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驟起,江水翻滾,漢江今晚的夜風又急又猛。
此時已是深夜。碼頭上的商船早就離開了,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停泊在黑沉沉的岸邊,就像一片孤葉在江邊任憑風吹雨打。
「笑笑,笑笑,我在這裡!」步小云大聲求救。
船上拿漿的人果然是復活而來的笑笑。笑笑已經丟擲了繩索,步小云掙扎著遊了過去。
「小云,你怎麼傷成這樣了?」笑笑的心目中,步小云也是一個戰神般的存在,但是戰神都被打成這樣了。可想而知今夜的武當之顛,高手如雲絕非虛張聲勢。
步小云倚在船舷上喘息:「我中了武當的《太乙玄門劍》和丐幫長老的《劈風掌》,給我一點內傷藥。」
笑笑嚇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武當的《太乙玄門劍》所屬武當太極堂。一旦打中你,不但內功狂減,而且筋骨劇痛。
至於丐幫長老發出來的《劈風掌》,那想都不用去想。掌力那是何等雄厚。
但可以想象的是,這倔強的少年一路下山能夠殺到這裡。其中不知咬牙挺住了多麼大的痛苦。
笑笑一陣手慌腳亂的喂藥後,步小云終於感覺內功在慢慢的恢復了。
小船沿江飄流,步小云忽然道:「我們這是順流而下麼?」
笑笑點了點頭:「我是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的。」
步小云站起身,望了望這霧濛濛、黑漆漆的大江,江上了除了他二人外,再不見其他船隻經過。
「你不覺得奇怪嗎?」步小云問道。
笑笑反問道:「你在奇怪什麼?」
步小云道:「我一路上都被人追殺,可是這會兒居然沒人追上來了。」
笑笑嫣然道:「因為他們追不到你。」
「不!」步小云否定道,「武當今夜好手如雲,而且我也受了傷,絕對沒有追不上我的道理。」
笑笑說不出話來了,因為步小云的話太有道理。
少年人的想法總是直接而尖銳的,步小云望著上游方向道:「我和武力兄殺了梅真人,他們也絕無不追的道理,現在他們真沒追來,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笑笑有些緊張。
步小云默默道:「武當山上一定又發生了什麼驚人的變故,才導致他們收兵的。」
「你想多了,我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笑笑安慰著他,忽又道:「快看,五妹她們來接應我們了。」
果不其然,下游有一隻燈火通明的畫舫逆流而來,船頭上站著一個俏姑娘,麻花辮子配著水靈靈的眼睛煞是動人。
等到步小云爬上畫舫,五妹望著他的目光仍是佩服的:「小云,想不到你居然能從高手雲集的武當山上活著回來。」
步小云道:「紅貨的訊息傳出來了嗎?」
五妹詫異道:「怎麼?你沒有發現紅貨嗎?」
步小云的臉色變了,他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年輕,他還是把這個江湖想得太簡單了。
「紅貨藏在武當」這種醜聞豈是輕易傳得出來的?
武當乃是名門正派,絕不允許出現這樣的醜聞,即使出現也必將拼命的封鎖訊息,準確的說,武當的聲名絕不是步小云用這麼簡單的方法就能夠撼動的。
望著他詫異的表情,五妹有些興奮道:「但是我們剛剛才聽說武當山上發生了一件轟動全江湖大事,武當二代掌教梅真人被人刺殺致死,兇手又被京師四大名捕飛大夫和武當新七俠的林驚谷林大俠當場抓獲。」
步小云的瞳孔忽然收縮,厲聲道:「兇手被當場抓獲?」
五妹道:「是呀,兇手被抓住了,你猜猜看兇手是誰?」
步小云盯著她:「是誰?」
五妹眉飛色舞:「就是江湖兇星武力兄,武力征服一切,聽說他自己承認自己是兇手……」
步小云呆在那裡,他忽然也懂了,他雖引開了林驚谷,但張赫卻並沒有逃走,因為張赫算準了自己跑不了,索性被抓也索性承認他自己才是兇手,而步小云則不必擔心將來被武當在全江湖追著殺。
他希望張赫相安無事,張赫又何嘗不希望他平安脫險呢?
彼此的苦心,也只才像他們這樣肝膽相照的朋友才能體會。
「停船!」步小云忽然吼道。
五妹嚇了一跳:「小云,你這是幹什麼?」
步小云目光堅定:「你們先走,我還要回武當山去。」
笑笑也嚇呆了,失聲道:「小云,你瘋了?這樣子回去不是在送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