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想不到我們才是朋友。」黑衣人也大笑著,順勢摘掉了面上的黑巾,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月色剎時間變得冰冷,誰也想不到這人竟是名劍山莊的大師兄百里風。
這一刻,所有的真相才真正的水落石出,原來所有的陰謀、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計策,全都是肥螳螂和百里風設計出來的。
張赫終究還是沒有發現一些更為深刻的細節。
要成功實現這個龐大的計劃,就只有對兩個山莊陳年舊事十分熟悉的人才能做到,也就是說,這不是名劍山莊的人在搞鬼,就是藏劍山莊的人在使詐。
這計劃雖然巧妙,但也並不是沒有漏洞的,儘管張赫的大部分推測正確,但還是有幾點被他忽略了。
第一個就是他和鍾舒曼、肥螳螂在天香樓與金麥郎和談,縱然金麥郎功力高深,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一筷子隔空就把肥螳螂打得半個身子癱軟在椅子上。
要知道肥螳螂也是4轉中人,金麥郎不過是4轉中比較傑出的高手,差距不可能拉大到這個地步來,所以,肥螳螂的演技並不高明,但對當時的情形和氛圍來說,張赫忽略也很正常。
第二個破綻就是當天的送親,作為掃除沿途可疑人事的探路先鋒,百里風是比送親隊伍先出發的,所以,三姑娘被挾持後又能搶到送親隊伍的前面去,沒有百里風的接應或是大開綠燈放行,割頭顱的計劃是萬萬不可能實現的。
第三個恐怕連張赫也想不出來,其實在他第一天進入越州境內,目睹滿地藏劍山莊弟子的屍體,他就無意中被捲入了這場風波。
那是肥螳螂和百里風僱人故意製造慘劇,藏劍山莊一週之內發生多起被襲事件,這麼做無非就是不斷增加齊士奇的心理壓力,預感到大戰即將來臨,同樣,在名劍山莊這邊也會發生類似的事件,導致金麥郎也會感覺到大戰將至。
最後兩人再以送親隊伍上的人頭作為導火線,兩個老大都會忍無可忍,進而爆發決戰。
只不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無論是金麥郎還是齊士奇,不管誰失敗了,繼任者都是百里風或是肥螳螂,即使昨晚決戰失敗的是金麥郎,那麼最後被暗算在客棧裡或是山莊的人就換成了齊士奇。
所以,藏劍山莊和名劍山莊的謝家驛之爭,最後獲利的人始終是他們兩個。
只會有他們,不會有別人。
他們最終會在歡呼與禮頌中風風光光的繼位。
這一連串的陰謀和計劃簡直可說是妙到顛毫,無人能破。
百里風又灌了一口酒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煙九和四姑娘是叛徒的呢?」
肥螳螂的臉頓時失去了笑容,這是他最不願提及的往事,因為當年他就是渭水七寨中的一名強盜,又參與了搶劫新州一號鏢局的案子,只不過那時候他連1轉都沒有,是個25級的白板。
結果等到4轉的何日君再來上門殺人,他這個白板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被何日君再來秒殺了三次。
那時候的死亡不像現在,那時候條件艱苦、環境惡劣,玩家掉一級就等於掉一塊肉,痛得你無法呼吸。
也許何日君再來、煙九、四姑娘都不會認得他這個無名小卒,可是他卻永遠的把這三個仇人記在了心中,那時候他就發誓此仇一定要報。
現在他的確報了,煙九和四姑娘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最終還被驅逐出門派,從4轉倒退回3轉,他當年受到的侮辱,今天以十倍的代價還了回來。
只是沒能親手解決掉這兩個人,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不過見他臉色難看,百里風趕緊岔開了話題:「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少恭是藏劍山莊叛徒的呢?」
肥螳螂這才又露出了笑容:「他早就和金麥郎有了勾結,而且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勾結金麥郎。」
「為什麼?」
肥螳螂冷笑道:「齊士奇總是安排一些小任務給他,他平時也自視甚高,這樣下去時間一長,他自然就會生出不滿之心,我找人暗中跟蹤了幾次,發現他和你們山莊的三姑娘有過幾次接頭,三姑娘是金麥郎最忠實的部下,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有問題了。」
百里風恍然道:「難怪金麥郎一到謝家驛就安排我和西門劍去殺婚紗琪和一萬富翁,給出的情報路線非常準確,這麼說來是少恭提供的,嘿嘿,他自以為自己可以穩操勝券的繼任,卻想不到他這是在幫我們的忙。」
肥螳螂笑道:「他們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們更想不到我們已經暗中和生死判取得聯絡,達成了協議,只要我們各自成功繼任,他們就可以獲得五分之一的地盤。」
百里風的臉上雖然也在笑著,但眼中卻毫無半絲笑意:「謝家驛的問題以後怎麼處理?你現在可是一莊之主了。」
肥螳螂笑道:「你也遲早會是的,等你大選成為一莊之主後,我們就可以明正言順的和談了,屆時五分之二歸名劍山莊,五分之二歸藏劍山莊,五分之一歸生死判。」
百里風陰惻惻的笑道:「那五分之一歸生死判,你就不怕你門下的弟子們不滿麼?」
肥螳螂的笑意更濃:「我既然敢讓出那五分之一,就一定有消除副作用的辦法。」
百里風的眼睛終於閃出了笑意:「所以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合作,因為你比金麥郎和齊士奇都更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獨食不肥,一旦你有了好處,我也肯定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