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陣勁風吹過,虎極修長的身影高速劃過,出現在兩人身邊,淡淡地問道∶「千雪,你認識他?」
流千雪見他問得奇怪,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滾開!」斬風毫不客氣,冷冷地撥開他。
虎極眉尖一挑,沉聲喝道∶「住口,我在和她說話。」
斬風看了看流千雪,忽然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回亭子坐下。
流千雪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虎極也很驚訝,以斬風的氣勢和表現出來的性格,都不像是個退縮的人,這番舉動一定懷有深意。
數百名道士都成了配角,只能靜靜地看著斬風和虎極之爭,連沒有說話的空間也沒有,更別說插手,自從知道斬風擊敗尊瀚後,斬風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大不一樣,沒有虎極的出現,他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還一個人能插手,那就是赤瑕璧,但他正看得起勁,絲毫沒有摻和的意思。
「憶紅,射子牛,你們帶她回去。」
流千雪忽然明白了斬風的意思,這是在向她發問,是要隨虎極去修道,還要留在他的身邊,心頭一陣迷惘,修仙是她從小的夢想,也是唯一的興趣,如今能夠直接得到仙人的指點,這是qb5難逢的好機會,而且已經學習了幾天,成果顯注,現在放棄實在太可惜。
她又望向斬風,想到放棄這個男人便如同剜心裂肺一般,痛不欲生。
「妹妹,我們走吧!」憶紅捥著她的手臂輕聲勸道。
「千雪道師,修練要緊,這種奸賊不必放在心裡。」寒子午對這種絕美的少女極有好感,剛才看著斬風牽著她的手,心裡很不舒服,覺得斬風這種普通人根本配不上如此出眾的道官,因此藉機離間兩人。
流千雪聽得刺耳,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他不是奸賊。」
寒子午愣了愣,急聲辯道∶「他傷了尊瀚道仙,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流千雪沒有再理他,輕咬著下唇呆站了半晌,忽然邁出了第一步,腳步聲很輕,但在斬風的心裡卻如何巨大的戰鼓聲,咚咚地敲打著。
目光都在她的身上,都等待她的最後一步邁向何方。
※※※
「風!」流千雪頭也不回,一直走到斬風面前,嫣然一笑,滑嫩的玉手緊緊地握住斬風的手,眼神中除了濃濃的戀意,還有拋舍一切的決心。
「阿雪!」斬風的心徹底被征服,不顧在場數百對眼睛,右手猛地用力,將她扯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流千雪嚇了一跳,臉更紅了,除了羞澀,更多的是興奮和雀躍,沒想到一向冰冷的斬風竟然如此火熱,整個身子就像被一團火包裹著,暖洋洋的,一刻也不想離開,完全沉浸在濃情蜜意之中。
道官們看在眼裡,心中都滿不是滋味,雖然只是兩人的感情糾紛,但一邊是「可惡」的異術師,另一邊卻是整個道界,乃至仙人,但結果卻是斬風一個人贏,在場數百名道士和虎極都輸了。
時間彷彿停頓,數百對眼睛聚焦在相擁著情侶身上,但心懷好意的人只是少數,大都憤憤不平。
赤瑕璧毫不在意誰贏誰輸,這本就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把事與修仙相連實在不合理,見眾人都不說話,嘻嘻笑道∶「老弟,抱這麼久也夠了,別把美人抱傷了!」
流千雪大羞,嚶嚀一聲,用力推了斬風一把,極力想掙脫斬風的懷抱,卻被他死死抱著,動彈不得,嬌嗔道∶「羞死人了,人家都看著呢,快放手。」
「嗯!」斬風輕輕地放開她的身,但左手依然緊握著她的手,這一刻,他得到了進人界後最大的滿足,再也沒有遺憾了。
流千雪悄生生站在他身側,雖然面對眾多道士有些尷尬,但心是甜蜜,這已足夠了。
申華和汞甫陽心裡大為不憤,本以為仙士到來是事情的轉機,沒想到竟演變成斬風和流千雪展示感情的舞臺,對視一眼,都出言指責。
「千雪道師!道律明令禁止與異術師通婚,你難道真想違抗道律嗎?」
「是啊!虎極從千萬道士中挑選你,是你的榮幸,也是整個道界的榮幸,你居然扔下仙士,這是對仙人的渺視,也就是對道士們的渺視,你如果執意不悔,整個道界都要與你為敵,最好想好了再決定。」
「我…」雖然選擇了斬風,但流千雪心中有愧,忍不住捂臉痛起來。
