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煩!」看著消失的身影,彭發低聲罵了一句,然後走到斬風的面前陰陰一笑,抬起右腿又在狠狠地踩向他的胸口,咒罵道∶「反正你的下場也是死,治不治都無所謂了,別壞了老子的大事就行。\\。qb5、com」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一隻如同鉗子般的手緊緊地捏住了,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斬風猛地的坐了起來,冰冷地眼光掃了他一眼,隨後便射出美麗的藍光。
彭發被他的反應驚呆了,自然而然抬頭望向他,然而當眼神與夢幻般的藍光接觸時,整個人呆若木雞,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斬風等了許久才儲蓄了足夠的力量,胸口的傷雖然痛楚大減,但畢竟沒有痊癒,所以坐起來已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勝負在此一摶,生死在此一舉,怎能不拼盡全力施展冥神之眼。
沒有了兵器,紫月之瞳又消耗了許多力量,所以唯一可用的只有冥神之眼,但這已足夠了,強大的暴發力如同在道士的心神大重重的擊了一記悶棍,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正如往常一樣,他的所施展的冥神之眼總是帶有強大的暴發力,第一波的攻擊極強,藍光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絕地湧入彭發的眼中,直入心底。
彭發原本就是個貪婪的小人,心中怎能沒有懼意,此時被冥神之眼的力量刺激了心神,所有的懼意全都勾了起來,湧入了腦中,霎時間,一張醜臉嚇得全無血色,嘴唇發青,還不停地顫抖著。
斬風不敢停,生怕彭發能挺過攻擊,所以拼了死命催動一次又一次的藍光攻擊。
懼意會殺人嗎?
如果讓彭發來回答這個問題,他一定點頭,懼意所帶來的不僅的懼意,全身的血液也隨著懼意翻湧了起來,失去了平衡。
噗--
一口血霧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然後整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此時斬風也收回了冥神之眼,緩緩地移到道士身邊,伸手扒下了他的道袍,換下了自己破爛的衣服。此時他的眼神中已盡是疲勞,無力的他也仰面躺倒在地上,等待著下一次體力回覆。
樹林中恢復了寧靜,清脆悅耳的鳥嗚又成為了林中的主旋律。
斬風把自己交給了命運,只要任何一名道士出現,都能輕易地將他置於死地,但他已經沒有了選擇權。
然而腳步聲又傳來了。
「運氣看來還真差!」斬風少有的自嘲了一句。
的確,在這種時候出現敵人無疑是任人宰割,然而他還是幸運的,出現在他身邊的正是剛才那位道裝少女。
「這是怎麼回事?」看著地上倒臥的兩人,道裝少女捂著嘴驚呼了起來。
不知道為何,斬風的心中有一絲慶幸,這位少女雖然是道士,但想到剛才為自己療傷的一幕,但有一種不想把她當成道士的感覺。當然,他並不期待少女會救他,只是覺得落在她的手裡會好過一點。
道裝少女原是擔心他的傷勢,所以跑回來看看,沒想到彭發被撥了道袍昏死在地上,嘴角還有流出血絲,而他的道袍穿著帶面具的男子身上,看著這幕,不由地大為震驚,花容失色的她衝到兩人身邊,指著斬風顫聲問道∶「你…你果然是惡人,你把彭大叔怎麼樣了?」
斬風睜開眼睛凝望著她,漆黑的眸子被藍光淹沒了,一陣陣晶瑩的藍色光波慢慢地射入少女的眼中。
「對不起!」他的心裡暗中低咕了一句。
道裝少女就像是心神被攝住了,呆若木雞,表情變得十分驚愕,一對秋水盈盈的眸子直盯盯地看著悽美動人的藍光,一聲不吭。
雖然打心眼兒裡憎恨道士,然而當斬風想這位美麗的少女剛才還在關心自己的傷勢,而且親自為自己除去了痛楚,如何也硬不下心腸傷她,見她發呆,心中一軟,便立即收回了冥神之眼。
「好美的藍色啊!」道裝少女喃喃地說了一句,原本呆滯的俏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種欽慕和嚮往表情。
「甚麼!」一向平靜的斬風被她的反應徹底震撼了,因為道裝少女的反應無疑說明她沒有受到冥神之眼任何影響。
