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
斬風倏的一愣,回頭望去,赫然發現鳴一和泰裕等人的身影,不禁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鳴一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驚奇地發現除了臉部有血漬以外,幾乎毫髮無傷。
「沒事,你怎麼會…」
「我們幾個睡不著,肚子又餓,所以想進林子打點野獸,剛才見你一個坐在崖邊,像是在練功,所以沒有打擾你,沒想到剛走不久,就聽到一聲巨響,回頭再看,石屋已經燒著了,後來又是一陣山崩似的震動,我們不敢回來,就在山間的林子裡躲了一陣。」泰裕望著火勢漸弱的石屋依然心有餘悸。
山間又響起清脆的馬蹄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轉頭望去,只見藏劍領著一群飛奔上山,突然發出了一陣譁然之聲。
「這是怎麼回事?」藏劍滿臉怒氣的衝到斬風等人的面前,指著倒塌的石屋大聲問道。
泰裕一臉無辜地道∶「我們受到攻擊,幸好命大。」
「攻擊?」藏劍臉色極沉,躍下馬背靜靜走到石屋前。
「啊--這鷹嘴崖怎麼會變這樣?」鳴一忽然驚叫了起來。
眾人甩頭望去,赫然發現鷹嘴崖的鷹嘴已經不存在了,只留下斷崖,不禁大為震驚,一起湧到了崖側。
望著深淵,藏劍等人都意識到剛才發生了大事,因為這山崖似乎不可能自已斷開,一定是受了外力的作用,然而擊斷山崖需要何等的力量,想到此處,眾人都有些茫然。
「閣主,這裡太奇怪了!」
藏劍臉色異常的凝重,掃視了泰裕等人,喝問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事?」
泰裕和鳴一不約而同的望向斬風,只有他一直留在崖上,自然看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仙人。」斬風淡淡地應了一句。
「仙…仙人!」兩個字恍若雷鳴一般炸響在其他人的耳邊,所有的人都驚得面如土色,彷彿被電擊似的,從一對對閃動的眼光可以看到他們心神的波盪和顫動。
斬風見了他們的表情有些感慨,仙界的威攝力何等強大,單看這一副副又敬又畏的表情就足以明白,連藏劍這種與道官做殊死抵抗的人尚且如此,何況其他人。
想不到仙界的威信竟然如此之重,看著這些敬畏的目光,斬風可以想像到如果有一天仙界出面要他們與道官和解,只怕這裡所有的人都會乖乖地放下兵器,做個乖乖地順民。
想到此處,他不禁為日後的計劃感到有些擔心,即使推翻了道官,也可能因為仙界的一句話而功虧一簣,所以冥界自身的強大才是讓仙界和人界接受的最要關鍵。
藏劍深深地吸了口氣,慨嘆道∶「想不到連仙人也驚動了。」
「仙人怎麼會突然擊斷山崖呢?難道是有人觸怒了仙人?」
霎時間目光又聚焦在斬風的身上,邢古看了一眼石屋,沉聲問道∶「難道是你毀屋殺人,因而引起仙人大發雷霆,劈斷了山崖?」
一言即出,所有的目光都變得一致,就連泰裕等人也有所懷疑。
面對無緣無故的指責和懷疑,斬風冷漠以對,冷雪似的眼光掃視著眾人,反問道∶「為甚麼不認為是仙人乾的?」
「仙人?仙人怎麼會做這種事?絕對不可能。」藏劍不猶分說,竟然一口否絕了他的想法,而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彷彿這種思想已經埋藏在內心很久了。
其餘的人神色之中都有讚許之色,似乎都有同感。
斬風感到十分驚訝,藏劍如此堅決,說明這種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並不是因為事件而產生的想法。
一個會毫不猶豫對抗道官的人卻對於道官背後的仙界畢躬畢敬,不敢有絲毫褻瀆,對斬風而言幾乎難以想像,然而眼前的現實就是如此,不容他懷疑。
難道他們不知道道官就是仙界勢力的延伸?還是…
他突然感到一陣迷惘。
「把事情推到仙人的身上,虧你想得出來,再不說實話,別怪我不講情面。」邢古卻沒有放過他,繼續向他發難,滿臉怒氣地大聲喝斥著。
斬風本已是耐著性子解釋,依他的性格,這種不關己事的解釋毫無必要,此刻見他還不依不饒喋喋不休,心中的怒火再難按納,眼角微微一抬,冰冷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掃視了片刻,突然伸出指著他的鼻子喝道∶「信不信由你,仙人我都不懼,何況是你。」
邢古怒色滿面地回應道∶「大言不慚,我勸你乖乖地說出實情,不然」
泰裕連忙走出來打圓場,朝著邢古拱手含笑道∶「副閣主別生氣,他不是那種人,一定是有甚麼。」
「他滿臉血漬,分明是仙人懲治的結果。」
「不是他還會是誰,難不成是你們合夥的乾的!」
「對,他們都有嫌疑,只是沒來得急逃走而已。」
懷疑和猜忌充斥在空氣之中,氣氛變得異常緊張,矛盾在一瞬間擴大了六倍,嫌疑犯也從一個增加到六個,泰裕等五人很快就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改變了。