「可惡!」斬風臉染薄霜,如果只是辱罵,他還能忍受,但話語有意離間兩人的感情,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身子一晃,就向兩人撲去。
「住手!」虎極也動了,戟上的火鳳突然飛起,向斬風撲去。
斬風衝到一半突然停住,眼中射出兩道的冥殺氣,在空中劃出兩道紫芒。
「啊——」申華和汞甫陽兩人都有些實力,拼著全力逃過了一劫,可是雙雙都被冥殺氣洞穿手掌,痛得哇哇大叫。
虎極的臉色有些難看,斬風分明有意誘他出手,然後再施展最後的手段,使他來不及再出招救人,雖然表面戰敗的是兩名道士,但他覺得敗的是自己,心裡大為不憤。
斬風早坐回原位,伸手拭了拭流千雪眼角的眼花,問道∶「你還想修道嗎?」
流千雪輕咬著下唇,猶豫半天也沒有回應。
「回去吧!」斬風從懷裡掏出戟布交給他的紅牌,塞入流千雪的手裡,「拿著這個應該有點用。」
「回去?你要我回去?」流千雪心神激盪,沒有留意手裡是甚麼,隨手往懷裡一揣。
斬風牽著她的手柔聲道∶「你能剛才有那番舉動,我已經很滿足了,修道是你的心願,而我幫不了甚麼,何況我的事你也清楚,身邊只有危險,沒有安全。」
「風——」晶瑩的淚花再次湧出眼眶,流千雪感動地哭了,冰封下的心比任何人都溫柔體貼,只是斬風從不輕易讓人進入,幸福感像泉水般湧入她的心裡,填得滿滿的。
「我該走了!」斬風溫柔地幫她撂了撂青絲,沒等待她反應過來,眉尖突然一挑,柔溫的眼神又變成寒冷的冰劍,右手猛地從桌上提起長刀,接著身子迅速化入黑影,趁著眾人驚愕之時撲向人群。
一番舉動引起了極度的恐慌,平臺上道官太多,沒人知道斬風要對付誰,都以為自己是目標,無不心神大顫。
有的想逃,但轉身就撞上了厚厚的人牆;有的想戰,心念剛動,就被逃走的人擠成一團;有的想躲,卻找不到藏身之所,還有十幾個人被擠得掉入池子裡,變成落湯雞,整個平臺亂成了一碗粥,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沒人摔下山崖。
赤瑕璧看得瞠目結耳,斬風一刀未出,把數百名道士戲耍得團團轉,由此可見他在眾人的心目中具有何等的威脅。
「風!」流千雪剛從迷情中甦醒,立即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
說時遲,那時快,斬風再次露出身影,人已經到了虎極的面前,晶亮的長刀表面已被濃烈的藍色光霧覆蓋,隨著他狠狠一劈,華麗的藍色刀光如果迷霧一般展現當空,煞是悽美動人。
虎極正被混亂的場面鬧得眼光,被突現的刀光嚇了一跳,連忙舞動用火戟,頓時龍飛鳳舞。
斬風意不在此,虎極剛動,眼中突然射出兩道紫芒,既然對方沒有追究紫月之瞳,說明他沒有辯認冥術的能力,多施展幾次也不會引起懷疑,何況只有冥術才能形成有效攻擊。
「你——」虎極上次就是敗在紫月之瞳之下,再次遇到妖異的紫光,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但他畢竟有仙氣護著,雖然被紫光騷亂心神,但他的反應仿然極快,立即用火龍火鳳合攻斬風,而他自己則趁機跳上鶴背飛出懸崖,避出紫月之瞳的攻擊範圍。
斬風根本沒打算殺虎極,隨手一刀擋開火龍火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又敗了」,帶著沖天的傲天,他縱身往懸崖下一跳,瞬間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
平臺上混亂的場面依然持續著,大部份的人都不知道斬風已經走了,吵叫聲此起彼伏。
赤瑕璧大概是唯一清醒的人,眼睜睜看著斬風一刀逼退虎極,內心的震撼達到了極點,他可以接受斬風不向仙人行禮,也可以接受斬風與仙人發生矛盾,但從未想過他敢向仙人動刀,這已不屬於正常思維的範圍,而是極盡瘋狂的行為,不可理喻。
「他到底是甚麼樣的人?」他迷惘了,斬風的個性似乎清晰,一目瞭然,但當他做事的時候,想法卻是如此讓人費解。
「斬風走了!」寒子午突然大叫一聲,
場面突然靜了下來,剛剛還吵嚷的道士們不約而同望向寒子午。
寒子午看一眼虎極,他依然坐在仙鶴上,呆呆地望著山谷深處,不知在想甚麼。
「他好像向仙人出刀!」
「這小子真是個瘋子,連仙人也敢碰。」
「剛才那一擊誰贏了?」
「看不清!」
回過神的道士們開始記得剛才的事件,想到刀劈仙人的那一幕,都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震撼的景像,深深地刻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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