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收起雪神氣盾,將肉身完全暴露在巨浪的衝擊之下。一個浪頭猛地撲來,如同一塊巨大的鋼板橫向猛撞身軀,斬風連動用心神力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立即飛了出去。
坐在牆邊的暗月組武士都騰的站了起來,滿臉驚愕,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刁非心念一動,正想闖入店去劫持人質,斬風又穩穩起站了起來,嚇得他一屁股坐回原位,動都不敢動了。
斬風捏了被撞酸的頸子,神色間沒有任何沮喪和失色,只是呆呆地看著海上翻滾咆哮的巨浪,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這番舉動又讓暗月組的人們惴惴不安,這個青年的一切舉動都與常人相反,先是執意要天漩山莊交換俘虜,又放任俘虜在街上閒坐,而沒任何關禁捆綁的舉動,所有的事都不可思議。
「這人不是瘋了吧?」
「我看不像,似乎是在修煉甚麼奇術。」
忽然,西方的街面出現一團黑影,大約有十幾個人。
「來了!」刁非首先站了起來,輕鬆的心情消失了,顯得忐忑不安,自己的失敗累得莊主要改變計畫,萬一怪罪下來,誰也承擔不起。
斬風聽到背後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見眾人都望向西面,知道對手來了,於是收起修煉的心思,從背上抽出長刀,轉身走到大街中央。
漸漸地,黑影近了,前面有兩個人被倒綁著雙臂推在前面,不是別人,正是兵燁和雅雅這對小情人。一個驚慌不安,另一個則是氣得滿臉紅,嘴都被堵著,雙臂倒綁,身上都溼透了,樣子十分狼狽。
走到近處,兩人才藉著昏暗的燈火發現斬風,無不大喜過望,興奮地掙扎了起來,然而很快又瞥見左側的二十幾人,穿著打扮都是像是天漩山莊的人,熾熱的心情頓時冷了下來,不安地看著斬風。
帶人前來的不是井陛,而是總管晚攸,文雅的外形看不出絲毫氣勢,淡淡地打量斬風兩眼,又看看滿臉愧色的刁非等人,微笑道:「果然年少出英雄,看你這樣大概不到二十吧?」
斬風大喝道:「先放人。」
「好吧!」晚攸淡淡一笑,朝身後擺了擺手,押著兵燁和雅雅的武士們用手一推,兩人就飛到了斬風身前。
斬風雙手一按,穩住兩人的來勢,再用長刀割斷繩索。
兵燁拿出嘴裡的布團,抓著斬風,興奮地叫道:「斬風,真是太感謝了,我死了無所謂,雅雅可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兵燁!」雅雅生性極柔,獲救後情緒激動,一頭栽入男友的懷中痛哭不止。
「到小店休息,原石和幽兒在裡面,其他的事我來應付。」斬風雖然很高興,卻沒有表露出來,淡淡地指著刁非等人道:「你們可以走了。」
刁非等人本就滿臉愧色,這句話更是讓他們無地自容,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晚攸傲然掃了一眼,原本平起平坐的他感覺高出了一頭,心頭爽快多了,笑著問道:「你叫斬風吧!我們莊主把人送來了,以示誠意,有事想請您到莊裡一談。」
斬風淡淡地道:「我還有幾個同伴,等人齊了再說。」
晚攸愣了愣,轉頭問道:「其他人沒有抓獲嗎?」
「沒有。」
「你都聽到了,我們沒有動手。」
斬風倒也不想把事情擴大,沉吟片刻道:「過兩天再說。」
晚攸為難地道:「我以性命擔保,你們到了莊裡,絕不會受到任何攻擊。」
「我說過了,一切等人齊了再說。」
晚攸受了井陛的命令,不想逼他,微笑道:「好吧!我們先回去。」
斬風沒有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事情,總覺得有些詭異,目送著晚攸一行人遠去,然後轉身進了屋子。
原石和幽兒身上的麻藥效力幾乎消失了,都坐了起來,正與兵燁和雅雅說著話,見斬風平安回來,都長舒了口氣。
幽兒衝上來,挽住斬風的手臂,興奮地叫道:「風哥哥又贏了,真好!」
斬風關懷地問道:「沒事了嗎?」
「沒事,你看,手腳都能動了。」幽兒甩開雙臂,跳了一下。
木製的樓梯咚咚傳來一陣腳步聲,店主夫婦都走了下來,看著斬風既是驚歎又是佩服,讚道:「小哥,我在島上住了一年,可從沒看過井家這麼輕易地放過對頭,小哥果然是奇人。」
「打擾你們了。」
店主笑道:「沒事,難得見到小哥大展神威,我們都算是開了眼界,你們都沒地方住吧?不如今夜就在這裡將就,明日再做打算吧!」
斬風沉吟片刻,應道:「他們留下來休息,我還要去找人。」
「還有同伴沒回來?」
「嗯!」
原石擔心地道:「他們兩個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明帥這傢伙足智多謀,倒也沒甚麼可怕,花舞恐怕有些危險。」
「我現在就去曲牙武鬥場,也許他們到了。」斬風提著刀,站起來就朝外走。
「我也要去!」幽兒像兔子般竄了過去,一把拉住斬風的手臂。
店主夫婦呆了呆,齊聲驚叫道:「姑娘…你不能去!」