他們突然感受到斬風剛才所承受的一切,不由地憤慨莫名。
鳴一再也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大聲叫道∶「你們不也殺了我們三個人嗎?而且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這一番話無疑火上澆油,將山崖上的氣氛引向了爆炸的邊緣,所有的人都感覺心跳在加速,怒火在燃燒。
藏劍點了點頭,臉色陰沉地道∶「說得不錯,我們的確是殺了你們三人,如今你們也殺了我們兩個,從此以後兩不相欠,回去告訴左明,我青雲閣不會與他合作,更不會投到他的麾下。」
泰裕大驚失色,狠狠地瞪了鳴一一眼,一揖到地,恭敬道∶「閣主不必聽他胡說八道,我是他的上司,我說得算,一切以兩家的和睦為重,其他的事都好說。」
「我主意已定,送客。」藏劍根本不理會他的解釋甩頭走向火場。
鳴一隻是憤然說了句話,沒想到竟然破壞了任務的完成,無奈而又無助的望著斬風,除了苦笑,不知道該如何做。
斬風其實處於一個兩難的境地,如果要留在刑察司,破壞任務無疑是自斷前路,然而委屈解釋不是他的性格,而且對青雲閣感到極大的失望,甚至對其他的三大逆黨的感覺也不像之前那樣親切。
邢古冷冷地道∶「還不快滾,不然拿你們的人頭祭奠我們的兄弟。」
泰裕雖然心中不憤,然而重命在身,急得汗流夾背,止住斬風的衣服問道∶「老弟,這可不是小事,快說句實話吧,事情到底是誰幹的?」
斬風隨手指了指地下。
泰裕回頭望去,剛才藏劍站著的地方有一片白色的東西,走上去撿起來看了看,赫然發現是一隻被踩扁的小紙鶴。
「紙鶴?難道是…」
初升的太陽如同一顆巨大的白蛋,跳出峰頂,微暖的陽光洗去了夜的清冷,一切都變得生機盎然。長山城外,泰裕八人,騎著快馬小跑而出,沿著山路往山外奔去,此刻他們的心情正如初升的豔陽的一般,掃去清冷,迎接歡快,一副副表情都是那麼輕鬆,嘴角不時流露出的笑容也訴說著心中的喜悅。
「幸虧最後化解了麻煩,不然就麻煩了。」鳴一笑吟吟轉頭望著斬風,「藏劍這人還真不錯,當面向你道歉,不愧是一方豪傑。」
「是啊!」泰裕心有餘悸地道∶「真是險啊,如果不是藏劍深明大義,我們就沒辦法交差了。」
鳴一見斬風絲毫不為所動,眼中還有一絲看不出懂的奇色,不禁有些好奇,蹤馬貼近他小聲問道∶「你怎麼了?如果不是你指出證據,他們一定把我們當成敵人,只怕連下山都難。」
「仙人,真有那麼崇高嗎?」斬風迷惘地望著他。
鳴一笑道∶「那是當然,仙人大地的主宰,是人界的保護者,地位無與倫比,自然要萬分尊敬。」
「是嘛!」斬風忽然感到一陣孤獨,連鳴一這種小人物都萬分崇敬仙人,與仙界對抗無疑是一條孤獨的道路,人界裡的任何人也無依*。
鳴一忽然羨慕地嘆道∶「你能見到仙人,運氣真好。」
斬風只是覺得無奈和迷惘,無論是青雲閣或是鳴一等人,即使知道殺人的是尤牙,卻仍然對仙人沒絲毫的懷疑,竟然還以為是仙人懲治了尤牙,而且一本正經,不容外人對仙人有任何批評。
他忽然想起童年,年幼的他何嘗不是對仙界抱有極大的好感,只是去到冥界,又見識到飛揚跋扈的郭真,感觀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
看來一定將禁區的道官全部趕走,然後再找冥人幫忙,否則將來只怕會陷入無人可用的困境。
「以前覺得這群人只不過是草寇,成不了氣候,沒想到他們的確有實力與道官對抗,現在看來四大逆黨的確不是烏合之眾,左大人想拉攏他們的確不錯。」泰裕回頭望向遠離視野的長山城。
「左大人不怕與道官對立嗎?」斬風插嘴問道。
泰裕聳了聳肩,含笑道∶「這就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明白的事了。」
「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吧,道官如何知道有人被殺,只怕會大舉進攻,這小小的長山城將會給成戰場,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泰裕當然也不願意參與道官與青雲閣之間的事,點頭道∶「斬風兄弟,這次你立了功,回去見到大人,我親自正式保舉你做刑察司刑探,小杜他們三個都殉職,我們這組正好缺人。」
「嗯!」離去之際,斬風想起了流千雪,一個善良的少女似乎不應該留在這個性命拼殺的地方,尤其她只擅長治療,一但遇襲,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逃脫。
想著,他忽然搖了搖頭,暗暗苦笑道∶「我怎麼為一個道官擔心了。」
「希望那位美麗的道官會不會有危險呢?要是戰死就可惜了。」鳴一忽然喃喃地
唸了一句。
斬風心頭一震,一陣擔心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走吧,她的生死與你無關,反正你也是白想。」泰裕重重地拍了鳴一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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