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愧為大師,當真是無一不知、無一不曉,但君子劍和天仙子還是不懂。
大師又拿起一塊乾肉:「這是冰熊肉,獵殺之後烤熟。在北國的極寒天氣下,一晚上就可以風乾,這種冰熊也就只有鳳凰破一帶才有……」
大師不斷的拿起張赫爆出來的物品,逐件分析研究,這時候君子劍已經漸漸有些懂了。張赫還真沒有撒謊,他很可能是從紅花集出發直達這裡的,可是為什麼他身上會有這些怪玩意呢?
幸虧君先生已經給出了合理的解釋:「聽說武力兄跟左使曾經還頗有交情,所以左使才在大年初四夜於紅花集宴請他,他隻身前往,身上什麼裝備也沒有戴。」
天仙子忍不住道:「他為什麼不戴?」
君若見道:「我想原因無非有兩個。第一個,他算定左使不會對他下手,但這原因還不夠,關鍵是另一個,以他目前的武功實力,就算不用裝備,徒手也可以飛花摘葉,一般人是傷不了他的。」
這一點最有資格證明的就是柳青風和青青。他們行刺光明左使時,張赫的武器不過是酒罈子跟一把小刀,就是這兩樣最普通不過的物件,硬生生的擊殺了兩名高手。
君若見繼續道:「紅花集宴會之後,他並沒有返回中原,而是順著左使大軍行進的路線反向摸了上來,仙蹤林、鳳凰坡、天一河、白雪嶺、最後到達北冰鎮,但由於他身上並無補給,所以沿途渴飲獸血、生吃獸肉,一路顛沛流離到了這裡。」
這個分析一針見血,因為張赫爆出來的這些物品充分說明一切,加之大師的鑑定,那更是絕不會有錯的。
天仙子道:「我還是想不通,他放著好好的東北關不回,為什麼要一路北上?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但他這自找苦吃卻吃得很有價值!」大龍頭終於冷冷的開口了,「他行動的這條路線,沿途無一兵一卒攔截他,我軍左翼部署他至少摸清了不少,也證明了左使大軍南下之路,將我們左翼的漏洞暴露了出來,中原那支幽靈部隊若是這個時候從左翼斜切進來,後果你們應該知道。」
君子劍的手心頓時浸出了冷汗,那支神秘的部隊若真是這樣切進來了的話,這把尖刀竟然直指大汗。
張赫這個偵察兵雖只得區區一人,但危害實在太大了。
大龍頭沉聲道:「根據柳青風兩人的描述,種種特徵表明武力征服一切最近應該升入8轉,而且還練有新一類的武功,他這一路雖然艱苦,其實等於在練功,所以一舉兩得。」
君子劍歎服,不但對大龍頭的判斷歎服,同時也對張赫歎服。
很多人一提起京華樓武力兄聞之色變,知道他大殺四方、智勇雙全,卻不知道這些榮光和輝煌的背後,是尋常玩家難以忍受的痛苦與寂寞。
一個人在冰天雪地中孤獨的行走,不但要偵察敵情、而且還要練習武功,甚至還要忍受飢餓嚴寒,一個人縱然再怎麼有天賦,若不經歷這些最基本的東西,又如何的屹立武林之顛笑傲江湖呢?
天仙子沉吟著,道:「既然如此,但剛才我總覺得他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看上去很是稀鬆平常呀。」
她這問題終於問到點子上來了,君若見這時接話道:「我要告訴你幾件事情。」
天仙子在聽著。
君若見道:「第一,我們這次會晤極為機密,地點是我軍大後方,他為什麼知道?」
天仙子道:「也許他並不知道,只不過是碰巧走到這兒來了,遇見了我們。」
君若見點了點頭,意思就是讚許:「第二,既然已經繞到了我們的大後方來了,再往北走就沒什麼意思了。」
天仙子也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張赫再往北的話,已經沒什麼刺探訊息的價值了,索性停下不走。
君若見道:「第三,其實他還可以繞開這裡,往南返回,但那樣更沒有意思。」
這道理也很容易想通,因為張赫往南返回的話有兩條路線,一是原路返回,但這段路途實在太漫長了,是一條曲線,也許等他走回東北關,聯軍主力已經進入了遼東三省;另一條路線是直線南下,但是那樣子的話,張赫可不可能通過幾十萬大軍的軍營?他要有那個本事,這王朝就要完蛋了。
君子劍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懂了,他是故意來送死的,以方便自己回城,極大的節省時間,因為從一到終,他都沒有進過城,他死亡後,很有可能在遼州的大青城復活。」
他看似嘆息,實則佩服,因為換作自己是張赫,絕不可能有這種見識、判斷和應變,這才是真正的差距。
君若見也嘆道:「但他最聰明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選擇在這間房間裡動手。」
這次天仙子的反應也不再那麼遲緩了,她終於明白,張赫口口聲聲要殺大汗,那就逼得兩個高手會護住大汗,而房間狹小,若是動用威力強大的武林絕技,只怕會傷著大汗,那就不好玩了。
這樣一來,張赫只需要稍微用點力,然後等死就可以了。
因為他知道你們不會動絕招的,所以他這一趟最多也就損失8級經驗而已,而收穫的卻比8級經驗的價值高出去成百上千倍。
這就難怪為什麼剛才張赫三拳兩腳就被打倒了?這個傢伙全身什麼裝備都沒有,肉身故意讓你打。
你明知道他在故意求死,你還是得殺他。
論起心機城府,張赫的確無人可比。
其實張赫這一招也是跟君先生學的,武當那一役,你眼睜睜看著君先生陰謀得逞,你卻毫無辦法,這才讓人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