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使斬風剛剛放鬆的雙拳又捏緊了﹐只見他猛地停下了身子﹐甩頭緊緊地盯著她﹐眼神充滿了填滿了剛才被壓下的怒火。
知雅迎著冰冷地目光﹐撇了撇嘴﹐輕視地道﹕「看甚麼看﹐還不滾進去修練﹐否則你一輩子也只能穿白衣。」
斬風緩緩地伸出右手指著她﹐淡淡地道﹕「我向你挑戰。」
「向我挑戰﹗」知雅大吃一驚﹐猛地跳到他的面前﹐像看瘋子似的看著他﹐氣鼓鼓地道﹕「沒事別開玩笑﹐挑戰前先看看你自己的衣服﹐別忘了我比你高出三級。」
「你怕嗎﹖」斬風冷冷地問道。
冰冷的眼神﹐不屑的語氣﹐漠視的神態﹐沒有一樣不讓知雅怒火暴長﹐受到刺激的她睜大眼睛死死地瞪著斬風。
斬風保持著他的姿態﹐在知雅的眼中﹐這彷彿就是無聲的挑舋﹐覺得自已如果不應戰就會被他恥笑﹐哼了一聲﹐憤憤地道﹕「沒問題﹐現在就接受你的挑戰。」
「哪裡﹖」
知雅猶豫了一下﹐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然後地下道﹕「就在此處﹐反正現在不會有人來﹐有後門隔著。」
「好。」斬風點點頭﹐轉身就走向院中的空地﹐信心和氣勢從他的閒庭信步的姿態完全表現出來。
知雅看在眼中更是有氣﹐這個白級院生居然不顧禮儀﹐走在自己前面﹐而且態度又如此狂傲﹐這是她身為修練場監管絕對不能容忍的事﹐因而賭氣似的急步衝到他的前面﹐搶先走到了長方形的空地。
斬風沒有理她﹐依然自如地慢慢走空地的左側﹐傲然而立。
看著院落﹐他覺得有些陌生﹐因為他只住了幾個晚上就再也沒有住過下去了﹐事隔兩年﹐印象早已模糊﹐只有一點點歸屬感﹐畢竟身上還穿著當日布揚為他的取的那件白袍。
知雅看了看四周﹐然後快步走到水池右側的空地上﹐為了響應斬風的冷漠和狂傲﹐她用最冷淡的語氣問道﹕「我們開始吧﹖」
斬風收回目光﹐也收回思緒﹐朝她微微頷首﹐然後向前走了兩步﹐背*著水池站著﹐沒有一絲的緊張﹐就像是面對一個等級比他低的人﹐其實他並沒有低估知雅﹐只是他習慣了冷漠﹐就算是當日與冥皇的比試也是這副表情。
知雅的絕招叫做「半雲」﹐是一項空中撲擊的冥術﹐所以她又退了兩步﹐到了院子左側臥室的臺階前﹐希望用力量最強的絕招一舉擊敗他﹐從而教訓一下這個不可一世的傢伙。
斬風欠了欠身﹐卻沒有動﹐因為他學會的三種冥武技都是以靜制動的﹐他並不是一個狂傲之人﹐也沒有興趣顯露自己的實力﹐因為隱藏的實力才是可怕的實力﹐況且力量並不是用來展示給旁人看的。
知雅見他沒有動手﹐覺得有點奇怪﹐心道﹕「雖然白級冥武士挑戰紅級冥武士好象從來發生過﹐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實力﹐居然不主動進攻﹐難道還等我自動認輸不成﹖」
她把斬風的這種姿態看成了是對自己的蔑視﹐只感到胸中的怒氣像是天火般熊熊燃燒了起來﹐同時她也知道﹐如果不能狠狠地教訓面前的這個狂妄小子﹐以後就難以用監管的身份在修練場立足了。
想到此處﹐她淡淡地嚷了一句「開始」﹐然後雙臂一張﹐全力施出了絕招「半雲」。
只見她與身上的那件紅色衣服化為一體﹐如同一片飛雲般飄向斬風﹐速度並不快﹐卻有著一股隱藏著力量﹐似是在蓄勢待發﹐讓人感受到一股壓力﹐就像是風暴之前的那種抑鬱感﹐使人不舒服。雖然旁人能直接感觸到這招式的力量﹐然而並不容易躲避﹐因為攻擊的始動點並不是在離地的一刻﹐滑行過程中每一點都可以是攻擊的始動點﹐所以沒有經驗的人會因為錯漏而被擊敗。
斬風同樣感受到這種壓力﹐但習慣了殘酷的他並沒有受到影響﹐壓力就像是海上的狂風﹐雖然兇狠﹐卻激起了更高的巨浪。
驟然間﹐一股烈風吹來﹐吹得他的衣服劈叭亂響﹐披肩的長髮隨之飄了起來﹐而他就像是巨神一樣站著一動不動﹐只是凝視著紅雲﹐靜靜地看著紅雲中知雅的一舉一動。
他雖然沒有動﹐風卻帶動了他的影子﹐就像有生命似的貼著地面向相反的方向移去。
知雅並沒有留意地面的變化﹐因為她的眼睛一直鎖定著一動不動地斬風﹐直到此時﹐她還是不認為對方有任何能力擊敗自己。
很快﹐她的心裡忽然擔心了起來﹐並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失敗﹐而是擔心地斬風的防禦力太弱﹐會一擊致死。
「讓開﹗」
雖然知雅大聲叫喚﹐但斬風並沒有躲開﹐然而她此時已經沒有辦法收招了﹐因為「半雲」的威力真正地發動了。
狠狠地一擊﹐不留一絲餘地﹐這就是冥界的比試。
知雅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竟然與小輩比試﹐然而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因為力量就像是無的放矢地擊在了空氣之中﹐帶起的只有陣陣氣流和隨之兩起的烈風。
風中﹐紅雲如同一片紅色的刀光從斬風的身上穿了過去﹐竟像是穿透了一層虛影。
「怎麼會這樣﹖」她的驚訝地問起了自己﹐雖然是監管﹐但她從來沒有遇過「花月」﹐也不知道這種頂極的冥武技會有如何的效果。
就在她驚愕萬分的時候﹐斬風的反擊到了﹐一輪幻影就像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蒙朧而迷人。
知雅的背部被狠狠地擊了一下﹐她的身子還未完全站穩又被衝擊力拋了起來﹐並重重地摔在水池裡﹐背上衣服被擊壞了﹐變成了一條條的破布﹐幾處的肌膚也露了出來。
「撲通」
一池碧水被知雅的身子濺得水花四濺﹐灑了一地。
