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斯然!」斬風大吃一驚,沒想到排名僅次於戟布的那斯然竟然是皇族。/.m//他雖然沒有練過道術,但知道修道不是一兩年就能成功的事情,更何況要修練至道仙境界,需要的時間更長,說明那斯然很早就開始修練道術,從他的年紀看來,也許比戟布還要早。
原以為道權,皇權,軍權,三權分開,但看到身為道仙的那斯然,他知道自己錯了,那斯然的存在無異於將正統皇權與新興的道權完美地結合起來,對道官勢力的擴張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是主導者。
如果是以前,斬風一定會全力擊殺那斯然,破敗道官的勢力發展,現在建立立足點計劃已無法實現,殺了那斯然意義不大,除非他與家族血案有關。
想到血案,他又看了看正通過谷口的龍輦,心道∶「既然那斯然是皇族,他的嫌疑比戟布更大,朱雀皇帝與他同宗,極有可能藉助他的力量殺害國中豪族,那麼道官與事件的傳聞也就不假了。」
血仇又挑起了殺念,冰冷的目光狠狠盯著那斯然,如果不是大道法會舉行在即,他一定會出手逼問。
那斯然不喜歡斬風的氣質,更討厭那對冰冷的眼睛,端起架子,臉色一沉,不悅地喝問道∶「沒聽到我的問話嗎?你一個人鬼鬼崇崇在這裡幹甚麼?」
殺氣騰騰的斬風換上了敵視態度,眼光輕輕一挑,森然喝道∶「你不配問。」
無論是皇族還是道仙,身份都是最高的,那斯然從未見過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不禁勃然大怒,滿眼殺氣地盯著斬風,怒聲喝道∶「好大的口氣,你一個不入流的乞丐,居然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大話,就算是戟布或是皇帝也不得不禮讓我三分,我看你不是瘋子就是白痴。」
斬風淡淡地應道∶「我不是戟布,也不是皇帝。」
「好!嘴巴夠硬。」那斯然怒極反笑,嘲弄道∶「買弄口舌只會取其辱,今天我就讓你認識一下道仙的厲害。」
「滾!」斬風的心神被血仇衝擊,早已是殺氣滿懷,只是因為戟布之約,而且身上有傷,不想過早地挑戰事。
那斯然忽然從震怒中冷靜下來,詫異地目光掃視著斬風,嘴角忽然掀起一陣冷笑,陰陰地道∶「皇帝在武陽的行宮附近被人行刺,看你鬼鬼崇崇的樣子,說不定就是那名刺客。」
「是又怎麼樣?」斬風直認不諱。
「哦!」那斯然十分驚訝,原本只是試探一下,沒想到他回答也這麼爽快,反倒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怒目喝道∶「我不管你是白痴還是瘋子,既然你認了,我就不會放過你,不過看在你這麼爽快,我給你自殺的機會,這樣會死得舒服一點,也免得髒了我手。」
斬風面對仙人尚且不怕,何況是一名道仙,而且內元經過修練後明顯得到提升,雖然不知使用後的效果如何,但他還是滿懷信心,那斯然的喝斥根本無法動搖他。
那斯然圓目一睜,喝斥道∶「沒聽到嗎?我沒時間跟你耗,要讓我動手也行。」
說話間谷口飛出一人,紅色的頭髮,奇怪的裝束,正是赤瑕璧,他一直在谷口等待斬風的出現,瞥見小峰上有人,而具遠遠就感覺到山崖上氣氛緊張,似是有人要決戰,不禁有些納象,但當他接近一看,這才發現是與斬風對峙而立的竟是那斯然,驚愕地問道∶「那斯然!怎麼是你?你不是隨同皇帝進谷嗎?」
那斯然隨意瞥了他一眼,立即露出不悅之色,冷喝道∶「你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連道袍都不穿,成何體統!」
「不勞你操心,我就喜歡穿這個。」赤瑕璧見他眼角有不屑之色,心裡不快,淡淡頂了一句後便不再理他,笑著走到斬風身邊,搭著他的肩頭問道∶「老弟,你果然沒事。」
「我沒事。」斬風點頭示意。
