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皇笑著搖了搖頭,默然不答。
在場的十一人都若有所悟,與冥皇比試了數十年,這是第一次聽到有關冥神之眼的事情。
丹師笑了笑,又皺起了眉頭,沉吟道∶「雖然如此,但不讓他參加似乎對他不太公平,畢竟這是三年一次盛事,也是提升位階的唯一途徑。」
「我打算親自與他一戰,應該不會讓他失望。」冥皇站了起來,白眉之下再次露出了鷹眼似的銳利目光,似是找到目標的雄鷹。
眾人恍然大悟,這時才知道原來冥皇要親自考驗斬風的實力,臉上的詫異隨即換成了微笑。
「冥皇大人,斬風除了學會『冥神之眼』,還學會了『花月』。」
冥皇沉思了片刻,點頭喃喃地自言自語道∶「嗯,學會了『冥神之眼』,又學會『花月』,看來最少也該給他一身黑袍。」
眾人看著他,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冥皇見眾人的眼中都有茫然之色,微笑道∶「明天我來試試他,如果有足夠的實力,這次的任務就可以派他去。」
丹師忽然問道∶「不過等級上似乎會有問題,如果不能讓他參加『冥武典』,他的等級就不能升,好像不太公平。」
「不怕,如果他真的練成了『冥神之眼』,我就會派他去人界,到時候我會送他一件紫袍,讓他在人界穿著紫衣,嗯,就任命他為紫衣冥使。」
「紫衣冥使!」
眾人喃喃地念叨著這個新職位,雖然只是一個稱號,但他們都知道這個名稱意味著冥界正式向「四界和議」發起了挑戰,也就等於進存亡的時刻。
冥皇仰頭含笑道∶「我相信他完全可以在人界立足,至於其他的人選,我們日後再慢慢挑選,只要有立足點,其他人選就好辦了。他的眼神中雖然殺氣極濃,卻沒有邪意,所以我相信這個少年不是那種貪婪的人,不會拒絕我的安排。」
※※※
這時斬風卻在武典區遇上了麻煩,而起因則是他一身的白衣。
這一行二十五人對繁華的冥都很好奇,所以四處閒逛了半天才走向武典區東南角的館舍。館舍很大,佔了武典區的三分之一,是專門為招待來參加冥武典的人所建,背*著內流,整片建築以青色為主,這是由於住在這裡的人全都是青級冥級武士。
「是這裡了吧!」布揚看著滿大街都是青級或以上的冥武士,笑著朝身後的同伴道。
元蘇含笑道∶「終於有機會到這裡來了,也不枉我們苦練了二十年。」
布揚拍著斬風的肩頭笑道∶「說這個可真要羞死,這位老弟才花了兩年,我們還是別提這糗事了。」
斬風抬頭打量著面前的館舍,由於參賽者極多,所以館舍佔地也極為廣闊,若大的石拱型大門就落在大街的中央。
賽期將近,進出館舍的人流極多,街上不時有身著青衣的行人來往穿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和自信,尤其是提著包袱走入館舍的那一刻,更是欣喜若狂,而言談舉止中也顯露出對冥武典極大的期盼。
元蘇和布揚也在不停地打量著四周,內心也同樣被這裡的氣氛所感染,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興奮,就連掌心也因激動地而沁出了汗水。
「哈哈,我終於來到這裡了!」
一聲狂呼驚動了斬風等三人,轉頭望去,卻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站在館舍門口的臺階上振臂狂呼,激動的眼花延著眼角淌下了面頰,沾溼了雪白的鬍子,狂喜的心情使他臉的每一條皺紋都微微地發顫。
在他的身邊,一名五十餘歲的女子竟然趴在地上親吻著土地,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感謝著甚麼人。
布揚看著目瞪口呆,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愕然道∶「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元蘇理解似的點點,嘆道∶「冥武典是每一個冥人的畢生的目標,雖然每個人都可以來報名,但沒有城主的點頭,誰也不會前來,尤其是那些住在離冥都較遠的城池的人,因此有的人即使苦練一輩子也未必有機會參加冥武典,我們真的挺幸運。」
斬風想起自己的白級位階,不禁有些詫異。
元蘇看著他笑道∶「你不一樣,因為你有實力,城主也點頭了,而他們也並非不想來,只是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和位階,不會輕易越級挑戰。」
「老弟,你是個特別例子,誰像你這麼厲害,白級挑戰紫級,剛才沒有把人嚇瘋已經算不錯了。」布揚還不忘趁機打趣他。
元蘇忽然笑著指了他汗溼的手,擠了擠眼睛,笑著調侃道∶「你很緊張嗎?」
布揚哈哈一笑道∶「你還不是一樣。」
