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一雙很奇特的眼睛,儘管蒙著面,但這雙眼睛充滿了警惕、緊張、惶恐,但也充滿了好奇、迷茫和無辜,一個飛天大賊是不會有這種眼神的。
張赫凝視著他,道:「等你到了我這種程度,你自然就看得出來,現在你至少應該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蒙面人也望著張赫,目光中的警惕漸漸的消失,他忽然發現眼前的這個高手有一種能讓人莫名信賴的力量,至少高手看起來就不像一個滿臉橫肉的江洋大盜。
他的概念中,敢夜闖武當的人絕對非同一般。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果真奇妙,這一刻,蒙面人竟然撕掉了自己臉上的那條粗布面巾。
他果然是一個少年,面容看上去很稚嫩很冷漠,但眼睛卻是明亮的,好象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看見他這雙眼睛,張赫就聯想到了冬夜的寒星。
張赫望著他,道:「我姓武,叫武力征服一切。」
少年的眼睛更亮了,聲音竟有了一絲興奮:「你……你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江湖兇星——武力兄?」
張赫失笑道:「我很像喜歡殺人的人嗎?」
少年也笑了,他的笑容就像冰山在春風中融化。
張赫從來也沒見過一個人的笑容這麼能感染人,就像一個孩子會心的微笑,那種自然和純真比佳人的回眸一笑還要讓人印象深刻。
「你叫什麼名字?」張赫問道。
「我?」少年還有些懵懂,「我沒你那麼出名。」
張赫道:「我又不是在問你的名氣,而是在問你的名字。」
少年低下了頭,顯然是不願意回答。
張赫凝注著他,望著他一身的破爛、廉價的商店貨,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過,他已從這少年的身上,看見了自己在曾經年輕時的影子。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張赫莫名其妙的冒了這麼一句出來。
少年驚訝的望著他,這個高手居然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
沉默了許久,少年囁嚅著道:「你叫我小云可以了,我叫步小云。」
「步小云?怎麼跟步驚雲這麼像?」張赫好奇。
步小云的眼中又放出了光:「我比較喜歡看《風雲》,所以就叫步小云了。」
張赫忍不住莞爾:「不過你一點都不像步驚雲的樣子。」
步小云道:「你也不像官府中說的那種罪犯。」
張赫道:「為什麼?」
步小云道:「我刺了你三劍,你居然都沒還手,很少有人躲得過我這《驚雲三刺》的。」
張赫這才動容:「這是你自創的武學技能?」
步小云點頭道:「嗯!」
張赫沉默,忽嘆了口氣拱手道:「佩服之極,自愧不如。」
步小云望著他,臉上再度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
張赫也看著他,欣慰的笑了。
你簡直很難想象在武當的後院庫房中,在這麼驚險的夜晚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臉上居然還能發出這麼燦爛會心的笑容。
友情!
只有友情!
這朵無刺的玫瑰有時候就像愛情的突然爆發一樣,你說不出來是為什麼,也找不出任何理由,你願意去相信一個人,願意去結交一位朋友,就像流星劃破天際那般燦爛而輝煌,它讓你激動而熱血,它甚至讓你甘願為了這份情感而赴湯蹈火,就像張赫和胖子的第一次相遇。
一個初入江湖的少年劍客,一個涉世極深的浪子游俠,居然在武當山上遇見,非但沒有打起來,反而還笑得很愉快。
幸虧江堯、鍾舒曼、林若離等一干女人沒有看到,看到的話只怕會認為張赫是突然發了瘋。
第三百八十章紅貨被轉
第三百八十章紅貨被轉
步小云當然也是個在野的玩家,而他最讓張赫覺得佩服的,不是那快如閃電的《驚雲三刺》,而是他居然先一步比張赫抵達庫房。
這孱弱而瘦小的少年有一種比捕快還厲害的追蹤本領,或許應該說,這也是《王朝》天賦的一種。
「你是說,你在漢江上就呆在運糧船中,鑽進了箱子裡躲著?」張赫問道。
步小云道:「我只知道四大鏢局的紅貨在那支船隊中。」
張赫道:「那為什麼紅貨要運到武當來?」
步小云搖頭道:「我不知道。」
張赫又是驚奇又是好笑,這少年武功如此之高,又一路追蹤紅貨,卻不知道事由。
張赫忍不住道:「那你為什麼要追蹤這批紅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