那斯然沒想到赤瑕璧認識面前的青年,本已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鐵青著臉喝問道∶「赤瑕璧,他是刺殺皇帝的兇犯,你居然和他稱兄道弟!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刺殺皇帝?」赤瑕璧聽得莫名其妙,看著斬風問道∶「老弟,你真的跑去殺那狗皇帝?怎麼沒告訴我?」
「事沒成,沒甚麼可說。」
一句「狗皇帝」說得那斯然勃然大怒,叫囂道∶「我知道你對我不滿已久,也許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赤瑕璧聳了聳肩,嘻笑道∶「你栽髒的本事也太差了吧,那狗皇帝還不值得動手,我要想動手,他早已死了。」
那斯然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真話,只是打心眼裡討厭他的打扮,冷哼一聲斥道∶「既然如此你讓開,我要抓他回去受刑。」
赤瑕璧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道∶「既然沒有成就不算行刺,那老二,他是戟布用神天令請來參加大道法會的客人,有事也該大道法會之後再說,現在抓他太不給戟布面子了。」
「他是戟布的客人?」那斯然有些意外,冷冷地掃視斬風,哼了一聲道∶「動用神天令請這麼一個人物,戟布是不是昏了頭?哼,當時他護送皇帝,不想著抓捕兇手,居然還邀請兇手來參加大道法會,簡直不可理喻。」
斬風聽得一呆,排名在第二位的那斯然居然大聲斥責戟布,而且語氣強硬,還挾著不屑之色,似乎對戟布早有不滿,心念一轉,忖道∶「道官內有派系矛盾,看來戟布和那斯然之間也在爭鬥。」
雖然心有懷疑,但他的問題已從道官層次提升到仙人層次,攻擊道官已經不是他的主要目標了,因此也沒有太在意。
「我記住你,等大會完了我向戟布要人,到時候再一起算帳。」那斯然雖然語氣強硬,但也不想在這種環境與戟布翻臉,輕哼一聲捲起一陣黃煙飄向谷口。
赤瑕璧氣憤難平,忍不住罵道∶「這個那斯然,架子越來越大,居然連戟布都不放在眼裡,看來今年要挑戰戟布的位置了。」
「他們一直都有矛盾嗎?」斬風深感好奇。
赤瑕璧不屑地道∶「還不是看著老大的位置眼紅。」
「實力呢?」
赤瑕璧輕笑道∶「那斯然一直都是老二,否則早就把戟布壓下去了,不然他也不會乖乖地放了你,可惜他不知道你手劈仙人,擊敗尊瀚,如果知道也不會這麼囂張。」
「哦!」斬風估算戟布的實力與自己差不多,對付那斯然也應該不是問題。
「不說他了。」赤瑕璧上下打量著他,託異地問道∶「這幾天你到哪裡去了?龍珠峰只有一灘血漬,沒有半個人影,我還以為你遇險了呢?看你這身打扮,是不是從山上摔下去了?」
斬風點點頭道∶「嗯!是在山下躺了幾天。」
「沒事吧?」
「沒事。」赤瑕璧的關懷讓斬風感到很舒服。
赤瑕璧笑了起來,道∶「這樣就好,當日龍珠峰發出一陣強光,連眼睛都幾乎被刺瞎,我一直擔心你遇上險事。」
「想讓我死可不容易。」斬風不想多提龍珠峰的事,轉而問道∶「那天你沒事吧?」
赤瑕璧忽然露出童真般的笑容,興奮地道∶「小菊說話就是那樣,一年沒見了,脾氣還是那麼壞,不是逃就是打,哈哈,我還是打不過她。」
見到這張燦爛的笑臉,斬風的心情好了許多,赤瑕璧雖然古怪,但性格直爽,想要的東西就說不口,不會暗地算計別人。
赤瑕璧笑道∶「大道法會很快就要開始了,只等霧隱仙士到來,走吧,我們到谷里走走,對了,你那小情人也該來了吧?」
「是啊!我該見見她。」鎖春谷里面有不少仇人,虎極上次沒有發作,也許會趁機算帳,尊瀚動用一萬道士還是功虧一簣,現在又惹惱了那斯然,還有可能出現的麟雲,以及還有大仇人朱雀皇帝,都可以打破平靜的氣氛,甚至戟布也有可以出手,但想到流千雪,斬風再也顧不得危險。
「這種盛事難得一見,不看就可惜了,不必擔心尊瀚和那斯然,有戟布和我在,還有小菊他們,沒人敢亂來。」