緊張的氣氛便在這一笑之間淡化了。
斷戈城同來的青級冥武士們有幾人已經來過,所以反應比較正常,看著同伴們興奮地忘形,都笑了起來。
「我們進去吧,安頓好再出來逛。」
「好!」布揚扯著斬風迫不及待地就往大門衝去。
然而就在斬風踏上臺階之時,站在館舍大門口的一名穿著橙衣的管理員突橫跨一步,將他攔下,一邊用怪異地眼光看著他,一邊傲然喝道∶「不許進去。」
他的反應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元蘇和布揚猶為驚訝,他們都是第一次來,所以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因而茫然地盯著管理員,臉上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為甚麼?」斬風原來的興致被管理員淡漠的態度一掃而空,心中怒氣漸生,烏黑的眉毛向上一挑,兩道冰寒眼神如箭一樣射向管理員。
管理員被他的眼中的極寒所攝,心有突然一陣沒來由的慌張,但這種心裡反應使他極為惱火,如何也不肯承認自己被眼前的白級冥武士嚇著了,所以臉上驟然沉了下來。但他並沒有答話,伸手只是指了指斬風的衣服,輕視的眼光微微掃了他一下,然後甩頭去招呼其他人。
事件雖小,但管理員的傲慢和斬風的衣著都是極為顯注焦點,吸引著進進出出的冥人們駐足觀看。
就在他們凝視著斬風,懷疑他此舉的動機時,空氣中溫度驟然降低,沒有四季的冥界彷彿進入了寒冬,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到陣陣的涼意正侵入他們的肌膚,有的人甚至打了一個寒噤。
雖然沒有得到管理員明確的答案,但斬風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赫然冒起了熊熊的怒火,眼神中的寒意更是表露無疑。
元蘇和布揚早就習慣了這種極寒的暴風雪似的氣勢,所以顯得最輕鬆,似乎這是很合理的情況,但當他們看著斬風身上的白衣時,都氣得臉紅耳赤,這不單是對斬風一個人的蔑視,也是對斷戈城所有人的一種汙辱,都咬著牙叫喝了起來。站在他們身後的二十二名同伴也同樣吵了起來,霎時間,館舍的門口就鬧了起來。
「你這是甚麼態度,既然領了參賽牌,就有權進入館舍,你憑甚麼不讓進。」布揚指著橙衣管理員的鼻子罵了起來。
橙衣管理員不經意地撇了他們一眼,似乎對於他們的指責不以為然,但介意對方是青級冥武士,所以還是抱著應有的禮儀,直白地應道∶「裡面的房子都是按等級分配的,沒有白級的房間,就算放他進去也沒用。」
元蘇大步踏前,盯著他高聲道∶「我願意和他一起住。」
「不行。」橙衣管理員就像是一個頑固的老人,毫不留情地一口否決了元蘇的提議。
元蘇更是無法理解,脾氣溫和的他也難以按納心中的怒火,一張臉氣得通紅,聲音也越來越高,指著管理員的鼻子喝問道∶「為甚麼不能同住?」
橙衣管理員撇了斬風一眼,淡淡地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白級的人怎能住青級的住宅,你們快進去吧,他自己去城裡找地方住。」
元蘇見他說的鄭鄭有辭,而且依規依法,也想不出有甚麼話可以辯駁,但總覺得這事很難接受,回頭看著斬風道∶「斬風老弟,看來他們不肯通容,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我自己處理。」斬風淡淡應了一句後忽然踏前一步,正好站在拱型大門的中央。
橙衣管理員以為他要強闖,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拉他的衣服,喝問道∶「你竟敢不聽命令?」
斬風的手按在刀柄上,寒光閃爍的眼神微微一挑,空氣回應似的閃過一道寒光,薄薄的刀身冥日的照耀帶出一道藍色彩帶,直奔向橙衣管理員。
橙衣管理員被突然而來的刀光嚇了一大跳,連忙縮開手臂,但心中的惱火使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斬風怒目喝道∶「你居然敢動手!」
「既然不讓我進去,我就在門口,這裡沒有限制吧?」斬風右手橫刀,竟將館舍的大門封住了。
布揚和元蘇驚愕地對視了一眼,都知道他徹底被激怒了,但兩人的眼神隨之一變,竟帶著到一絲正期待看好戲的神色,他們很清楚一個連斷戈也能擊退的人是不會在被館舍的管理者所擊退的,況且他們的心中也有不平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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