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姑娘也許心碎了無痕,再也不會回到這個王朝世界了。
他也心灰意冷了,這天這地、這江湖這王朝,若是沒了「那一片桃花。」他縱橫天下又怎樣,他獨孤求敗又怎樣?
那隻不過是加深他的寂寞而已。
到現在,他才知道寂寞的滋味究竟是怎樣的。
但他絕不後悔來這王朝中走這麼一遭,因為人始終要面對現實。
於是他作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挑戰少林高僧。
這誠然是自殺行為,既然在這個王朝中過得無聊,那他就做點驚人之舉來回饋給他這個無聊的王朝人生。
「王朝二年,一代大劍客鬼影長空於少室山敗於少林派達摩堂首座慧岸大師之手,跌下少室山懸崖,被大批仇家埋伏致死,數殺之後境界遞減,這之後江湖上再無鬼影劍客上線之訊息……」
這是阿煩蹄所作的《王朝大事記》裡的描述。
從此,王朝江湖中又一顆璀璨耀眼的名星隕落,江湖上多了一段傳說,但卻永遠沒有人知道那一場風花雪月的事,那才是真正的「十年仗劍握霹雷,一朝聽蕭遇曉薇,長恨此身非我有——王朝江湖何人回?」
又是兩年過去,時光荏苒,往事早就隨風吹雨打去,風雨雖然吹淡了往事,但卻抹不去這兩個顯赫的字眼:「鬼影長空vs何日君再來!」
往事猶在,但卻物是人非,佳人笑顏不曾蒼老,大俠名劍也沒有消沉。
再度相遇又是八面坡,過去的豪情與熱血都已不再,兩人少了很多執著,但卻多了幾分理智。
「假如這次我又贏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在王朝中嫁給我!」
……
又是相同的要求,但這次她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畢竟今天的她不是從前的她,她知道這是鬼影長空要她全力以赴。
事實上她也知道鬼影長空重出江湖挑戰她,必有苦衷。
「我不是聰明人,聰明人就不該來戰的。」
是的,再見又如何?昔日的舊人又有了新歡,舊事重提不但毫無意義,而且徒增傷感,但這一戰又勢在必行,如何能完成任務又不傷及她?他自然有他的辦法。
又是二十個回合過去,他知道自己錯了,跟當年一樣,他錯得厲害。
鍾舒曼的實力已經遠遠的超越了當初,今天若不用出《割鹿刀》,他休想取勝。
但他並沒有用出《割鹿刀》,《割鹿刀》被《二十一式鬼影斬》在地面上留下的劍痕所取代:「十年仗劍握霹雷、一朝聽蕭遇曉薇,長恨此身非我有,八面坡中刀不歸。」
明明就是劍,他卻硬把詩句改成「刀」字?
鍾舒曼立即就明白過來,《割鹿刀》在他身上,他之所以用如此隱蔽的手法刻出這行詩,就是要教她明白:我絕對可以贏你,但我不願意這麼做,只因那是我過去欠你的,我今天還給你……
「歸」字最後一橫寫完,鬼影劍劍鋒凌空橫削,大團劍氣呼嘯而至,她竟沒有閃避,只因她也要把欠他的還給他。
因為今天的她早已知道,她曾欠他太多,祁山河畔、京師婚禮、東海之戰……若是沒有鬼影長空,江湖中又哪來何日君再來呢?
欠了一場決鬥可以還,欠了幾條命也可以還,但欠下的情卻是永遠也還不了的,唯有讓你取勝。
但《二十一式鬼影斬》還是留了餘地,最後一劍故意劈歪了一分。
良苦用心,至此可見!
這一戰本就應該這麼結束了,偏偏雪中晴等人快速趕到,為了避免被這群人看出破綻,鬼影長空暗自遞了個眼色,鍾舒曼又豈有看不出來的道理?
《桃花劫》已服下,當年的東海之戰她本就可以靠這詭藥制勝,但她並沒有這麼做,畢竟彼此曾是良師益友。
但今天……只兩個回合,她的桃花刃已刺入他的胸膛,他終於還是倒下。
「謝……謝!」最後這兩個字包含的意思已經太多太多,不但謝謝她的成全,更是謝謝她的諒解,能死在她這樣高手手中,王朝中事已經全部了結,他已別無所求。
最後的致命一劍刺來,她也沒有躲。
彼此覺得相欠的,都在各自的最後一擊中全部還清。
「謝謝!」這兩個字是對張赫說的,那裡面的意思是感ji,她知道無論是什麼樣的陰謀,張赫也一定會為她復仇,可說一定會為她和鬼影長空復仇,畢竟張赫不是段天涯,也不是過去的幕後黑手。
張赫就是張赫,獨一無二的武力兄,絕不會讓她這次白死,更不會浪費他二人這番苦心。
月光仍然柔和,但張赫的手已握緊,茗中刀已不知所蹤。
光明左使觀察著他的表情:「這一戰已經結束,看在我們大家的曾經的交情上,我們大家現在是不是可以散了?」
張赫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段天涯忍不住怪叫起來:「裝備你不要,刀你也不要,那你究竟想要怎樣?」
張赫道:「就是因為看在大家的交情上,我才覺得現在不是散的時候。」
他的口氣越來越冷,殺機也越來越明顯。
光明左使嘆了口氣:「我懂了!」
「明白就好!」張赫冷冷的說道。
雪中晴顯然不懂:「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