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兵不血刃地殺入軍隊,所到之處人仰馬翻、勢如破竹,眼見離龍輦越來越近,心也越來越緊張,無法掩飾的殺氣隨身而走。
接近斬風計程車兵都有一種想逃的感覺,而後面的人卻要上前圍堵,彷彿兩道巨浪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場面極度混亂,破壞力比斬風出手還要大,被踏傷踩死計程車兵不計其數。
「不許吵!安靜!保護皇帝!」領兵大將手揮配劍,大聲喝斥著動盪的軍士。
無論他如何斥喝,方陣只會越來越亂,因為他沒有直接感覺到,斬風身上那股衝擊一切的殺氣。士兵們並不想退,但內心極度的恐懼,使他們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寧願受傷也要擺脫這種壓迫感。
戟布坐在雲上,看得一清二楚,眼中彷彿能看到斬風身上那股無堅不摧的殺氣,將士兵們如潮水般推開,一個人的氣勢能達到這種程度,實在令他大開眼界。
「他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有這種氣勢!」
他的心裡不禁有所感慨,剛才幾次攻擊都落空了,這是他出任道仙以後從未遇過的情況,甚至連某些道仙也沒有這種力量,由此可見道術並非絕對強大,還有許多能與道術乃至仙術抗衡的力量。
雖然心中百感交集,但他並沒有停手,雙手合十,指尖放出一陣迷夢似的幻光,乍眼看上去是白色,細看之下才能發現其中藏著七種顏色,相互輝映,呈現出絢爛無比的光芒。
月亮也失色了,天空被幻光掩蓋,方圓竟達一里,龍輦、大軍、斬風、行宮,一切都被籠罩在幻光之下,連月色也被擋在外面。
「道仙大人!」人們被奇妙的幻光吸引,像著了魔似的凝望天空,就連被斬風的殺氣逼得連連後退的人們,也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雜音彷彿在一剎那被吸光了,夜空一片寂靜。
斬風也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奇妙的幻光讓他大吃一驚,這種道術有著祥和的意味,不帶有一絲殺氣,能安撫躁動的心靈,連他身上的殺氣也似乎沖淡了不少。
他驚訝的目光凝望著紅雲上安詳的戟布,實在無法將他與誅殺風家滿門的兇手,相提並論,但那張道仙令卻又說明了一切。
有一點他不得不承認,戟布比起郭真等仙士更像一位仙人,只是身上沒有那撩人的仙氣而已。
他有些迷惘。
戟布彷彿有默契似的,沒有再步步進逼,一手撐著天空的幻光,一手扶著紅雲,緩緩移到斬風面前。
「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還能得逞嗎?」
斬風瞥了一眼遠處的龍輦,心裡也清楚,今天想殺皇帝幾乎不可能,沉穩的他並沒有急於尋找離開的辦法,戟布身為道士第一人,具有絕對的代表性,只要探知他的實力深淺,就能衡量其餘道仙的實力。
「事情還沒完呢!」淩厲的眼神中突然射出兩道紫光,這並不是冥殺氣,而是紫月之瞳,只有施展冥術才能真正的探查出戟布的實力。
戟布有些大意,也許是冥殺氣的緣故,他依然相信自己能夠應付,但當紫光透入眼中直達心神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失策了,身子乏力,鬥志喪失,沉淪下去就只有失敗。
天空的幻光驟然消失,痴迷的人們還沉浸在祥和的氣氛之中,誰也沒有留意激戰又開始了。
紅雲突然顫動了起來,彷彿驚弓之鳥,突然往上竄去,一直升到與山頂平行的空間。
「噫!」斬風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快,竟能在神智被擾的情況下快速逃離,避免心神受到控制,這一點比仙士郭真更強,一個念頭突然跳入他的腦海,「難道他也像阿雪一樣,對冥術有天生的抵抗力?」
突然,山頂上閃出一道白光,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彷彿一道巨大的閃電從上劈下,又似一條白龍張牙舞爪。
斬風感覺到強大的壓力,眉尖一挑,紫色霧光瞬間包裹著長刀,霧濛濛的紫光在月亮下分外妖嬈,帶著濃烈的殺氣狠狠地劈向當空。
喀嚓一聲巨響,斬風雖然擋住了上面的攻擊,但腳下的土地卻承受不起,黃土大道竟然出現了一個直徑十丈的大坑。
白龍再次凝聚,合成了一個透明的力量罩,把斬風罩在坑裡。
斬風不為所動,把長刀插回背上,兩隻手各注入一顆力量種子,同時揮拳砸向力量罩,隨著一聲破布聲,力量罩被擊得粉碎。
戟布已回到地面,靜靜地看著斬風從容跳出大坑,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
斬風感受很深,單憑這一擊,就可以確認戟布的戰鬥力絕不在仙士之下,只是不明白擁有這種實力的人,為什麼還留在人界?