「嗯!」斬風點點頭,接著縱身往下一跳,如殞石般墜落山崖。
「你要幹甚麼?」赤瑕璧大吃一驚,急忙喚出火靈神翼追趕。
斬風離地面一丈時,身子突然消失,片刻之後又重現了。
「嘿,這招真刺激,幾百丈的高空往下一跳,然後離地面一丈才現身,既驚險又刺激,而且還能修練反應力和力量的控制力,絕妙啊!」赤瑕璧越說越興奮,居然扇動火翼又衝向山巔。
斬風倒不是有意表現,只是不想把花太多時間,現在想起來,這種躍方法的確是個很好的修練方法,不禁感嘆赤瑕璧對修練的痴狂度。
想著,赤瑕璧的身子已摔了下來,但在離地面十丈他就喚出了火靈神翼,一臉失望地回到地面,搖頭道∶「還是你厲害,下到十丈我就擔心了。」
「走吧!不知她到了沒有。」斬風望向谷口。
「想情人了吧?走,我帶你去見她,不過虎極仙士沒到,不知道她到了沒有。」赤瑕璧嘻嘻一笑,領著他往谷口走去。
※※※
谷口不寬,大約只有五十丈,最狹窄的地方用花棚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拱門,青籐百花,相映成趣,別有一番風味。
與花門相襯的是一群娥娜多姿的道裝少女,年齡都在十六七歲左右,一個個雲鬢繡衣,唇紅齒白,渾身上下都透著青春氣息,襯托在美麗的百花道裙中,更是娥娜多姿,嬌態可人,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遠遠望去恍若是鶯鶯女兒國。
「這些就是小菊的百花譜,各個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胚子,不比你的小情人差。」說起菊寧,赤瑕璧又露出興奮地笑容。
「聽說有十萬道士?」斬風只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又伸向鎖春谷內,在他的心裡,沒有女人能與流千雪相提並論,縱使面前百美嬌人,也不過是平常人物,沒任何特別之處,此刻他所關心的除了流千雪,只有大道法會的情況。
赤瑕璧笑道∶「單論道官就有十萬多,再加道僕和道奴,總共算起來有二十五萬七千多,進了谷你就明白,那可真是人山人海,盛況空前,就算是皇帝的御林軍也沒有這種威勢…」
「二十五萬!」斬風倒吸了口涼氣,道官勢力的擴張就像是滾雪球似的,不斷地壯大,當這些道僕和道奴成為道官,便會有二十五萬道官,比起軍隊也毫不遜色,想到傳聞中正在組建的道士軍團,更是驚訝,這二十幾萬道官同時施展道術,效果之大實在難以想像。
「我相信五至十年內,朱雀國的道官勢力可以壓倒一切力量。」赤瑕璧雖然並不介意道仙的身份,但多少還是有些自豪感。
「是嘛!」斬風禮貌性地回應著,如果是三天前,他一定會為這組數字憂心忡忡,要為冥界打通道路,道官冥界重生道路上的是最大的敵人,不能不打擊道官,但此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思緒也更加寬廣,道官的擴張一定會引起各方力量的不安,也許有一天連仙界也無法控制這股力量,被道官抓住統治人界的主導權。
現在唯一與他有關的只有血仇,雖然相通道官一定參與了事件,但其中細節還是個迷,需要向戟布求證才能清楚。
赤瑕璧見他沉思不語,好奇地問道∶「想甚麼想得這麼入神?」
「也許以後就不會有大道法會了。」
「甚麼意思?」赤瑕璧聽得茫然。
斬風看了看他,坦言道∶「如果道官強大到不需要仙界的幫助,還要大道法會幹甚麼呢?」
話語彷彿是一隻手,掀開了問題表面的一切摭蓋,把潛在的東西都暴露在陽光下,無所遁行,赤瑕璧一聽就懵了,呆呆地看著斬風,思緒被這一問弄得潮起波湧,再也無法平靜,而且越琢磨越是擔心。
斬風直率地道∶「我不認為戟布的實力比道仙差,如果戟布的實力再次提升,完全有可能超越仙士,再讓仙士前來說道已經沒有意義了,自然不用舉辯甚麼大道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