣子。
看到他這樣的神情,我也不禁覺得好笑,因為他好像是那個山洞中珍寶的法定主人。
但丁道:「好,那我告辭了。」
他向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了一停:「喬森還沒有來,他好像並不守時?」
我早已在暗暗發急,皺了皺眉:「真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但丁沒有再說甚麼,走了出去。
我在但丁走了之後,又打了幾個電話,查問喬森的下落,沒有結果。我覺得至少要到金特那裡去走一遭。離開了房間,先到大堂留了話,要職員告訴喬森(如果他來了的話)網羅電子書,我到金特那裡去,很快回來,請他務必在酒店等我。
我才走出酒店的大門,就看到青木站在一根電燈柱下,樣子很瑟縮。青木離開的時候,曾對我說過,他會在酒店門口等喬森,真想不到他一直等到現在。
我想起了金特曾提及過「天國號」的事,心中一動:「青木,我要去見一個人,知道‘天國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