雖然冥神之眼的威力有所減弱,然而這種力量依然不容小覷,即使是冥皇只怕也不敢掉以輕心,然而面前這位年紀不大的美麗少女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剛才呆滯的目光只不過是因為藍色的美麗而暫時沉迷。
沒然心靈的顫慄,沒恐懼的表情,沒有驚慌的眼神,這是他從來不曾想到的事情,然而它的確發生了,而且就在眼前。
忽然,他的腦海中跳出了冥皇所說的話,「冥神之眼只是一項很普通的冥術,在眾多高明的冥術之中,它只不過是一種入門的初級冥術,然而因為它是唯一存留下來的冥術,所以才名動四方,被所有的冥人尊敬。」
「看來冥皇大人的話說的沒錯,想不到冥極的冥術連一個少女都無法戰勝,看來想在人界立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斬風無言了,面對一個連冥神之眼都無動於衷的道士,只能徒嘆奈何,只是不明白剛才那群道士沒有人能抵擋紫月之朣,為甚麼這麼一個少女卻能託擋冥神之眼,然而如今想不出如何力量回擊,只能默默地躺在地上,等待著道裝少女的處置。
道裝少女的眼神中依然存留著對藍光的依戀,良久,她才回過神來,對斬風的態度也好了許多,眨了眨俏麗的眼睫,盯著他好奇地問道∶「為甚麼你的眼睛會放出藍光?」
「只不過是殺人的利器。」面對這位善良而又純真的少女,斬風有一種不想說謊的感覺,不知不覺中就吐出真像。
道裝少女愣了愣,看著吐血昏死的彭發,若有所悟,又問道∶「他是被你的藍光弄成這樣的嗎?」
斬風沒有回答。
「這麼美麗的光芒,我還是第一次見,真不明白彭大哥為甚麼會嚇成這樣呢?」道裝少女一臉嬌憨之態,歪著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起來,似乎忘記了面前的這個陌生人是敵人。
斬風覺得這名少女的確有些古怪,與之前接觸的道士有天壤之別,這才細細地打量面前這位道裝少女,明亮有神的眸子秋波流轉,高高的俏鼻子俏麗可人,櫻桃般的紅唇似笑非笑,加上兩個酒窩,看上去更是甜美動人,頭上烏亮的青絲在編了一排小花,然後披散在肩頭,別有一番嬌態,身上穿著一件雪白色的袍子,袖子上繡著四條金花,前四朵金色小花更添嫵媚,腰間繫著一條黃色束帶,腳下是一對小蠻靴,襯托出優雅的氣質。
少女的清秀美麗使他呆了呆,如何也無法將少女的樣貌與心中對道士的憎恨聯絡在一起,然而白色的道袍卻真真切切地證明了一切。
道裝少女見他盯著自己的臉,有些納悶,嫣然一笑,問道∶「你真是壞人嗎?可我覺得你不太像呀!」
面對少女的天真無邪,斬風覺得很舒服,然而報仇的道路是漫長而艱難的,他不想剛人人界就讓自己的心變得軟弱,靜靜地凝視著她片刻,眼神又恢復了原有的冰冷。
道裝少女被他的冰冷的眼神一刺,漆黑的眸子猛地縮了縮,隨即噘起了俏嘴,埋怨似的道∶「你的目光冷的像冰,我不舒服,還是剛才的藍色舒服一點。」
斬風發現少女的語氣中竟然管束的意味,不由一愣,淡淡地回敬道∶「我沒有必要討人喜歡。」
道裝少女微微一愣,默默地低下頭。
斬風見她如此內心忽然有一絲歉疚,張嘴想說些甚麼,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說甚麼好,畢竟這才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還是處於一種對立的狀態。
道裝少女忽然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朝他微笑道∶「你說的對,只要自己喜歡就好,沒有必要討別人的高興,我沒想到你的感覺,實在抱歉。」
斬風猛地呆了呆,沒想這名少女如此善解人意,心胸又是如此寬廣,更為自己冷漠的態度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道士之中怎麼會有這種善良的少女呢?。
斬風凝視著少女純潔的目光,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把她歸入道士之類,即使她身上穿的是道袍。
他甩了甩頭,將思緒掃開,如今的他根本無暇考慮對方是不是道士,而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安全地離開禁區。
道裝少女蹲在彭發的身邊看了看,見他還有呼吸,心情更好,笑容也更加燦爛了。
