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飛夫婦的臉色同時變了,馮有才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青衣人冷笑道:「我當初和你父親並肩作戰之時,你只怕還未明人事。」
馮夫人冷冷道:「他就是遼州名捕——千萬裡」
名捕?
這次別說張赫三人,就連華飛虹都有些眩暈,官方機構的六扇門晉升如下:衙役,鐵牌,銅牌,銀牌,金牌,大內名捕,御用神捕,京師四大名捕,六扇門總捕頭……
一個名捕的威力實在不遜於坐鎮一方的諸侯,而千萬里居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外,這個任務的牽扯是越來越廣了,
這裡面究竟有什麼秘密?
「夫人好記性。」千萬裡忽變得恭敬起來,「一別多年,見夫人身體安康,千某也甚感欣慰。」
馮夫人冷冷道:「千兄上次與我夫婦在遼州一別,如今已有二十餘載了。」
千萬裡目中精光閃動,拱手厲聲道:「這二十餘年來,這個三無地帶一共發生劫案八十餘起,過往路人、走馬販足、富商巨賈、退隱官宦不是被殺就是失蹤,這些案子已經驚動朝廷,千某今次奉命前來緝拿真兇歸案。」
張赫恍然,這地方叫飛雲寨的確沒錯,的確是綠林好漢出沒之地。
千萬裡的口氣忽又傷懷起來:「盟主當年於我有恩,協助破獲遼州貢品失竊大案,盟主之恩千某人這幾十年來一直沒有忘過,但是一入侯門似海深,今天千某職責所在,負責緝拿兇徒歸案,但望盟主莫要包庇下屬,倘若有人擾亂公家辦案,一律殺無赦。」
最後幾句話說得殺氣騰騰,令人不顫而栗,馮夫人怒道:「千兄既然記得我夫君當年恩情,為何今日恩將仇報?」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上為浩蕩皇恩,下為黎民公義,千某寧願背上千古罵名。」千萬裡反唇相譏。
「多說無益,出招吧。」馮夫人已飛身而出,用的也是正宗的飛巖掌,但她雙掌一齣,整個演武場暴風驟起,無數碎片石塊全被激起,朝千萬裡朝天蓋地的打去,張赫這才看清楚《飛巖掌》的真實威力,這威力簡直堪比狂風暴雨。
「夫人不可魯莽」馮飛驚呼起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無數碎片中一道淡淡的藍芒閃起,就像海嘯之時一隻雨燕乘風破浪穿過,漫天的飛沙走石突然消失,馮夫人已經重重的摔倒在地,如此高齡的她怎經得起如此凌厲的一擊?更何況倒下來時,胸口上的血洞正「突突突」的往外冒血。
「夫人」
「娘」
飛巖莊三十餘人一起圍了上去,但馮夫人卻已是氣若游絲:「夫君,切勿責怪於千兄,千……千兄並未動殺機……」
馮飛又豈會看不出來,剛才千萬裡只是一劍破除飛巖掌,並未指向她,但是誰也想不到馮夫人卻自己一頭撞向劍,而且撞擊幅度之大,這道劍傷已洞穿心臟,只怕是神仙難救。
張赫三人呆住了,華飛虹也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只能遠遠驚訝的看著。
馮飛扶起油燈已快枯竭的馮夫人,千萬裡也是垂劍駭然,聲音已變得沙啞:「夫人,你這是為何?」
馮夫人盡最後一口氣道:「千兄千萬莫要怪罪於夫君及馮家老小,所有罪責老身一併承擔,千兄亦可回遼州結案……」
說完,整個人身子一軟,頓時氣絕身亡。
這一刻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聲,因為每個人都已被這意外的變化完全的駭呆,完全的嚇傻。
許久,馮有才才放聲慟哭,哭聲聲動四野,巧姑也垂首立在一旁默默的流淚。
獨眼龍呆立了許久,彷彿下了極大決心似的才站出來:「且不能玷汙夫人清名,一切案子都是我和弟兄們做的,與夫人毫無半分關係。」
他這一站,三十多個家丁護院稀哩嘩啦的站了二十多個人出來,千萬裡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就連張赫都認為他要公事公辦的時候,誰知千萬裡卻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人的身板,也能幹下如此多的大案命案出來?全給我站回去」
張赫也是一呆,別看這千萬裡功力告絕,但眼光也是一流。
獨眼龍昂首道:「我一家三代從先祖時就跟隨老莊主,家父三十年前就誓死效忠盟主,家父在時作下大案,既是家父所為,不肖子孫絕不能讓夫人和家父死後蒙羞,這更非莊主之過。」
千萬裡怔住了,張赫也怔住,難怪獨眼龍等人不濟事,原來還有這麼大一段隱情,但看獨眼龍這群人,一個個面色堅毅、視死如歸,絕非有半句謊言的神態,更無之前在峽谷中半分酒囊飯袋的模樣。
千萬裡盯著獨眼龍一干人半晌,才喃喃嘆息:「我看得出你們主僕情深,你們不忍夫人替你們受過。」
失魂落魄的馮飛此刻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獨行」
獨眼龍道:「莊主」
「你退下」
獨眼龍遲疑:「莊主,這……」
馮飛走上前,凝視著千萬裡:「千兄,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