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進城吧,那裡好像有人打鬥。」赤瑕璧展開火靈神翼向南面撲去。
「打鬥!」斬風猛地想起弓弛和硯冰等人,暗中忖道:「難道是冰姐姐和幽兒她們被發現了?還是左明的人來尋仇呢?」
無論哪一種解釋都讓他坐立難安,隨即催馬向南趕去。
穿過一片廣闊的田野,一條河攔住了去路,河對岸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草地之後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河面大約有十丈,因此馬衝到河邊就停住了。
斬風無奈之下只有駐足觀察,不一會,就聽到一陣轟鳴聲從樹林裡傳來,似是有人在激鬥。
忽然,一片黑雲躍上半空,沿著林冠表面向河流方向衝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斬風終於看清楚了雲上之人的面容。
「麟雲!」
「是你!」
麟雲也看到了他,臉色大變,當初的慘敗記憶猶新,幾乎天天都盤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如果不是仙人全力相救,他現在已是亡魂了,再次見到戰勝自己的對手,內心百感交集,滿不是滋味。
斬風雖然不喜歡他,但麟雲沒有參與風家的事情,因此不算結仇,只是麟雲親自帶人撲殺硯冰一門,而硯冰又是長兄的未婚妻,這種淵源使他也把麟雲當成仇人之一。
長刀扛在肩頭,戰馬踢腿長嘶,他像往常一樣擺出了懾人的氣勢。
麟雲緊張地回頭看了看樹林,又看了看斬風,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卻不敢下地,端坐在雲上淡淡道:「你居然還敢出現。」
「你都沒死,我又怕甚麼?」
麟雲怒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上次你是受了天雷之助,所以才能勝我,現在萬里晴空,我就不信還有天力助你。」
斬風一臉從容地道:「想戰就戰。」
麟雲的心裡著實有些寒意,上次垂死的情況歷歷在目,使他不敢再魯莽行事,尤其是在斬風面前,更需要小心謹慎,這個青年似乎擁有截然不同的力量。
「你們在幹甚麼?」赤瑕璧也出現在林冠上,豔紅的九蝶翼在他身邊上下飛舞。
「赤瑕璧道仙!你沒事吧?」麟雲獨自成勢,沒有道仙的後臺,經常受到那斯然、尊瀚等人的排擠,因此與沒有勢力的道仙關係較好,赤瑕璧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為人拘謹,不太習慣赤瑕璧的放浪形骸,相交的機會並不多。
「沒事。」赤瑕璧飄然落在斬風身邊,含笑:「老弟,你也來啦!」
「老弟!」麟雲大吃一驚,沒想到擊敗自己的青年竟能與赤瑕璧稱兄道弟,身分地位驟然不同。
「麟雲,別那麼小家子氣,不就是吃了一場敗仗嗎?沒甚麼大不了,連尊瀚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輸了也不算丟臉。」赤瑕璧到底是道士,不想過分宣揚仙人的失敗,因此只提了尊瀚。
但這已足夠了,麟雲自然清楚尊瀚的力量達到甚麼地步,一聽斬風擊敗了他,心頭的結突然開啟了,臉色也漸漸平和。
斬風問道:「發生了甚麼事?」
赤瑕璧一改嬉皮笑臉,沉著臉正色道:「遇上了一個高手,不像是道士,我用九蝶攻了一手,他們沒打就走了,不過我感覺到他們實力非凡。」
麟雲應聲附和道:「不錯,他的實力非常強大,我和他激戰了很久,卻連他的面貌都看不見,只覺得他的手段陰險詭異,還不時地施展出刺殺術,非常神妙,幾次殺得我手足無措。」
「這麼厲害?」斬風吸了口涼氣。
赤瑕璧輕嘆道:「天下臥虎藏龍,你就是最好的例子,也許還有許多未知的強者存在。」
斬風的心忽然跳起一絲不祥的念頭,忖道:「難道出了甚麼事?」
「我覺得…」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斬風面前,手中的黑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他的咽喉,下手又快又狠,勢不可擋。
斬風的心裡一直有些不安的感覺,黑影的出現給了他答案,黑匕的速度太快了,眉頭一皺,鋒利的匕首已劃開了他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雪神氣甲再次出現,氣流產生的巨大能量竟把黑影彈出了幾丈,重重地墜落在河水裡。
事故的發生只在頃刻間,當赤瑕璧和麟雲動手的時間,黑影已經隨著河水流走了。
「老弟!沒事吧?」赤瑕璧擔心地問道。
「沒事!」斬風很沉著,伸手摸了摸咽喉,血已湧了出來,而且是黑血,還散發著濃烈的臭味,聞著很不舒服。
「毒!」赤瑕璧呆了呆,臉色勃然大變,急忙湊上去細看,一看之下更是吃驚,叫道:「好像是屍毒!」
「屍毒!」斬風並不擔心甚麼毒,因為血液對他而言並不是致命的東西,心裡卻在納悶,自己似乎沒有與人結仇,但對手行刺的物件卻是自己。
事情是偶然還是預謀呢?若說是預謀,對手不太可能查到自己的行蹤。若說是偶然,可動機又是甚麼?
