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魅牙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央,這裡是左明特別授意建造的地方,用來與鬼界來的人會面,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因此打鬥了這麼久,沒有一個人敢進來。
「怎麼辦?」左明看不見斬風身上的氣流,心裡沒底,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鬼師。
「去就去吧,一個小人物,像她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仙界容不下她,也不會相信她的話,把他擺平就行了。」魅牙很清楚硯冰和樂姬的關係,也知道她肩負的使命,因此做了一場戲,然而他卻不知,硯冰此時根本沒有把任務放在心上。
斬風忽然轉身往外走,對方沒有辦法擊破雪神氣盾之前,根本不必有任何顧忌。
「魅牙大人,他…」
魅牙搶先閃到斬風正前方,但很快又退開了,無形的氣流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太大意了,一切決定是根據左明的描述制定的,但斬風的實力比他說的高出不止十倍,因此計畫不可能成功。
「困死他,這裡是深谷,他不可能一直維持著身上的氣流!」
斬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抬腿往外走去。
「魅牙大人,不能就這麼放他離開。他會把鬼界的事宣揚出去。」
「不怕,高傲的仙界不會容忍仙人被普通人擊敗,而他也不會為自己豎立太多敵人,否則訊息一早就洩漏了,不過他也許不是普通人…」
魅牙並不想擊殺斬風,因為斬風已經得罪仙界,不可能再與仙界聯手,就算成功逃走,也不會對鬼界造成太大的麻煩,何況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奸細監視著。
「一定要把他解決在這裡,否則後患無窮。」
充滿野心的左明並不擔心鬼界的死活,他要的只不過是鬼界的力量,放過斬風,影響最大的將是他在人界的勢力,這個青年已經擁有道仙的名位,只要大聲呼喚,一定會招來力量對付他,何況斬風自己就是難敵的強者。
「那個女人的背後是少司命,她雖然沒甚麼本事,但是…」魅牙不再說話,呆呆地望著奔出殿門的斬風。
「這個可惡的小子,居然一直被他壓制。」
「你也該做些準備,鬼界的事你不明白,我雖然可以做你的*山,但你必須做出成績,否則後果如何,你應該清楚。少司命那群人,雖然地位不高,勢力卻與日俱增,特別是少刺監那傢伙,更是被鬼王寄予厚望,遲早會威脅到我的地位,我不會坐以待斃,因此不喜歡任何人扯我的後腿。」
「是!」
「那小子的事,我會讓鬼界留心,不止是我們想得到他。」
天空中,斬風平躺在影雀背上,舊傷未愈,剛才又受到硯冰的一擊,傷勢再度加重,幾乎不能言語。
硯冰輕輕地撫弄著冰冷的前額,眼淚如線般墜落,這個冰冷而又可愛的男生,再一次讓她感覺到生存的美好。
「謝謝你。」
斬風很想朝她微笑示意,但面部僵硬。
「睡會兒吧!我守著你。」
「嗯!」斬風閉上眼睛,胸口有一隻柔軟的手輕輕地拍著,感覺很舒服。
「其實…其實你不必在意我,他們不會真的動手。」
「我不喜歡被敵人指手劃腳。」
「是嘛…」
回到道館已經過了一天,由於斬風的緣故,鬼族完全放棄了在曲烏的行動,因而青龍使團得以平安地坐上了臨時安排的船隻,繼續往都城進發,那斯然帶著大批道士隨行在側。
走入道館,斬風發現原本熱鬧的宅子變得冷冷清清,那斯然帶來的大批道士不見了,菊寧和她的百花譜也不見了,院落只有赤瑕璧、聿丘和幽兒。
「冰姐姐,你回來啦!」幽兒一頭栽入硯冰的懷裡,興奮地摟著她又跳又叫。
硯冰擁著幽兒嬌柔的身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因為鬼界像座大山似的壓在心頭,揮之不去。
赤瑕璧做了個成功的手勢,笑道:「冰美人果然讓你找到了,這次總算沒白來。」
斬風點點頭,轉眼望向聿丘,眼神中帶著詫異的疑問。
「她走了。」聿丘微微一嘆,憂鬱的眼神望著漸沉的太陽,「父母、親人很重要。」
硯冰心頭一震,想到母親在鬼界任少司命,還有其他的族人也在那裡,雖然換了地方,也算是團圓,只有自己孤零零一個,她轉頭望著斬風,只有這樣才能撫平心中的憂愁。
「都走了,那斯然帶著青龍使團上路了,不過他這次可是大失面子。小菊要帶百花譜去修煉,不能陪我們上路,聿丘的老婆也跑了,真是可惜。」赤瑕璧拍著聿丘的肩頭以示安慰。
「兩個壞訊息。」心情輕鬆的斬風調侃一句。
「是啊!」赤瑕璧一手搭在斬風的肩頭,一手搭在聿丘的肩頭,笑道:「我的小菊走了,你的平兒走了,風老弟的小情人遠在青龍國,我們還真是物以類聚。」
聿丘揚了揚拳頭,振奮地道:「我們也上路吧,我要全力修煉,把平兒和她的家人從鬼界奪回來。」
「好!這次不走大路,專走山路,一起修煉吧!」赤瑕璧像是初次出門的少年,憧憬著旅程的經歷。
兩個月後,朱雀國最南端的金沙城。
