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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道官遮天 第八章 縱身山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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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真的?」鳴一驚得嘴巴大張,呆呆地看著他,雖然覺得一番話很有道理,但要他接受卻是另外一回事。

「我可以忍耐飢渴,你最多隻能支援一天,到了明天,只怕你連跳下去的力量都沒有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就太晚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先跳,如果你真的不敢跳,就留在這裡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爬上崖頂。」斬風不願意受到別人的制約和威脅,因此態度十分堅決。

目瞪口呆的鳴一一直都以為斬風在開玩笑,直到現在才真正相信斬風是來真的,不是瘋了,而是憑著無盡的勇氣和膽識為自己創造機會。

斬風見鳴一臉色時青時紅,眉頭緊皺,眼光伸縮不定,知道他的內心在掙扎,嘀咕了一陣,又道:「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明天天亮之前,如果我沒有把筐放下來,你自己再試著往下跳。」

鳴一尷尬地點了點頭,明明是自己為他帶來了麻煩,如今拼命的卻是他,心中滿分慚愧,歉然道:「對不起,我現在實在沒有這個膽量冒這個險。」

「不必介意,你就在這裡等我,我會盡快來救你。」斬風毫不介懷,這個想法原本就有些瘋狂,普通人無法接受是很合理的事情。

鳴一還是不放心,凝視著他很久,很想從他的臉上找出半點猶豫,然而他失望了,斬風不但沒有一絲的懼意,反而充滿了自信和冷靜,便搖頭讚歎道:「我實在是服了你,居然想出這麼一個不要命的主意。」

「不試過沒人知道成敗,與其讓別人控制我們的生死,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手裡,是生是死自己決定,就算失敗也不會後悔。」斬風很平靜,語氣也很平和,但字字鏗鏘有力。

鳴一這時才發現斬風除了擁有冰山般的氣質,還有著豔陽般熾熱的鬥志與勇氣,內心徹底被征服了,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滿懷敬意地道:「你實在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老大,只要這次不死,往後的日子我跟你。」

「活下去再說。」斬風嘴角悄悄地溜出一絲笑意。

他彎下腰,從平臺上拔出一塊半丈長的木板,接著把木板放在平臺邊緣,將三分之二的部分懸空,然後坐在餘下的部分,讓重心留在平臺上。

「老大,千萬要小心啊!」鳴一著實捏了把冷汗。

山風陣陣,崖下的森林像海一樣掀起了浪濤,站在二十丈高的懸崖邊俯覽,會覺得蔚為壯觀,但跳下去卻是另一回事,每一寸高度都是致命的利刃,會使人粉身碎骨。

斬風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將身下的木板慢慢向前移去,直到重心懸空,木板便沿著壁面高速地往下滑。

鳴一趴在木臺上,眼睛緊緊盯著斬風的一舉一動,木板每下滑一寸,心裡都要猛烈的跳動一下,最後更是緊張地全身發顫,背上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浸溼。

看著斬風飛出斜壁,在空中安然滑行,忍不住跳起來大聲鼓掌,暗暗叫道:「老大,好樣的!」

喀嚓——一陣樹枝的折斷聲從下面傳來,鳴一心中大震,一顆心立時提到嗓子口,緊張、焦慮、不安、期盼…各種情緒一古腦的湧上了心頭。

「老大,千萬別出事啊!」他默默地向天禱告著。

太陽漸漸西斜,山巒處處飄起了炊煙,離長山城十里外的一段緩坡上,出現了斬風的身影,一身衣服早已被樹枝勾得破爛不堪,大大小小的破洞有幾十個,還有許多碎布條掛在衣服上,不時隨風飄晃,看上去與乞丐沒甚麼分別。