麟雲見他一動不動,既不包紮,又不止血,任由血流滿胸,直至黑血變成紅血,不禁想起那日天雷劈頂的場面,心裡著實有些駭然。
赤瑕璧見血又變回紅色,露出燦爛的笑容,讚道:「你小子還真沉著。」
斬風抬眼望向潺流的河水,喃喃地道:「到底是甚麼人呢?」
赤瑕璧也是一臉茫然,苦笑道:「真是個怪人,先是刺殺麟雲,隨後又是你,似乎沒有固定目標。」
「不好!」斬風的腦海中突然跳起一個念頭,殺手的氣質似乎與左明和硯冰十分相似,「難道是姐姐出事了?」
「你想到甚麼?」
「在這裡等我。」斬風滿腦子都是硯冰的安危,不加思索地一挾馬身,策馬向寧州城狂奔而去。
寧州城,一座繁華的城市,踏入城門就可以看見到琳琅滿目的商店,絡繹不絕的馬車,狀如流水的行人。
「站住!城內不許奔馬。」十幾名士兵攔住了去路。
「雲觀茶坊在甚麼地方?」斬風記起弓弛說過的據點,大聲喝問道。
士兵們都感到一陣寒風吹來,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再抬眼望去,發現馬上的青年滿臉殺氣,無不嚇出一身冷汗,有的更一屁股坐倒在地。
「快說,雲觀茶坊在甚麼地方?」有了戟布的保證,斬風不再擔心洩漏四大逆黨的行蹤。
看城門的小官戰戰兢兢地問道:「在…在城西。」
斬風不再多言,策馬繼續向城裡奔去。
來到西城,果然打聽出雲觀茶坊的位置,茶坊是一座莊園,門面不大,前院是給客人品茗閒聊用的,而後院則是居所,茶坊在城裡小有名氣,所以不少人都特意前來。
踏入硃紅色的茶坊大門,斬風立即感受到一種清新淡雅的氣息,院子兩側是迴廊和雅室,並不設門,只有竹簾或是木屏風遮著,周圍還種著青竹,牆側有不少名人碑文。
「客官,您幾位?」店夥計走上來熱情地招呼。
「我找店主。」
「哦!」夥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陪笑道:「店主正在午睡,不如您在雅座等一會兒吧。」
斬風心裡著急,片刻也不敢等待,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喝問道:「一個月前,是不是有幾位客人來了,其中包括了夜鷹團團長,還有一個少女名叫幽兒。」
「幽兒!夜鷹團團長!」夥計嚇了一跳,以為是官府的人,臉色驟變,極力辯道:「沒有,沒有,我這裡是正經茶鋪,絕對沒有甚麼夜鷹團的人,那是逆黨,我們不敢招惹。」
斬風見店中茶客都看著自己,不願在此惹事,剛想表明身分,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粗豪的叫聲。
「幽兒呢?把我的幽兒叫出來。」
「幽兒!」斬風冷冷地掃向門口,發現一群大約五、六個人正走入院中,為首的是一名青年,身材略胖,一身富家子弟的打扮,盯著夥計問道:「我是斬風,這怎麼回事?」
「您是盟主!」
斬風呆了呆,想起逆風盟盟主的身分,這才點了點頭。
「原來是您,我當是官府來查事的,差點沒嚇死。」夥計長長地鬆了口氣,隨即換上一副笑臉。
富家青年蠻橫地掃了一眼店中茶客,傲然叫道:「夥計,把我的幽兒叫出來。」
「他是甚麼人?」
夥計小聲道:「那男的叫駱書,城裡的富家子弟,前兩天來這裡喝茶,正好遇上幽兒姑娘,頓時喜歡上了,當場就要提親,被硯團長打了出去,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提親!」斬風又是一愣,在他的心裡,幽兒只是個可憐的小女孩,現在才意識到幽兒已經十五了,而且出落的嬌美動人,再加上天真的笑容,更加俏麗可人。
「快把幽兒叫出來,快呀!」駱書的隨從們也都叫囂了起來。