「你敗了。」看著狼狽落水的知雅﹐斬風依然保持著淡淡地表情。
風再起﹐帶著一片枯葉劃空而過﹐似乎在為這短短的三個字襯托起知雅的悲哀﹐她的狂妄和輕視使她猶如墮入了沉淵之中﹐一沉不起。
知雅全身都溼透了﹐但她的心神已經沒有多餘時間來兼顧這種事﹐落敗的感覺正侵吞著她的神經﹐失敗本是小事﹐但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招就敗在了一個白級冥武士的手上﹐面如死灰的她躺在水池裡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天堂﹐連比試後應有的禮儀都忘了。
斬風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眼神中又閃出了噬人的寒光﹐方才的一擊成功帶給他極大的自信﹐因為他終於確認自己的力量﹐心中一直燃燒著的鬥志便是烈火烹油般燒的更旺﹐同時點燃的還有心中永遠的傷痛和無盡的怒火﹐腦海不期然地又浮現出死前那一幅無法磨滅的景象。
「報仇的時間到了。」
他忽然捏著拳頭﹐在心中大聲叫了一聲。豪情、殺氣、恨意﹐鬥志﹐四股激情交熾在一起﹐隨著冰冷的目光直衝雲霄﹐似要衝破天幕﹐帶他進入無邊的復仇之境。
冥日像是響應似的撥開了雲霧﹐展現在驕人的光芒﹐一絲絲晶瑩的藍光揉和在銳利的目光之中﹐直往無盡的天邊衝去。
相比之下﹐知雅眼中的空洞與方才的高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徹底的敗了﹐雖然不是沒有失敗過﹐但卻從來沒有向這一次敗的這麼徹底﹐而且只有一招﹐連對方的身子都沒有碰到就被擊敗。
最令她心驚的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到斬風是如何移動的﹐就像是一陣幻影飄過﹐那麼的不羈﹐那麼的瀟灑﹐使她找不到半點理由來推脫失敗的責任﹐但她仍想為這一次的潰敗找藉口。
然而﹐身上的紅衣反駁了她一切的藉口﹐也許她能怨的只有風﹐因為風聲就像是在恥笑她方才的自大似的﹐不斷地呼嘯著。
「好象還可以更快一點﹐力量也用的太過了。」斬風扔下發楞的知雅﹐走到中門﹐見門緊緊地鎖著﹐又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揮著自己的右掌﹐檢討著自己的剛才動作﹐眼神中竟還有些不太滿意。
知雅望了一眼斬風﹐似乎感覺到恥笑她的不是風﹐而且這個名叫斬風的青年﹐寬廣的肩頭﹐粗壯的手臂﹐飄逸的長髮﹐剛才還渺小的身影彷彿突然張大了似的﹐大到她竟然無法看到面前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幅巨幕﹐摭住了所有的感覺﹐並一直籠罩在她的心頭﹐產生了一種懼意﹐莫名的懼意。
她徹底地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嘲笑他﹐輕視他﹐同時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身上的顏色並不代表一切。
抬頭望向天空中盛放著瑩瑩藍光的巨日﹐她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共鳴﹐猛地甩轉頭﹐把眼光落在了人影消散的門口﹐這一刻﹐似乎看到太陽的影子和斬風的影子重疊了起來﹐密而不分。
斬風並不知道方才的一擊如何震撼著知雅心神﹐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因為他對這此沒有絲毫的興趣﹐而是靜靜地穿過通道﹐來到了修練場。
修練場的情況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修練場的冥武士們都在全力地修練﹐不過人數少了一點﹐穿白衣的更少了﹐大多數都是黃級冥武士。
對於場中的大部份人來說﹐「斬風」這個名字已經是回憶了﹐他們也沒有興趣記著這個令他們不舒服的古怪青年。
由於斷戈城不大﹐人口不多﹐這些人經常聚在修練場修練﹐就算不熟悉也見過﹐所以斬風陌生的形象引起了他們的好奇。
橙級冥武士莫千離門口最近﹐眼角掃到了他時猛地一楞﹐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的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沾滿了灰塵﹐披肩的長髮雖然洗過﹐但還是顯得十分凌亂﹐給人的觀感很不好﹐他忍不住停下修練著的雙手﹐問道﹕「你是這個城的嗎﹖」
他這一聲驚動了附近不少人﹐都把眼光移到了斬風的身上。
斬風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掏出了懷中的小冊子﹐直接向小石屋走。
人們看到他手裡的小冊子﹐不由地一楞﹐這才明白他是這裡的冥武士﹐卻一時想不起有過這樣的人。
「他是誰﹖」
「不知道﹐不會是新人吧﹖」
…眾人開始指著斬風議論紛紛﹐對於斬風的形像和冷漠﹐人們似有所覺﹐但一時間又想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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