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赫不退反進,硬扛著伸劍前擊,他的體質有把握硬扛這一掌,但松白蒼就未必敢硬吃他這一劍。
張赫這一劍前擊也很有章法,身子朝右斜傾,以防段小七和海天闊合擊。
這一著不得不讓人欽佩張赫的對敵經驗之豐富,因為它不但妙,而且險。
但也正是因為它太險了,屬於死裡求活的法子,所以倘若再受到攻擊是絕難避開的。
不幸的事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金蛇劍本是帶著一股暴戾之氣刺向松白蒼手腕,但刺到一半劍尖就垂落了。
松白蒼的手腕沒有中劍,他自己的手腕卻瞬間被插上了三根細如毛髮的飛針,腕子變得晶藍剔透,然後這片藍色就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到了右臂。
「噹啷」一聲,金蛇劍墜地,張赫跌坐在地,腦袋上「—40」的數值狂冒不止。
他駭然的轉過頭,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暗中放出飛針的真兇是誰————夢無常正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右手捏成拳頭,每兩根手指之間都夾著一根藍光閃閃的飛針。
他簡直做夢都想不出夢無常居然也是對方的人,這一瞬間他腦海裡湧現出很多線索片段,為什麼夢無常那麼容易就進入了賭場?為什麼雲中客對張赫他們的動向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什麼高乘風一夥能做掉孫天青和逍遙子?為什麼藍道長和獨舞看見雲中客要自殺?為什麼自己能在大廳感知敵人夢無常卻變成了瞎子聾子……
張赫現在知道這些「為什麼」是為什麼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自己剛才全力出擊,根本沒有提防他。
夢無常又一揚手,一蓬染了「見功散」的飛針再襲張赫。
半空中兩團銀光降下,「叮叮叮」的擊飛了這些要命的暗器,鍾舒曼扶起了張赫,張赫甚至都可以感覺到她因為恐懼而手腕在顫抖。
也許不僅僅是手腕在發抖,心也在跟著顫抖。
「想不到吧?」高乘風陰惻惻的笑道。
張赫根本沒有答話,他現在也無法回答,因為他感覺兩種毒藥在體內交替,不但在降低他的屬性,而且在吞噬他的體質,可惜的是中了見功散還不能用內功。
鍾舒曼再也無法抑制她的悲憤,她知道張赫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她憤怒的看著夢無常,聲音變得淒厲而可怕:「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大風捲起她的長髮,她披頭散髮的活象一個女鬼在質問,夢無常都不禁退後了兩步。
高乘風笑道:「還是我來回答你吧鍾大俠,你不覺得你這種問題問得太幼稚了嗎?夢大俠也是人,也有動心的時候,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你總該明白。」
鍾舒曼悲憤的望著夢無常:「錢對你真的就那麼重要?」
夢無常似也覺得有些遺憾:「他如果不死的話,我們大家分到的錢會少三成。」
鍾舒曼說不出話來了,她所有的信仰在這一刻幾乎都被顛覆了,這個世上的道理本就不是用來辯的,而是用時間來證明的。
當藥丸送到張赫嘴邊的時候,張赫痛苦的推開了她的手。
這個動作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中了兩次重手,他恐怕這次真的要掛回去了。
「你的藥……來得不容易……我知道的……我懂……」張赫的聲音斷斷續續。
鍾舒曼的牙關幾乎咬出了血,她只能拼命的咬著,因為她若不咬,只怕眼淚馬上就要絕堤,張赫是多麼的瞭解她,知道她的這些珍貴道具也是血汗錢換來的。
來之不易就不要浪費了,何況現在這藥已經解不了他的毒了。
高乘風大笑出聲:「好一對亡命鴛鴦,還是我來送你們去鬼門關……」
他剛說到那個「鬼」的時候就像真的見了鬼,聲音突然凝結,眼珠子突然凸起,因為一聲金屬破風聲更急更響,地上的張赫突然抄劍、彈起、一閃,《天外流星》已經掠過了高乘風的咽喉。
紅傷數值:「—1136!」
高乘風的咽喉被切開,鮮血箭一般的飆出來,人直接就倒下了。
雖然他被張赫突然秒殺了,其實這一劍的威力已經大不如之前了,張赫的傷已經很重。
秒了高乘風后他自己也支援不住,踉蹌著跌倒在地上拼命翻滾了幾圈,不過段小七等人還是沒敢出手,他們還是怕。
《天外流星》和《靈犀一指》非同小可,連雲中客都死於他手,誰敢貿然上前的?
既然不敢上前自然就只有暗器制敵,夢無常第三把飛針再度灑出,這個時候地上躺著的張赫絕無任何可能閃避。
事實上他也沒打算閃了,有三根打在他腿上和下腹,紅傷數值:
「—239!」
「—230!」
體質已不足500點,毒性卻更加猛烈。
鍾舒曼人工解毒更加不可能,而且對方剩下四人也不可能給你這樣的機會。
中針的同時,張赫伸出兩根手指朝天一夾,接住了其中一根飛針,盡了自己全身最後一份力量往外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