與前兩次一樣,第三次跳崖也成功逃過大難,他被樹叢間密密麻麻的藤網鎖在半空中,只有些刮傷,可以說是奇蹟。

由於對地勢不熟,林深樹高,山崖陡峭,他繞行了很遠,才找到了一個較緩的坡崖。

爬上崖頂,出現在他面前是一片亂石堆,亂石堆的下方是一片不小的草坡,一群人正坐在草坡上休息,有男有女,身上都帶兵器,還有二十幾匹馬散落在四周吃草。

草地上的人群也發現了他,立即有所警覺,都緊盯住他,但見他身上既無包袱又無兵器,衣服破爛,臉上有傷,還滲著血絲,像是從高處摔下去,神情立時輕鬆了。

在山林中游蕩幾個時辰,斬風早就累了,只是心中記掛著救人,因此一口氣衝到山崖,此時已是雙腿乏力,無奈之下只好坐在草坡邊休息。

「你沒事吧?」

聽到柔細的問候聲,斬風微微一愣,抬頭望去,發現一名女子笑吟吟站在他身邊,女子大約二十四五歲,臉圓圓的,白裡透著紅,臉上有關心之色,於是搖頭道:「沒事!」

青年女子微笑著又問道:「你也去長山城嗎?」

斬風自知道閱歷不夠,因此特別小心,不輕易與外人交流,此時見女子有意搭訕,心中生疑,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

青年女子被冰冷的眼神一刺,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寒氣,頓時站不下去了,返身走回人群,在一名三十幾歲的錦衣男子身邊蹲下,小聲稟道:「社主,這人有些古怪,不喜歡說話,眼神冷的像冰,問了幾句甚麼也沒說,不過他身上還有點擦傷,也許是失腳摔下山崖。」

「嗯!我知道了。」錦衣男子點了點頭,不再理會斬風,甩頭看著身邊的黑衣青年,笑道:「藏劍老弟,青雲閣把地盤放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很高明,青山綠水,密林蒼木,只要退入林中,本事再大誰也難找到。」

黑衣青年正是青雲閣的閣主藏劍,二十五歲;而錦衣男子名叫弓弛,是四大逆黨之一滄浪社的頭號人物,三十三歲。

為了促成四大逆黨結成聯盟,共同對抗道官勢力,這兩個頭頭特意選擇了偏遠僻靜的小山城,做為會盟地點。

藏劍淡淡一笑,反問道:「滄浪社的千霞島,不也是個寧靜安詳的好地方嗎?」

「是啊!」弓弛知道他素來冷傲,這種淡淡的微笑已是最溫和的表現,笑呵呵地應道:「千霞島雖然不錯,但朱雀國更大,這次我們四個勢力組成聯盟,實力一定大增,以後也許就不用困在小島之上了。」

「滄浪社不是滲透入東海之濱了嗎?」

弓弛呵呵笑道:「只不過是做點小買賣賺錢換成糧食,算不上甚麼勢力。」

談笑之際,遠處的山路忽然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揚塵飛散,五匹駿馬如流星般往草坡飛馳而來。

「道官!」一名漢子眼尖,發現馬上五人都穿著道袍,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藏劍和弓弛等人無不變色,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凌厲的目光凝視著山道,殺氣悄然無息地從他們身上溢散出來,籠罩著原本清幽寧靜的草坡。

斬風感覺到氣氛突變,驚訝地掃了一眼,剛才還悠然而坐的二十人突然變得殺氣騰騰,讓他十分詫異,也站了起來眺望遠處,看著漸近的五匹快馬,眼神突然吹出了一股凜冽的寒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道官!」

「道官!這裡居然也有道官?」弓弛神色凝重地看著藏劍,眼中似有無限的疑問。

藏劍神色驟沉,眼中寒芒閃爍,冰冷冷地道:「我離開的時候長山沒有道官,這些道官突然出現,一定是有所為而來,也許會盟的事走漏了風聲。」

弓弛又掃了一眼奔來的快馬,神情突然輕鬆了,微笑道:「一個道佐,兩個道丞,兩個道徒,這點實力對付不了我們,而且我們人數佔優,不如趁機把他們宰了,為結盟祭旗。」

「既然弓老大豪氣沖天,我又怎能不奉陪呢!」藏劍眉尖輕揚,眼中銳芒如閃電般,射向奔馬。

「社主,閣主,現在不宜妄動。」

兩人都怔了怔,不約而同轉頭望去,說話的人是柳星,年近七旬,是滄浪社的智囊,弓弛的左膀右臂,一直在為他出謀劃策。

「柳老,為甚麼不能動手?」

柳星娓娓說道:「四個勢力結盟在即,如果這個時候向道官動手,無疑是主動召引道官勢力的注意,雖然我們人數佔優,但道官幾乎都會遁術,如果不能全部擊殺,逃走的道官就會引來更強大的力量,到時候我們就會有傾覆之險。」