「難怪會成為道仙之首,實力高出尊瀚太多。」斬風凝望戟布,這個人無疑是復仇道路上最強大的敵人,比仙人更難纏,如果不小心應對,就可能有喪命之憂。
戟布的神色異常凝重,炯炯有神的雙瞳緊盯著地面。
斬風的實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即使仙士也未必能擁有這種戰鬥力,最令他吃驚的卻不是這一點,而是那牽動心扉的紫月之瞳,心顫的感覺至今依然存留,如果剛才不是迅速退開,只怕早就失敗了。
周圍的大軍看得目瞪口呆,斬風的殺氣早已讓他們心驚膽寒,但更吃驚的卻是與戟布戰成平手,在他們的心裡,這是隻有仙人才能辦到的事情,現在卻由一個蒙面殺手完成,內心不能不為之顫動。
「小子,我們換個地方吧!」
斬風回頭看了看華麗的龍輦,風家滅門的原因還沒有徹底查清,因此道官的參與只是傳聞,但朱雀皇帝卻是親手斷送風氏一門的劊子手,相比之下,他更想殺掉朱雀皇帝,可是眼前的局面不容他再考慮復仇,心念一轉,淡淡地道:「奉陪到底。」
「上山頂,那裡清靜。」戟布指了指上方,然後駕著紅雲往上飄去。
「好!」斬風化身入影,沿著山壁向頂峰攀去,留下一堆驚慌失措計程車兵。
「年輕人,停下吧!」登上山頂的戟布不再高坐雲端,而是踏上了平滑的崖石。
斬風現出身影,兩道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戟布,戟布的舉動太過古怪,讓他有些摸不著頭緒。
戟布忽道:「在我面前用不著藏頭藏尾,把面罩摘下來吧!」
斬風愣了愣,對方的要求有些出乎意料,沉吟了片刻,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黑布。
藉著月光,戟布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冰冷如山的氣勢、傲然不羈的神色、孤寂的氣息,每一樣都與眾不同,再加上樣貌氣度,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連連點頭道:「果然很年輕,氣度不凡,更難得的是擁有非同小可的力量。」
斬風默然不語,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戟布又盯著他的眉心,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竟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驚歎道:「環氣府,我果然沒有看錯,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人練成。」
斬風聽得一頭霧水,實在不明白話中含意,疑惑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淡淡地問道:「你打還是不打?」
「別急,別急!」戟布正想細說,眉尖忽然微微皺了一下,沉吟道:「年輕人,仙人今夜就到,再留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仙人?」斬風怔了怔,沉聲問道:「與我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知道,不過你對我的實力應該很清楚,要分出勝負不容易,萬一仙人插手,只怕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不如我們換個時間、地點再談。」
斬風心裡也在嘀咕,如果仙人出現,這場戰鬥必輸無疑,而且戟布的實力依然沒有見底,最有可能的結果恐怕是兩敗俱傷。
戟布指著北方道:「大道法會在龍山舉行,不如你去那裡找我,無論有什麼恩仇,我們在龍山解決。」
「龍山!」斬風若有所深意地盯著戟布,懷疑他在想方設法誘自己入套。
戟布傲然一笑道:「我堂堂道仙之首,難道還會設陰謀陷害你嗎?你無須害怕,要殺你也只有我一個人。」
斬風知道他說的不假,雖然滿懷恨意,但對風家事件的探知慾,使他壓抑了心頭的衝動,淡淡地道:「我只是怕殺得太多。」
「不錯,以你的實力,恐怕只有道仙才能應付,不,也許只有仙人才能應付。」戟布扔了一個火紅色的牌子給斬風,「拿著這東西進龍山,沒有一個人敢擋你的去路。」
「你不怕我拿著這個殺道官?」斬風接下紅牌看了一眼,隨手放入懷中。
戟布淡淡地道:「你應該是有傲骨的人,我不信你會做出那些小家子氣的事,何況你的目標在我,殺那些人對你沒有任何意義,除非你不敢去。」
斬風沉吟了很久,冷笑道:「龍山的十萬道士嚇不死我,我去找你。」
「好!我在大道法會上等你。」戟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同意,立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跳上紅雲飄然而下。
一陣山風掠動,吹得衣服嘩嘩亂響,斬風的心情也很亂,戟布古怪的態度,在心裡留下一個巨大的問號,對方從頭至尾都不露一絲殺氣,態度一直都很溫和,這與他印象中的道仙有天壤之別,相比之下,尊瀚的狂傲和目中無人更接近他腦海裡的道仙。
難道我猜錯了?
可聿丘明明說十大道仙都參與了風家慘案,莫非其中還藏著什麼秘密?
一向沉穩的他有些坐立不安,事關親人血仇,容不得出半點差錯。
他掏出紅色小牌又看了看,非金非玉,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正面刻著道仙兩字,而背面是一團雲,雲中也藏著兩個字:「戟布」。
這個戟布到底是什麼人呢?剛才他的眼神古怪,似乎發現了什麼秘密。
想到這裡,斬風的心怦然跳動,驚呼道:「難道他看出了我是冥人?」
過了半晌,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連仙人都無法看出,憑他一個普通人,道力再強也不可能認出冥人。
掂了掂紅牌,他的眼睛突然放光,興奮地道:「對呀!有了這個牌子,就可以直接去找阿雪,無論如何先把阿雪找到,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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