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湖再怎麼波譎雲詭,但江湖始終有江湖的規矩,那就是隻要沒有血海深仇,你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去襲擊人家小門戶的運輸車隊,尤其是運糧運米、手無寸鐵的生活玩家。
說輕點,你這是完全沒有半點江湖道義了,因為斷人財路自古以來就是最受人鄙視的行為之一,說嚴重些,你這樣子搞是黑白兩道人人都要喊打的,因為你這是在破壞遊戲平衡,倘若每個戰鬥職業的玩家都以殘殺生活玩家為樂,那誰還敢選玩生活玩家?《王朝》如果沒有生活玩家,那麼這個遊戲就完蛋了,最終大家都沒得玩。
所以這也是《王朝》幾乎99的玩家達成的共識,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現在聽那北方兄說來,看來藏劍山莊十有八九就是發生了這種災難。
果然,一名獸皮裝扮、後背挎著硬弓的精壯漢子走出來道:「我們經過七星崗的時候,山莊的生活玩家已經死了三十多個在地上躺著,但是馬車騾車一輛也沒有動,路過的行人雖然也不少,但是這些人毫髮未損,可見對方是專門衝著公子你們山莊來的。」
北方兄又拱手道:「大家都是正道人士、江湖中人,我們也不願看著正派同道有難而坐視不理,恰好我們九人今夜路過,莊主若是不嫌棄,我等願意留下以助莊主一臂之力。」
一個身批大紅披風、腰挎分水刺的女玩家也走出來道:「就是,齊哥不用多說了,他們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我們大家的面子,我還不信有什麼垃圾菜鳥敢來越州三莊惹事,簡直是找抽欠打,他們要是再敢來,我保證把他們給砍了。」
她清純秀氣的長相倒還有幾分名門淑女的風韻,可說話的口氣卻像是流氓。
張赫忍不住皺眉道:「這都是些什麼人?」
鍾舒曼的表情也很不屑:「拿著扇子口口聲聲不離江湖中人的那個,叫做北方電機,是慕容世家的三等弟子;穿老虎皮的叫佐の強哥,是長江三十六路水道聯盟的堂主;至於這位學洪興十三妹的美女,叫做kiki;三個人都還有些名氣,不過你聽名字就知道應該是非主流。」
張赫笑道:「我現在才發現你損人也很有一套的。」
鍾舒曼故意板著臉道:「你小子心理太陰暗,看不到人的優點,只會看缺點的……」
這時齊士奇再度向眾人作揖,只不過稍微注意觀察的人就不難發現,齊士奇這一次並不像剛才那樣行大禮了。
「各位友人的仗義之諾在下深感敬佩,可在下又實在是慚愧之極。」齊士奇向四方抱拳後,緩緩走到院中央凝注著劍石道:「敝莊淵源出自翠雲峰綠水湖之神劍山莊,連同神劍山莊在內,藏劍山莊、名劍山莊並稱為越州三莊,在下不敢妄自菲薄,自敝莊第一任莊主‘鬼影長空’與武林名人‘何日君再來’於東海之濱一戰之後,倒也無人敢來三莊範圍內滋事。」
雖然已經是成年往事,但聽到「鬼影長空」和「何日君再來」這兩個名字,在場的人無不神色震動,足見當年一戰是多麼的轟動,彷彿四周火把上的火苗子都跳動得格外猛烈了。
齊士奇繼續道:「而自鬼影莊主少室山一戰失利之後,神劍山莊之威信也蕩然無存,神劍山莊尚且如此,敝莊與名劍山莊就無須多言了。」
說到這裡,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抬頭仰望著漆黑的夜幕,表情說不出的寂寞空洞,四周眾人彷彿也跟著黯然嘆息。
《王朝》中,多少高手就像夜空中一顆顆劃過天際的流星,雖然留下了那一片片精彩輝煌的光芒,但是真正永恆不變的,還是黑暗。
多少驚才絕豔全都化蝶而飛,多少風流也總被風吹雨打去。
齊士奇頓了頓,這才肅然道:「在下是以慚愧,是因敝莊莊主接任到了在下這一代,已不再是當初的越州三莊了,對於各位的好意,在下也實不相瞞,就在今天白天,敝莊有八名普通弟子外出歸來,被人殺害在100裡外的官道上,每位弟子的胸口上都留有一支硃砂毛筆……」
這話能懂的人不用多說一聽就懂,不懂的人你哪怕解釋一萬遍他都懂不了。
所以一聽這話,九位訪客每個人的臉上全都變了顏色。
正如「生死判」的這三個字,新兵蛋子可能聽得一頭霧水,但是稍微有《王朝》資歷的玩家一聽就知道惹不起。
「生死判、報應神,判生死、仇應報」,這幾句口號說出來就這麼簡單,可要讓很多江湖玩家都說得出來,那就很不簡單了。
北方電機拱手道:「據說這生死判亦正亦邪,你不惹他們,他們也不找你麻煩,但是你惹了他們,他們肯定就要找你復仇了。」
這次他沒再提「大家都是正道人士、江湖中人」了,而佐の強哥好象也顯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不……不錯,不過我們長江三十六水道聯盟好象……好象也沒找過他們的麻煩。」
至於剛才那呼喊著要大殺四方的kiki,現在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其實……呵呵,我們大家今晚上是組隊去長銳山下副本的,呵呵……時間是12點,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恰好路過七星崗……路過,所以,呵呵……」
「一群怕死鬼,這才是一群垃圾。」鍾舒曼咬牙暗罵著,她現在又一次領教了多數正派人士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