「說的有理。」弓弛一直尊重他的意見,聽了連連點頭。

柳星笑了笑繼續說道:「由於只來了五名中低階的道官,因此絕不是為我們而來,否則至少也會有數十名高階道官,退一步說,即使是針對我們,這五名道官也可能是誘餌,說不定我們剛剛動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就群起圍攻。」

一席話說得兩人不得不服,相視一笑,眼中殺氣隨之消散。

「弓老大有柳老這種智囊,實在是令人羨慕啊!」藏劍並不是謙虛,青雲閣有很多死士硬漢,卻偏偏少了一個能夠出謀劃策的人,而這種人最難找,所以十分羨慕弓弛有柳星相助。

「藏劍老大過獎了。」弓弛哈哈一笑,朝身邊的人揮了揮手,然後拉著藏劍坐回了原位,氣氛頓時又變得平靜祥和。

斬風離他們較遠,聽不到談話,但清楚地感覺到殺氣突然消失,覺得其中必然藏著玄機,所以也安然坐下,眼睛卻依舊盯著他們。

半盞茶的時間過後,五匹快馬終於奔到草坡前。

「唷!」為首的一名中年道士掃見草坡上的人群,突然勒停了坐騎。

「奉陽大人,有甚麼事嗎?」其餘四名道官都勒停坐騎,圍了上來。

奉陽道佐用馬鞭指著藏劍等人,喝問道:「這條路是不是去長山城?」

藏劍和弓弛專殺道官,見了道官就生氣,如果不是柳星一席話早就拔劍相向,面對傲氣十足的質問,心中更是惱恨,都把頭撇向一邊裝作聽不見,其他人也假裝交頭接耳小聲細語,沒有一個人回答問題。

「混帳,連我的話都不應,真是無法無天!」奉陽道佐本以為會受到百姓的尊敬和愛戴,然而被簇擁著前往長山城任職,卻遇上了這麼一個尷尬局面,面子立時就掛不住了,臉色鐵青地跳下馬背,朝藏劍等人走去。

其餘四名道官認定上司的實力足夠掃平這些無知的平民,面帶笑容,都擺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動不動手?」藏劍和弓弛對視了一眼,都在詢問對方的意思。

柳星見狀輕輕地咳了一聲,朝兩人搖了搖頭。

弓弛明白他的意思,朝身邊的女子施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應付。

女子狠狠地瞪了奉陽道佐一眼,然後換上滿面笑容,迎上去盈盈一福,柔聲問道:「道官大人,您有甚麼事嗎?」

奉陽道佐正想大發雷霆展示自己的官威,卻見迎來的是一名少婦,聲音溫柔,態度和氣,不便再發脾氣,淡淡地道:「本道官問你們這條路是不是去長山城,為甚麼沒有人回答?」

「小女子只能說聲對不起,我們都是到長山做藥材生意的客商,也是第一次來,所以不清楚是不是隻有這條路,那邊有位小哥好像是本地人,不如您去問問他。」女子一直保持著溫順的笑容,還特意朝著斬風努了努嘴,想把麻煩引開。

奉陽道佐聽了軟話,心中舒坦許多,臉色也恢復了正常,朝她微微一笑,轉身向著斬風走去,忽然瞥見斬風衣著破爛像是個乞丐,不禁皺了皺眉,離他還有兩丈就停下腳步,捏著鼻子喝問道:「要飯的小子,這條路是去長山城的嗎?」

斬風一直留意著動靜,見女子把道官引到自己身邊,神色有些不悅,更看不慣奉陽道佐的橫行霸道,依然用那張冷冰冰的臉回應著,只是礙於眾目睽睽,他才儘量收斂殺氣,免得一時按捺不住,動手殺人。

奉陽道佐滿懷興奮去長山任職,剛剛受了一肚子氣,沒想到一個乞丐也敢對他不理不睬,平時高高在上的他怎能容忍,剛剛按捺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來,指著斬風大聲怒罵道:「你是甚麼東西?居然敢給我臉色看!活得不耐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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