斬風見她沒有惡意,心中的顧忌也悄悄散去,靜靜地躺在地上,等待氣力復原。
道裝少女又把目光移向他,對於他出現在禁區之內十分好奇,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這裡是禁區,普通人不能進來,你到底犯了麼事,居然這裡被抓?」
「殺人!」也許是習慣直接的交流,所以斬風直言不諱地應了一句,直白的連他自己也感到有些驚訝,但他打心眼裡不願欺騙如此善良的少女。
「啊!」道裝少女嚇得花容失色,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驚恐的目光直盯著斬風的眼睛。
斬風卻收起了眼神之中的冷漠和殺氣,淡淡地看著她,不知為何,他總是無法把對道士的憎恨轉嫁到這名少女的身上,即使看到她身上的道袍,也像是沒有察覺似的,視而不見。
「你…你…」道裝少女捂著急促起伏的胸口,眼神不斷地伸縮著,每次看到斬風那張銀白色的面罩時,都不由自主地縮回了目光。
斬風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第一次聽到殺人,也是第一次見到殺人的人,所以才會顯得如此震驚,同時也說明了少女心底的純良。
「被殺與殺人之間,你會選哪一個?」
說出殺人兩個字之後,他立即感到有些後悔,不想讓少女對自己產生負面的感覺,因而用反問為自己的話做出瞭解釋,如果面對其他人,他不會這麼做。
「這…」道裝少女被問得啞口無言,靈秀的眸子閃動著迷惘的神采,看著斬風。
斬風見她沒有辯駁,心裡忽然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暗暗舒了口氣,緩緩地爬了起來。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彭發,轉頭又看了少女一眼,胸口的三個斷骨依然隱隱作痛,他不願意在她的面前殺人,搖了搖頭,然後蹣跚著走向樹林深處。
「這個人好奇怪呀!為甚麼眼睛會是藍色呢?說話又是這麼的深奧,真是古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藍色,雖然冷了一點,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壞人。」道裝少女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直到消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的迷惘。
站了很久,她回過神來,彎下腰想去看看彭發的傷勢,突然身子彈了起來,面色煞白,猛地回頭朝斬風離去的方向望去,滿臉驚恐之色。
「那個方向…」
林子很大,一眼望不到邊際,除非爬上樹冠才能看到遠處的依依青山。林中樹木十分茂密,龐大的樹冠幾乎將天空摭住,只有縷縷陽光從樹影中射入,灑在草叢之上。
奔了很久,一條小溪從林間蜿蜒而過,橫擺斬風面前,他在小溪邊停下腳步,長長地喘了口氣,抬頭望了四周一眼,小溪的對面依然是茂密森林,樹影婆娑,溪水清澈,寧靜而祥和。
然而他的心情卻顯得有些複雜,雖然道裝少女很溫柔,沒有任何敵意,使他可以從容地擺脫道士的追截,然而冥神之眼的失效帶給他極大的震撼,殺敗百名道士的喜悅也完全被這種震撼掩蓋了,不由地對於道士和道術有了重新的評估和更高的驚戒,如果其他道士也像道裝少女擁有相同的實力,以他如今的狀態,根本做不了甚麼。
「看來需要潛伏一段時間尋找人間使用的力量,不能太早露面,否則根本沒有實力與道士抗衡,更何況的是仙界。」
他也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在對手強大力量面前,他眼神中的鬥志不但沒有削減,反而又多了一絲堅韌,重任和血債同樣激勵著他的鬥心。
「即使沒有冥日和冥月相助,我擁有足以面對一切的力量。」強大的動力激盪在他的胸懷之中,拳頭緊緊地捏著向上舉起,嘴裡發出發誓般的振臂高呼。
輕風從林間拂過,帶動溪水上晃起幾道漣漪,這一天太累,先後三次面臨生死危機,都被他一一化解,到了此時,身心都感到異常的疲倦,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銀麵人--」
一聲喚叫突然從樹林中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