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姐姐了。」
硯冰笑了笑,開門走了出去,不多時,便領著一名十六七歲的青年回到房間。
「就是他。」
青年見了斬風就抱拳行禮,笑道:「風大哥,小弟瀧明,當日見了大哥獨鬥怪狼時的英姿,一直欽佩不已。」
斬風打量瀧明幾眼,長相中平,身體很健實,問道:「‘死環’是你寫的嗎?」
瀧明點頭道:「嗯!那是家族傳下的東西,我抄了一份帶在身上,聽說你喜歡收藏奇術,所以就寫了出來。」
「嗯!是項奇術!」
瀧明自豪地道:「那是當然,我瀧家的‘死環’也是響噹噹的。」
斬風轉眼對硯冰道:「姐姐,你先離開吧,免得傷著你。」
硯冰知道自己對付不了「死環」的奇力,笑著離開了。
等她出門,斬風拉著瀧明道:「施展出來我看看。」
「嗯!」瀧明閉上雙目,雙手合在胸前。
斬風站得很近,漸漸感覺到心口有點壓抑感,這才明白硯冰所說的狀況,暗道:「原來如此,看來‘死環’是攻擊心脈的力量。」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瀧明便已滿頭大汗,苦笑道:「我只能維持這麼久。」
斬風有些詫異,瀧明並非修靈者,為甚麼也能施展出「死環」,不禁問道:「你是如何施術的?按紙上所說嗎?」
「紙?」瀧明笑著搖了搖頭,道:「那是古本,我見你想收藏,所以就寫了古本,那個根本沒辦法修煉,瀧家的‘死環’是經過改良,差別如何倒不清楚,反正也效果也不錯。」
斬風恍然大悟,忖道:「看來冥術進入人界後,的確經過了改良,不過是甚麼人改良的呢?仙人?鬼人?還是冥人自己?」
「風大哥也想學?」
「我已經學會了。」斬風眼睛突然一睜,「死環」的漣漪從心脈中向外擴散。
瀧明站得太近,立即受到「死環」漣漪的衝擊,驟然間臉色變得蒼白,手揪著胸口的衣服,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又昏死過去。
這一次親眼看著「死環」的效果,斬風也嚇了一跳,驚道:「冥術果然厲害!攻擊力如此強大,難怪與仙、鬼兩術並駕齊驅。」
過了半晌,瀧明才醒來,看著斬風苦笑道:「風大哥真是強者,我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居然拿著古本,就能練至如此成就,太可不思議了。」
「辛苦你了。」
「風大哥既然學會了‘死環’,就是我瀧家一脈的傳人,日後有機會,請風大哥到瀧家去做客。」
「好!」
送走瀧明,斬風又回到房中,繼續修煉「死環」。
當天晚上,明帥一直沒有回來,原本已有所懷疑的人們更感不安,都鼓譟了起來。
花舞緊張地道:「我們出去找吧!明帥雖然腦子好用,但力量太弱,萬一遇上麻煩可不得了。」
原石點頭附和道:「是不能坐著等,這島上到處都是陷阱。」
赤瑕璧、聿丘也不反對出去尋找,但島上的勢力晦暗不明,分散行動也許會帶來更大的麻煩。赤瑕璧沉吟道:「我和聿丘兩個可以隱身,找人比較方便,也容易脫離,不會引起那三個勢力的不安,你們留下來坐鎮,萬一明帥真出了事,你們再出動救人。」
花舞等人對視一眼,覺得他說的有理,都點頭答應了。
「我們上去拿點東西。」赤瑕璧拉著聿丘走到二樓,小聲道:「不是我小看他們四個,論實際戰力大概不如你,只不過各有長處,你去告訴硯姑娘和風老弟一聲,請他們協助,我們四個人大概也夠了。」
「嗯!我想也是,現在出動大隊人馬就會直接作戰,情況不明,也犯不著大動干戈。」
「嗯!我去取東西,你去吧。」
聿丘剛走到斬風門口,感覺到心臟被重重地壓著,幾乎喘不過氣,手扶著門壁寸步難移,而且壓力越來越大。啪,身子一斜,把門擠開了。
斬風睜開眼一看,見聿丘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手捂著胸口,身子還在微顫,不禁大驚,急忙衝上去扶他起來。
壓力一消,聿丘感到沉到底部的心又升了上來,渾身上下也輕鬆了許多,深深地吸了口氣,苦笑道:「老弟在練甚麼奇功?要不擠開了門,我的心臟只怕要被壓碎了。」
斬風歉然地道:「對不起。」
「不是我有意見,你的實力超乎常人,我都支援不住,換成其他人,只怕當場就暈倒,甚至還可能死,所以你最好找個合適的地方修煉,這樣對大家都好,話說得重了,別太在意。」
「你說的對,我疏忽了。」斬風扶著他坐到床上,然後將秘技編成的小冊子以及黃金盒子放在包袱裡,然後把包袱背在身上,「你在這裡休息,我到山頂去。」
聿丘道:「明帥出去了一晚上沒回來,我和赤大哥想出去找找,來這裡是想通知你一聲。」
「還沒回來?」斬風沉默片刻,急步走出房間,邊走邊道:「我去天漩山莊,你們去其他地方。」
「天漩山莊!」聿丘大吃一驚,想伸手抓住他,發現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禁又是一驚,喃喃地嘆道:「那是甚麼奇術?居然連感覺都能壓抑,實在太可怕。」
「甚麼可怕?」赤瑕璧笑著出現在門口,看看了屋子,問道:「風老弟呢?」
「他說去天漩山莊找明帥,我攔都攔不住。」
赤瑕璧愣了愣,問道:「天漩山莊!難道他知道?」
「不清楚。」
「你怎麼不追他?」
聿丘苦笑道:「他正在修煉甚麼奇術,我闖進來就倒下了,到現在還沒恢復。」
赤瑕璧呆了呆,輕嘆道:「比起他,我們兩個算是懶鬼了。」
聿丘笑道:「要是像他那樣修煉,我早就完蛋了。」
