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舒曼嫣然道:「所以你就懷疑到他們三個人身上去了?」
張赫道:「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斷定,就算夢大俠和狂大俠不是裴召、段小七、松白蒼三個人殺害的,也絕對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黑衣人似乎也在微微的嘆息,嘆息百密終究還是有一疏。
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到這一點,這幾乎是所有陰謀家無法避免的失誤,正如當初名劍山莊金麥郎所言:凡事總有意外,總有變化。
而這些意外變化根本就不是人為可以預測的,所以陰謀詭計到最後總是難免暴露出來。
張赫道:「其實裴大俠很厲害,他要殺害狂大俠還不僅僅是這些,他不但要讓大家更加陷入懷疑之中,而且他很可能算準了郡主到那個時候仍然無法判斷出誰才是真正的接頭人,所以他要製造危急形勢進行逼宮,這是非常冒險的一著,但也是非常高明的一步棋。」
「逼宮?」鍾舒曼很是好奇。
張赫點點頭,沉聲道:「沒錯,就是逼宮,他要在郡主知道真正接頭人之前,讓郡主感覺到這個地方越來越危險,然後交出金釵去搬援兵。」
鍾舒曼呆住了,黑衣人也露出了吃驚的目光。
張赫連這一點都推敲得出來,他已經感覺到事情不太妙了。
張赫嘆息道:「郡主果然還是中招了,還真把接頭的金釵給交了出來,當時我說我要去天馬鎮,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差事,我相信當時在場的人沒誰願意去的,結果郡主問到段長老的時候,段長老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接受了任務,那個時候我更加確信段小七有問題,也許他並不是真的要去查詢線索,而是去天馬陣堵截夢大俠和狂大俠,更或許是幹別的事情,但不管他要去幹什麼,他這種爽快的態度就是不正常。」
張赫繼續道:「不正常的還有高老大,他明明就是個小心拘謹的人,當時居然主動請纓,這也太不符合常理,所以從那一刻開始,高老大至少也有了八分嫌疑,你想想,這夕嵐馬場這麼大,兇手卻對地形這麼熟悉,簡直就是來去自如,而且這麼多的家丁下人護院看不到聽不見,倘若沒有高老大、海天闊、揚總管的暗中協助、視而不見,他們怎麼可能得手?怎麼可能不鬧出動靜來?」
鍾舒曼震撼了,她震撼不是因為張赫的推測,而是因為連高老大都跟他們是一夥的,這件事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確實如張赫所說,關係太大、牽扯太廣。
黑衣人也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他就是因為張赫而震撼了,這小子簡直不是人,簡直就是一臺計算精密的複雜機器。
張赫道:「金釵到手,那麼他們這群人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所以留著我們這些人也就沒用了,所以我也算準了,他們接下來不是要對付郡主就是要除掉我們。」
鍾舒曼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你就這麼自信?」
張赫道:「這不是自信的問題,你剛才也看到了,藍道長的腳上和袍子上被打溼,那顯然就是外面露水造成的,我懷疑段長老和高老大根本就沒有離開,而藍道長髮現了他們的行蹤,所以故意出去檢視,他們一時找不著藍道長,那麼就要轉向對付我們或者郡主了。」
張赫笑了笑,道:「可惜的是後面演的這出戲就不太高明瞭,因為郡主當時在吹笛子,他們弄出動靜想吸引我們下去看,我們當時真下去的話,說不定就遭了他們的毒手,可惜偏偏我們聽笛子聽得入迷,就判斷錯了方向,反而以為郡主有危險,於是衝上了七樓。」
鍾舒曼也笑了:「所以我們和郡主匯合,他們就不敢下手了。」
張赫道:「他們不是不敢下手,他們的實力集中在一起滅掉我們是大有可能的,但是他們不能明目張膽的殺,因為他們要暗殺,這樣他們本身才不會暴露,將來江湖中有人問起,也就無法追查了。」
鍾舒曼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懂了,裴召和松白蒼就故意演戲,讓我們去懷疑藍道長?」
「你總算說對了一次,松莊住練的是內家《松下指》,一個內家高手若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或者是被打得奄奄一息,說話就不應該是他那氣喘吁吁的樣子。」張赫嘆息著,轉頭望著黑衣人:「我實在是佩服你們,這些一環扣一環的計策幾乎可說是無懈可擊了……」
鍾舒曼嘆道:「可惜這些也是你的推測。」
張赫道:「我知道,但是我相信這些推測無限的接近事實真相,因為只有這樣的推測,才可以把所有的線索連線起來,所有看似毫不相關的因素,就因為這個推測才能連成一線、順理成章,當然,依據也並不是沒有……」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朝著黑衣人詭異的一笑:「裴大俠,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黑衣人怔了怔,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還是低估你了。」
這赫然就是裴召的聲音,鍾舒曼徹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