「怎麼了?」斬風回頭看著兩人。
店主誠懇地勸道:「姑娘嬌俏可人,純真善良,最好別去那烏煙瘴氣的地方,免得惹來天大的麻煩。」
幽兒揮著拳頭,笑道:「誰敢來惹我,風哥哥一定會打扁他。」斬風點頭附和著。
「小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去都危險,何況還要帶一個人,萬一陷在裡面就出不來了,一年前我們兩夫婦拼死拼活才能出來。」
斬風驚著一愣,正細問,幽兒突然發出一聲淩厲尖叫,整個人都僵硬,重重地朝後摔去。
「不好!」斬風猛地意識到今夜月圓,知道她的病又發作了,連忙抱起變形的嬌軀,平放在桌子上。
幽兒的慘叫聲撕心裂肺,在場的人聽了都毛骨悚然,呆呆地看著幽兒。
斬風雖然多次經歷幽兒發病,但每一次見到她發病時的慘狀,心裡就痛一分,經常感慨扇君這些年的感覺。
當人們仔細一看,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剛才還嬌俏可愛的幽兒,突然間變成了另一個人,手指扭曲著,身子僵直不動,紅通通的俏臉上,漸漸被一層青綠色蓋住,煞是嚇人。
「她…她怎麼了?」樓上的店主夫婦見到幽兒恐怖的形象,嚇得臉都白了。
「是病嗎?我看看。」雅雅是學醫的,因此對病很敏感,一個箭步衝到幽兒身邊,仔細地觀察著。
斬風顧不得自己客人的身分,大聲喚道:「快,給我準備熱水和浴桶,還要暖被。」
此時誰也沒有心思在意他的無禮,幽兒的天真無邪與現在的痛苦反差太多,誰都不忍心看著如此可愛的小姑娘變成怪物。
「對,用熱水!」雅雅雖然還沒有了解病況,但看著越來越僵硬的身軀,熱水浸泡是個不錯的方法。
「我去燒水!」、「我去安床!」、「我去劈柴!」其餘四人沒閒著,像無頭蒼蠅般轉了幾圈後,才衝去做事。
店主剛登上樓梯,忽然探頭喚道:「上樓吧,上面有兩間空房,床上會舒服點。」
「謝了。」斬風抱著幽兒,一個箭步竄到樓梯口,然後蹬蹬跑了上去。
二樓是店主一家的起居場所,中央是一個廳,左右兩側各有一間房間,最裡側還有一間主房,家裡佈置得很乾淨整潔,令人感覺很舒服。
斬風已無暇打量周圍的環境,抱著幽兒衝入左側的小屋。屋內很空,只有一張小桌和兩排櫃子,牆角還放著幾個紅色的大木箱,似是放雜物的地方。
「把她放在床上吧,我去拿被子。」
熱心的店主翻箱倒櫃了一陣,拿出一床被子,蓋在幽兒身上,看著俏麗的姑娘病勢越來越重,嘴裡還發出野獸般吼吼的聲響,他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斬風並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只能用力搓揉著幽兒全身的肌肉,以減輕肌肉的僵硬程度。
雅雅心腸軟,眼淚沿著雪嫩的面頰往下落,鳴咽問道:「她得了甚麼病?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斬風的眼中滿是憐意,早一點找到解決方法,幽兒就能早些過上正常生活。
雅雅感覺到他的變化,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禁有些驚訝,這個素來冷酷的青年,極少有這種溫情的時刻,看著幽兒,就像看著不可失去的親人一般。
以年齡來看,兩人相差不算太遠,但成熟度卻截然不同,之前還猜測兩人如此親密,是不是情侶關係,但怎麼看都找不到半點愛戀,所表達的全是親人般的感情。
「讓我檢查一下好嗎?」
「謝謝!」斬風知道自己不懂醫術,對病勢無能為力,因此任何可以解決方法都會嘗試。
雅雅伏下身子,將右手按在幽兒身上,一陣清新的香氣從掌心傳出,逐漸佈滿幽兒全身。
她忽然皺起了眉頭,喃喃地道:「這病太古怪了,五臟六腑本身都沒有問題,手腳只是有些抽筋,肌肉發僵,看不出是甚麼病,也許根本不是病。」
「不是病?」斬風大惑不解,如果身體一切健康,幽兒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雅雅搖頭道:「我學了十年醫,還頭次見到這種病人,恐怕只有我師父才能找出病源。」
「你師父?」斬風來到天漩的目的就是為了治病,聽說有人能查出病源,立即興奮起來。
雅雅嫣然道:「我師父是白虎國第一藥擊士,隨手就可以讓人生病或者病癒。」
斬風大為心動,但白虎國距離太遠,眼下只能讓幽兒的痛苦減弱一些。
雅雅見他累得滿頭大汗,也幫著揉搓幽兒的肌肉。
「水來了!」原石抱著一個大浴桶吃力地走入屋子,桶裡已裝著大半桶熱水。
騰騰熱氣很快溢滿屋內,這個豪氣十足的大漢也有溫柔的一面,看著嬌小的身軀受到如此痛楚,心裡又憐又痛,問道:「幽兒妹妹好點了嗎?」
斬風見有了熱水,連忙把幽兒放在水桶中,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只是平時有硯冰幫忙,現在只剩自己一個人。「你們下去休息吧!」
雅雅和原石對視一眼,一起退出房間,並把門關好,臉上都帶著不解和無奈。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