「你給我走。」隨著一聲嬌喝,一張俏麗的小臉蛋出現在後門,噘著俏嘴叫道:「醜八怪,你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看著幽兒那張俏臉,斬風立時想到怪病,心頭一陣憐惜,同時也燃起一陣溫情。
「噫!風哥哥!」幽兒正縮頭回去,眼角忽然瞥見斬風,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兔子般跳了出來,一頭栽進斬風的懷裡,摟著他又跳又叫,「風哥哥你終於來了,太好了,想死幽兒了。」
駱書看得臉都青了,瞪著斬風怒目大喝道:「你敢動我的未婚妻!快放手,不然我宰了你。」
「鬼才是你的未婚妻!」幽兒朝他做了鬼臉,親匿地挽住斬風的手臂,「我風哥哥是大大的高手,你快滾吧,不然把你打成豬頭。」
「好幽兒,我把聘禮都帶來了,嫁給我吧!」駱書被罵反而笑了起來,居然厚著臉皮捧起一堆禮物遞向幽兒。
「風哥哥,我們到後院說去,別理這個醜八怪。」幽兒拉著斬風頭也不回地衝向後院。
斬風一直擔心幽兒等人的安危,沒想到剛進門就遇上這種奇事,緊張的心情頓時消失了,問道:「你冰姐姐呢?」
幽兒笑嘻嘻地打趣道:「一回來就問姐姐,也不問我一句。」
「人都看見了,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斬風親匿地拍了拍她的頭。
「嘻嘻!」幽兒甜甜笑了,揚聲叫道:「姐姐,風哥哥回來了,快出來呀!」
「風!」一道黑影從側房飄出,迅速衝到斬風身邊,靈秀的眸子裡流露出興奮和狂喜,在場只有她知道斬風去刺殺皇帝,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擔心他的安危,見人安然回來,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來。
「姐姐!」經歷了幾番生死搏戰後,再次見到親人,斬風感到很舒服,就像回到家似的。
「血!」看著斬風胸前的黑色血斑,幽兒和硯冰驚得忍不住大叫。
「我沒事。」
幽兒顫抖的手摸了摸傷處,噘著俏嘴怨道:「是哪個壞蛋做的,我一定不放過他。」
斬風想起那個黑影,目光又移向硯冰,沉聲問道:「姐姐,最近沒發生甚麼事吧?」
「沒…沒有啊!」硯冰被目光一懾,頓時有些慌,言語含糊其辭,目光閃爍,一看就知道藏著甚麼。
斬風不是好事的人,又熟悉她的脾性,見她不說也就不再追問,摸著脖子的傷口道:「剛才在城外遇上一個黑影,刺殺的手段極度高明,我差一點就沒命了。」
「啊!」硯冰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加慘白,滿眼憂色地盯著他道:「他…怎麼會去殺你…」
「姐姐果然認識他。」斬風詫異地看著她。
「他不是去殺麟雲嗎?怎麼會…」硯冰表現出慌張、不安以及神不守舍,與之前那個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大不相同。
「走屋裡說吧!幽兒,你帶路。」斬風掃視了一眼平靜的院落。
「我和姐姐是一個房間,跟我來吧!」幽兒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並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蹦蹦跳跳地向側屋走去。
片刻之後,一個黑影悄然出現在房頂,面戴黑紗,打扮與硯冰相似,只是手裡橫握著一把黑匕。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