一望無際的大海,細碎的白浪從天邊奔來,如同一顆顆珍珠在碧光中沉浮。海灘在燦爛的陽光下分外美麗,似是鋪滿砂金,在海浪的衝擊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好美啊!」從未見過大海的幽兒,被眼前壯觀的景象徵服了,蔚藍的天空,翻滾的白浪,鳴叫的海鷗,揚帆的漁船,這一切組成了美麗的畫面,令人無法忘懷。
活蹦亂跳的幽兒追逐著海浪的腳印,在沙灘上奔跑嘻笑。
斬風靜靜地看著大海,被仇恨束縛的心境,彷彿在一瞬間擴大了無數倍,溫暖而溼潤的空氣沿著氣孔而入,抹去冰寒的外層,展現出內在的美。
好懷念啊!當年天天都在看海,天天都在柔軟的沙礫上奔走,還有哥哥、妹妹…
即使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此刻卻再也掩飾不住了,思念與悵惘像一對孿生兄弟,偷偷地從縫隙中溜了出來。
另一側,聿丘蹲在灘上,望著不斷衝上海灘的波浪發呆,平兒無奈地離去彷彿是一塊大石,重重壓在心頭上,鬼族的陰險他親身體驗過,還幾乎送命,自此之後,內心有一種強烈的呼喚,尋求更強的力量,要把平兒連同她的親人們,從鬼族的手上奪回來。
「平兒!等我!」拳頭緊緊地捏著。
唯一沒有看海的只有硯冰,靈秀而深邃的眸子一直盯在斬風背上,漆黑的瞳孔中閃動著外人讀不懂的含意。
「在想甚麼?」赤瑕璧走到她身邊,眼睛也在眺望水天一色的遠方。
「沒有。」硯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擺弄著衣服。
「哦!」赤瑕璧轉頭看了看斬風,微笑著嘆道:「很少見他這樣,一點氣勢也沒有,也沒有仇恨與哀傷,就像是普通的觀光客,如果以前沒見過他,大概以為是哪家的少爺來。」
「我不喜歡。」硯冰輕咬下唇,目光又回到斬風身上,從第一眼看到斬風開始,這個冰冷的青年,總是帶著讓人無法忘懷的獨特氣質,而且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中,這一路相伴而行,更是習慣了斬風的冷,突然的轉變讓她感到很不適應。
「是嗎?」赤瑕璧詫異地看著她,這個與鬼族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少女,其實與斬風一樣獨特,如果說斬風是傲立的冰山,硯冰就是陰冷的冰窟。
硯冰喃喃地道:「他是強者,要有壓倒一切的氣勢,現在這種樣子,與一般人有甚麼區別?」
斬風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頭回去。
「難道是我眼花?」硯冰和赤瑕璧都愣住了,因為那對沉深的眼眸中,似是帶著濛濛淚光。
「在南面的海里嗎?」斬風再次回頭,眼眸像往常一樣清澈。
「哦…嗯!」赤瑕璧神色凝重,指著南面的天空道:「就在正南方,從這裡過去五十里外有個龜山島,那裡是登島的跳板,從龜山島出發,經過三座孤島,再往南六七十里就到了天漩。」
「要找船了。」斬風喃喃地自言自語。
硯冰望向赤瑕璧問道:「紅髮鬼,天漩島的秘密該說了吧?為甚麼我們不能飛過去?」
「秘密?」赤瑕璧微微一嘆,臉上露出少見的苦笑,「其實也不算是秘密,只是不希望你們過早有心理負擔…
「其實我也怕,雖然我曾經登島,但事實上我只接觸到島的外圍,到了那一步已經力氣不濟,因此休息之後就立即回程,那個鬼地方隨時都可能有危險,誰也不敢久留,泉池倒是見過有幾個,也許其中就有我們現在要找的。」
「連你都不敢久留!」硯冰沉默了,這些日子與赤瑕璧同行,對他的實力已有了一定的瞭解,絕對不是她能應付的,因此天漩島的可怕就更加顯而易見。
斬風的眼中流露出強大的鬥志和信心,無論天漩島有何異象,旅程才剛開始,不可能放棄。
「天漩島也叫長明島,島本身也許並不太可怕,可最怕的是圍在島外的天漩。」
「天漩?」硯冰驚問道。
「十二座連線天地的漩流,由水漩和氣旋組成,產生極其龐大的力量,恐怕連仙人都難以對抗。」赤瑕璧仰望藍天,眼中流露出一絲惆悵和一絲懼意。「由於天漩的緣故,光芒被氣流捲入,島上終年長明,沒有夜晚。」
「十二個天漩!那會是甚麼樣的場面呢?」硯冰努力地幻想描述中的場景,然而很快就放棄了,天地之力形成的自然現象不是她所能想像。
「因為天漩嗎?」斬風第一次提問。
赤瑕璧苦笑道:「嗯!誰也不清楚為甚麼會有那種地方,只怕連仙界的人也不明白,我們這些人只能在遠處觀望。」
「難道上島要穿過天漩?」聿丘緊皺著眉頭,經過赤瑕璧的描述,天漩壯觀景象彷彿出現在腦海中,想到要從那裡經過,心頭一陣發悚。
「穿過!別開玩笑了!」赤瑕璧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道:「那種地方,只要接近就讓人有窒息的感覺,如果不是為了修煉,打死我也不去那個鬼地方。」
斬風低著頭沉思片刻,又問道:「難道天漩之間有路可通?」
「對。」赤瑕璧同時豎起兩隻食指,鄭重地道:「十二個天漩之間都有可以穿過的通道,一共是十一條通道。」
聽說有通道,眾人都微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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