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堯沉吟著,道:「我記得你說過,無論多麼完美的計劃,總有那麼一兩處破綻的?這是所有陰謀詭計碰著高手都要註定失敗的根本所在。」
「話是沒錯。」張赫嘆道,「可是這個真兇的厲害就在於,他的這個局的這一兩處破綻,是他故意露出來的,我們一旦順著這條線索去查,就會被他引入歧途。」
江堯道:「歧途?」
張赫皺眉道:「我一去三門峽就不偏不倚的碰上了大牛,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未免太巧合了一點,其實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大牛老早就在那裡等我了,他是一直在等我出現,否則的話,凌海那幾千人搜尋了幾天幾夜,怎麼沒有把他給挖出來?」
江堯也仔細的思考著他的話,點頭道:「不錯,應該是這樣的。」
張赫道:「大牛要在那裡等我,目的只有一個,他會循序漸進的引導我找出線索來,放火燒山、引開捕快、引出凌海,這些動作無非是要為我創造出一個最舒服的破案環境,要我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真兇故意留下的破綻。」
「等等!」江堯打斷他,「你是說大牛從一開始就知道紅貨是怎麼被劫的,他故意裝作不知道,要引你入局?」
張赫堅定道:「我現在可以肯定的說,大牛是絕對知道整件事來龍去脈的,但他要裝著不知道,讓我來發現,他才好進行下一步計劃,這是整個計劃中最為核心的一點,這一點做不到,整個計劃就會全部崩盤。」
江堯靜靜的聽著,她這都還是第一次跟著張赫來破局解謎,從張赫凝重而嚴肅的口吻中,她也已經感覺到真兇計劃的精密和複雜,那必將是前所未見的可怕陰謀。
誰置身於這個旋渦中,必然會被掀起的浩劫卷得粉碎。
第三百八十七章武當石雁
雲層後的閃電還在撕裂,把不時瞬間驚亮的天地萬物鍍上了一種詭異而可怕的顏色。
張赫回憶著道:「其實當時我們三人發現紅貨的時候,我也大意了,沒有仔細去想為什麼真兇拋棄大通所保的紅貨,而捲走另外三家的東西。」
江堯道:「也許是因為真兇真正想要的東西,在另外三家所保的紅貨之中。」
張赫苦笑著道:「我當時跟你現在想得一模一樣,但是這樣子想就錯得更厲害了,因為真兇就是要我們順著這個錯誤的方向去想。」
江堯驚訝道:「怎麼說?」
張赫道:「他們把大通的紅貨留在山洞裡其實是為了告訴我們,紅貨是從這裡被運出去的,我們應該繼續追下去,否則的話,以凌海這種神捕的辦案經驗,他一定會猶豫的,紅貨也許是從這裡被運走的,但也有可能不是,那樣子一來,時間就會被拖延,大牛的計劃就要出問題。」
江堯不禁感嘆:「這兇手確實厲害!」
張赫苦笑道:「其實當時我找到大通紅貨的時候也有些得意忘形了,而忽略了一些細節。」
江堯道:「任何人破了那麼複雜的機關找到紅貨後,都難免激動的,要是換我在那,估計高興得當場就要跳起來。」
張赫道:「我早該想到,以他們這些賊人行事的周密和計劃的完善,怎麼可能在得手之後手慌腳亂的裝貨上車呢?而且還把痕跡弄得山洞裡到處都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為什麼要在通道牆壁上留下痕跡呢?」
江堯駭然道:「是他們故意留下來讓你看的?」
張赫沉重的點了點頭:「沒錯,然後我們順著線索追到了涪陵郡的碼頭,到這一步的時候,我可以打票,任何捕快都會把矛頭對準武當派的。」
江堯似乎也明白不少:「我懂了,四位總鏢頭委託各大派的高層找鏢,各地偏偏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而漢江這一塊。就是武當的地盤,很有可能武當藏有內奸。內奸在故意隱匿訊息?」
「光憑這一點還不能說明武當有內奸。」張赫繼續道,「等我在武當的後山的庫房中遇見步小云的時候,內奸的可能性就有五成了。」
江堯道:「為什麼?」
張赫道:「因為我是從線索源頭開始查的,但步小云卻為什麼比我先一步到達武當?而到了武當之後。庫房裡卻沒有紅貨?」
他不等江堯說話,繼續道:「表面上看,這個真兇對我們很是熟悉,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江堯道:「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張赫搖頭:「我想應該應該不是,真兇是精確計算了時間的。他很可能算準了三豐真人仙逝之時,我們就到達了武當山山下;等我們上山之後,紅貨就被轉到了武當禁地太極宮。」
江堯感覺自己的心終於開始砰砰直跳了,因為她也隱隱感到,可怕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張赫嘆道:「我總覺得真兇好象很熟悉我們的風格。他不但算準了步小云要遇上我,而且他還算準了以我和步小云合力,定能滅殺的武當第二代掌教梅真人。所以。直到我和步小云進入武當禁地,我才肯定武當是真的有內奸,因為我們進去得太順利了,去的路上居然什麼人都沒有。顯然那一帶的武當門人早被內奸轉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