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意思。」百里塵擺手道:「這女人好象對我們的一舉一動十分清楚,她知道我們離開武當來到長安,她好象又算準你要喝兩杯然後去找青樓,於是她就事先佈置了陷阱,等著你來上鉤。」
高天雄的神情尷尬無比,但他猛的抬頭道:「我去把老闆和老懞捉來問問,說不定……」
「不用去了!」百里塵冷冷的打斷了他。「我敢打賭,老懞和這裡的青樓老闆根本就不知情,因為這個地方太雜太亂了,你這樣子問是問不出什麼線索來的,你們威遠難道以前就是這樣子追回紅貨的麼?」
高天雄老臉一紅,他自以為自己是個老江湖,其實在真正的老江湖面前,他發現自己就是個白痴兒童。
很多人一說起美人計就不屑一顧,但實際上這種事若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捫心自問一下。又有幾個人不中招的?
但他還是不太服氣:「我們離開的時候,普通的玩家是不可能知道我們動向的。」
百里塵點點頭:「沒錯,知道的也就那麼幾個人而已,除了竹兄、司徒兄外。還有哪些人知道?」
高天雄努力的回憶著:「有四大名捕,有武當七俠,有少林心向大師,有峨眉五大師姐,有慈航靜齋……」
說到「慈航靜齋」的時候,百里塵的眼皮就重重一跳:「慢著。我問你。慈航靜齋的總壇在哪?」
高天雄臉色霎時一片慘白:「在……好象就是在長安城東南方向的聖劍峰上。」
百里塵冷冷道:「長安這一帶,除了慈航靜齋外,黑白兩道還有誰?既有膽子又有實力敢打我們的主意?」
高天雄額上的冷汗涔涔而落:「好……好象沒有了。」
百里塵道:「剛才那女人又是飛針又是短劍,你有沒有發現她和誰的出手很相似?」
高天雄忽然感覺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給徹底籠罩住了,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中,江湖之兇險、世事之離奇、人心之叵測,沒有絕對的高智商是極難應付得過去的。
百里塵的這個問題其實他不用回答,因為就在一週前的武當太和殿上。驚鴻仙子迎戰步小云,用的就是這種女子短劍。使出的劍勢跟剛才的楚楚彷彿同出一路。
百里塵忽又道:「但剛才那個女人絕不是慈航靜齋的人。」
高天雄又怔住:「為什麼?」
百里塵若有所思:「她武功的確很高,但也很雜。短劍、飛劍、暗器、毒藥、身法都很有造詣了,慈航靜齋中沒有這種能人,這是其一;其二,她的飛劍看似像慈航靜齋的《劍典》,但也僅僅模仿到了五六成,但形似而神不似,如果真是《劍典》中的劍法,她不應該連續兩次使出飛劍,而是第二次就該直接貼身短打;其三,慈航靜齋的武功裡也沒有毒藥這一項……」
高天雄遲疑道:「但也有可能她有同黨,這毒萬一是別人下的呢?」
百里塵道:「但是關鍵在於她得手後並沒有殺我們,這怎麼解釋?須知她搶走的是《兵器譜》,她為什麼不到客棧去搶我們的《割鹿刀》和珠寶?捨本逐末這說不過去啊,她這麼高的武功,這不應該是一個大賊的眼光?」
高天雄再度呆住,他今晚被這個楚楚搞得意亂情迷,然後又中了奸計方寸大亂,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思路。
幸虧百里塵沒有亂,現在也還比較冷靜客觀,他現在也終於明白,百里鏢局稱雄北九省,的確是有過人之處的。
高天雄嘆了口氣:「老塵,這件事你怎麼看?」
百里塵沉聲道:「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個事先就精心佈置好了的圈套,對方對我們很是熟悉。」
高天雄點點頭,這一點他也看得出來。
百里塵道:「那女人絕非泛泛之輩,一定是江湖中很有名的人,雖然她臉上擦了幾斤粉,真面目我們看不出來,但武功卻是很難隱藏的。」
高天雄忽然靈光一閃:「這個人武功又高又雜,莫非是俠道上的高手?也只有俠道上的人才懂得這麼多雜七雜八的玩意。」
百里塵嘆了口氣:「你沒猜錯,她至少有七分可能是俠道中人。」
高天雄倒吸了一口涼氣:「俠道中人劫鏢局的紅貨,說出來只怕沒人相信。」
百里塵冷冷道:「這種事在江湖中還少了嗎?」
高天雄嘆道:「是!」
百里塵沉吟著,道:「《割鹿刀》的圖紙她不要,卻偏偏要《兵器譜》;原本有機會殺了我們,她卻偏偏不殺,還說後會有期,以我三年行鏢的經驗來看,我總覺得她既不是青樓賣身的妓女,也不像是幹勾當的大賊,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