「說的也是,走吧!」
赤瑕璧嘻嘻一笑,與聿丘起施出遁術走了。
天漩山莊。
寧靜夜空下,山莊裡燈火閃動,氣氛十分祥和,感受不到一絲的緊張和不安,山林間鳥鳴陣陣,溪水潺潺,十分幽美。
走到入口,斬風站在橋上望了一眼,裡頭守衛森嚴,如果硬闖倒也沒有甚麼,猶豫片刻,他忽然想到了「死環」,這個奇妙冥術的效果,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聽了聿丘和硯冰兩人的評價,心中有點底。
看門的狼狗首先吠了起來,察覺到變化的十名衛士也隨之衝了出來,卻發現門口的狗都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在狗群中央,一個身影慢慢地走著,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住客在散步,沒有任何攻擊性行為。
「怎麼回事?」一名衛士茫然地看著同伴。
另一名衛士揚聲問道:「你是甚麼人,住在哪裡?」
話剛出口,心頭的一陣壓抑使他再也不想說話了,心律混亂不平,感覺一直在往下沉,雙腿一軟,都坐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看著人影慢慢走過。
斬風完全瞭解「死環」的作用,再加上聿丘和硯冰的描述,「死環」應該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波,就像水面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充套件。
在「死環」的攻擊範圍內,人的心脈會受到衝擊波的影響,有壓抑、沉重、不安,甚至有喘氣的感覺,從而失去敵意或戰意,與「冥神之眼」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死環」更勝一籌。
因為施展「死環」時,沒有任何徵兆,不像「冥神之眼」有眼部的變化,可以制敵於無形。
門口所有的守衛都衝了過來,但在「死環」攻擊下,一個個都手捂著胸口跪倒在地,滿臉痛楚,眼睜睜地看著人影悠閒地走到身邊。
斬風看了看山莊深處,忽然又轉身往回走,這一次沒有再施展「死環」。
衛士卻驚得面如土色,剛才的感覺彷彿是死神站在身邊,壓得心都幾乎碎裂了,現在誰也不敢動,跪在地上,直瞪瞪地看著斬風。
「接受任務在甚麼地方?」聲音冰冷刺骨,彷彿一陣寒風吹過。
「在…在青雲堂。」
「看到一個年輕文士進來嗎?」
「有幾個,不知您問誰?」
斬風不再多問,突然又施展出「死環」,衛士們只覺心頭被猛地一敲,一大半頓時暈了過去,剩下的幾個也只有趴在地上喘的份了。
沿著走過的林間小路,他來到了青雲堂,夜色很好,斗大的月亮掛在夜幕上,銀色灑遍大地,與清幽的山林相映成趣。
「朋友!這裡不是隨便闖的地方。」
斬風回頭望去,一個穿著武士緊身服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冷然看著他。
嗖的一聲,男子突然從樹上消失,出現他面前,淩厲的目光打量片刻,臉色上有些愕然,似乎沒有想到對手如此年輕。
斬風不想出手,依然使出了「死環」。
男子的反應比剛才的衛士要快許多,心頭的壓力剛起,臉色就變了,竄身向後越出三丈,神色凝重盯著斬風。「好手段,難怪那些衛士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人卻暈了過去,我正猜測甚麼奇術,原來是這個。」
斬風淡淡地道:「我來找人,不想動手。」
男子收起了攻擊姿勢,輕笑道:「這一點我很清楚,否則那些人沒有一個能活,不過到別人的地方總該遵守規矩,否則就不成體統了,朋友既然來找人,就光明正大的找,何必把人弄成那樣,他們不值得你出手。」
斬風感覺到面前這名男子,與前日遇到的追捕者大不一樣,無論是神態、氣勢還是反應,都明顯高出許多,意識到自己遇上了山莊中真正的高手。
「沒辦法,我需要請你隨我走一趟,不過不會對你怎樣,只是在青雲堂登記一下。」
斬風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向前走。
男子微微皺了皺眉,對手像個冰人,不喜不怒,不焦不躁,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單憑這份氣度就可以斷定不是俗手,再加上剛才那種心壓的感覺,更顯示出對方的實力。
「莊主說島上來了一群高手,難道就是他?嗯…跟著去看看也好,反正沒事幹。」想著,他幾個騰身來到斬風身邊,不緊不慢地跟著。
斬風沒有任何舉動,只是默默地走著,也不在乎對手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
「你是新上島的?
「怎麼一個人來?
「找甚麼人?
「要我幫忙嗎?」
無論男子問甚麼問題,斬風都聽而不聞,神色間也沒有任何變化。
男子覺得像和一根木頭說話,頓感有些氣悶,心道:「我怎麼像是傻子,真是沒勁。」
但不甘心的他,還是一直跟到了青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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