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甲板上yy,恍惚間他忽然發現有些不對,那些「鑽石」正在一顆顆的脫落,箱蓋也彷彿有些鬆動。
裝著紅貨的寶箱怎麼可能鬆動?
要知道這種寶箱是鏢局專用,系統免費傳送,指定行鏢專用,因為很多紅貨跟裝備材料一樣,長時間無人揀取就會被系統自動回收,但裝進寶箱就不一樣了,無論多長時間只要在規定的時限內,它可以讓你一直押著送到指定地點,而這個期間任何人無法將其開啟。
回光鏡催動內功猛的一掌推出,然後他的心就沉了下去,這次是真正的沉入冰窖中去了。
箱蓋上的大鎖居然經不起他這一掌的氣勁,鐵鎖斷裂,箱蓋滑開了。
這就說明只得一種可能,寶箱用的的確是專門的行鏢箱,可是箱子裡面裝的卻絕對不是紅貨。
他衝上去一看,箱子裡裝了滿滿一箱的銀子。
這換普通玩家來一看,估計會高興得跳起來,但回光鏡的心卻揪緊了,如果是這樣的30箱散碎銀子,估計最多不會超過6萬兩銀子,也就是5000兩黃金,這點錢值得這麼多家人大動干戈?
別說另外幾家,僅是支付生死判這次行動所產生的各種費用以及死亡的兄弟姐妹們的撫卹金,那都不一定夠。
費了這麼大勁,就是為了這點東西?
回光鏡顯然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願意相信。
他如夢初醒,趕緊把手伸進箱子裡打撈,果不其然,這箱子裡除了銀子外,還藏有其他的東西。
這些東西打爛他的腦袋他也猜不出來,竟是——磚頭
一塊塊平整的磚頭,紛紛壓在箱底,這群百里鏢局的傢伙竟然魚目混珠,把磚頭墊在箱底。
這下好了,別說6萬兩銀子,只怕1萬兩都沒有。
如果說回光鏡還沒有慌過的話,那麼現在他終於知道「慌」是一種什麼感覺了。
他抽出短劍,在其他箱子上「劈里啪啦」一陣亂砍亂剁,另外十多口箱子紛紛被開啟了,裡面全都是白花花的散碎銀子,但箱底也全都是黑乎乎的笨重磚頭。
回光鏡呆立在甲板上,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般的淹沒了他,就像這南江上的滾滾江水一般。
四月裡的暖和陽光灑在他身上,可是他全身卻一片冰冷,這種冰寒就像一把刀,切入他的肌肉,鑽進了他的骨髓,刺碎他的心臟,幾乎把他整個人給撕碎。
「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這句老話只要是個人都懂,都聽得耳朵起了老繭,可是現在誰也無法比回光鏡更能感受這句話的深刻了。
多少英雄豪傑,多少梟雄殺手,都用了無數血與淚的教訓來為這八個字買了單。
生死判的計劃的確周密、的確巧妙,可是比他們計劃更可怕的——還是人心。
回光鏡精心佈置了一個圈套可說是第三次黑吃了這批紅貨,殊不知還有人佈置了一個更為可怕的圈套,連他都被騙了。
他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現在就算知道這一切是真的,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人們是不是總是自己騙自己?事實真相明明就只得一個,可你還在叨唸著「不可能不可能」,就像回光鏡現在這樣叨唸著。
就像有時候你明知道自己中不了500萬,可你還是偏偏要去買彩票,被騙走了辛苦賺來的血汗錢,還美其名曰「我為xxx事業做貢獻」,其實xxx事業說不定正在暗中恥笑你:瞧這孫子,天天給爺送錢花,真乖
就像有時候女人明明知道那個男人出軌,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她還要整日整夜的叨唸著不可能不可能:我跟他這麼多年感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疲勞,沒有疲勞也有耐勞,也許那個男人卻在暗自冷笑:勞你老母,真賤
回光鏡現在就感覺得出,佈下這個陰謀的人現在肯定也在暗處笑自己:你以為你詭計得逞了嗎?你就是個sb。
又一陣天昏地暗的眩暈,回光鏡發現這貨船行駛的方向似乎也不對,現在已經在南江上了,可船卻沒有往北方支流走,而是順著水流往下游的上海城方向駛去。
「這是怎麼回事?」回光鏡沉著臉,厲聲道:「王遊,天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