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牙武鬥場!」斬風喃喃地念叨了一遍,然後急步追上三人。
待四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劍戊忽然盯著晚攸問道:「那個明帥為甚麼會被抓?」
晚攸冷冷地道:「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招來禍事。」
「切!小器鬼,一點風聲也不肯透露。」
「你們之中有九個人要出戰,快點決定吧!」晚攸淡淡地看了看十二人,悠然離開了。
走在林中的小路上,明帥由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眉宇凝聚著濃濃的哀色,連身邊的氣氛都變得十分沉抑。
赤瑕璧不喜歡這種氣氛,拍著他的肩頭安撫道:「明帥,有甚麼事?*黨隼窗桑∮猩趺詞麓蠹野錟憬餼觥!?br
明帥連頭也沒抬,一聲不吭走著。赤瑕璧頓時為之氣堵,喚道:「喂!你聽到了我的話嗎?別這麼悶嗎?說說話會高興些。」
無論赤瑕璧怎麼勸,明帥就是一言不發,目光呆滯,神情頹廢,沒有一絲神采。
聿丘苦笑道:「算了,看來他受的打擊很大,還是讓他靜一下吧!」
「對牛彈琴還是少做為妙。」赤瑕璧無奈地聳聳肩。
出了天漩山莊,四人來到海邊,海潮陣陣,像是一把大鼓,不斷地撞擊著心脈,明帥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凝望著大海。
斬風忽道:「赤大哥,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修煉。」
「嗯…也好!」赤瑕璧見有他在,可以保證明帥的安危,爽快地點頭,與聿丘一起遁往住所。
斬風沒有說著甚麼,任由明帥站著發呆,一個人走到岸邊的大礁石上,繼續修煉「死環」。海潮時起時落,巨大的潮聲彷彿是夜的曲調,浪花幾度沾溼了斬風的衣服,而他卻無動於衷,讓「死環」的能力,在身邊不斷地擴散著。
明帥站在三丈外的礁上,姿勢依然沒有變,但隨著潮水的衝擊,神情似乎平復了一些。
「謝謝你。」
斬風微微一愣,轉頭看著他。
「他們都死了。」黑暗中,晶亮的眸子中閃出點點淚光。
斬風能感受到他的悲痛,當年進入冥界,心情也是一樣的。
他輕輕一嘆,抬頭望向燦爛的星空,每當想起親人的遭遇,心裡就忍不住想哭,但每一次都強忍住了,因此仇恨還沒有完結,甚至連當年事件的真相都沒有查清。
明帥喃喃地道:「其實不救我也沒有關係,被關起來也許會舒服些。」
斬風神色一冷,淡淡地斥道:「活下去就值得慶幸,有很多人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明帥猛地顫抖了,詫異的目光轉向盯著斬風。
斬風並沒有再說下去,這種事情如果自己不能悟透,別人說甚麼也沒用,何況他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明帥沒有回應,在礁石上坐了下來。
兩人再也沒有多說一句,一個靜靜地聽著海浪,一個全神貫注地修煉。
不知不覺中,天邊已經泛白,一抹紅光染上了天際,只有海浪聲依然不斷。
斬風站了起來,側頭一看,發現明帥大字形躺在地上,神色頹靡的張望天空,眼神空洞而虛無,像是失去靈魂的軀殼。
「該回去了!」
明帥呆望著藍色的天空,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他們都死了,我怎麼回去交代?」
「報仇!」斬風毫不猶豫地回答。
聲音彷彿驚雷,在明帥的心中炸響,這一生雖然也聽過這兩個字,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震動,空洞的眼睛裡閃出一道異采,身子騰的坐了起來,捏緊拳頭咬牙切齒地道:「報仇…對…報仇…都是那該死的武鬥場!」
「武鬥場?」
明帥跳了起來,沉聲道:「該死的武鬥場,讓我失去了妻子和弟弟,我一定會毀了它。」
斬風默然了,失去親人的滋味他最清楚,每次想起,心頭都像刀割似的,明帥身同體受。
明帥握住他的手,感激地道:「謝謝你。」
「摧毀曲牙武鬥場,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明帥笑了,道:「該回去了,我們要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充滿鬥志的眼神,讓斬風心中大安,點點頭,抬腿往小店走去。
轉眼已是武鬥會的日子,斬風像往常一樣在海邊修煉了一夜,太陽昇起時回到小店。
諸人都起得很早,正聚在店裡吃著早餐,見他進來都道了聲「早」。
明帥忽道:「斬風,這場比賽先不要做勝的打算。」
「為甚麼?」斬風微微一愣,詫異地看著他。
「我們既然想毀了曲牙武鬥場,島上的形勢就必須掌握清楚,除非我們有絕對的能力壓制三個勢力,井陛那一方你們也試過了,實力高低比我清楚,即使硬拼能勝,但對我們也沒有好處。」
自從那夜一番對話後,他漸漸恢復以往的風采,渾身上下充滿鬥志,積極地發揮他的智慧,策畫著摧毀武鬥場的計畫。
在座的人看不明白他的意思,都茫然看著他。
明帥沉吟道:「既然我們決心先去蛙蛙島或小鼓島,龜山島就不能讓一方獨霸,最好能讓三個勢力間相互消耗,這樣能對我們更有力。
「而且,我們只接觸過三大勢力中的井家,其他兩個雖然名聲在井家之下,但實力一定不會相差太多,否則早就被吞食掉了。」
花舞嬌笑道:「用不著這麼大費心思吧?去了天漩後,我們也不會再留下來,誰控制這裡與我們有好像沒有關係。」
「我贊成明帥的意思。」硯冰的心裡別有一番打算,龜山島是個發展很好的地方,如果能把弓弛和藏劍等人,以及滄浪社、青雲閣的勢力拉到這三個島上,對日後發展有極好的幫助。
斬風雖不明白硯冰的心思,卻明白了明帥的用意,利用勢力間的牽制,達到最終的目的。
明帥正看著他,見他微微點頭,感激地笑了笑,正色又道:「大家都知道曲牙武鬥場是個地獄,為了其他人,我們也該做點甚麼,而且我們現在也有實力完成。」
眾人都點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把我的計畫說一遍。
「第一點,要擊垮三個勢力,我們最好先離開這裡,前往小鼓島和蛙蛙島,那裡有更多的選擇餘地,因而今日我們分兩批行動,一批安排出海事宜,另一批則隨斬風前去武鬥場,等武鬥會結束,我們就離開這裡。」
「嗯!」
「斬風,你要留意紅葉和鬼頭兩方勢力的真實力量,以便制定日後的安排。」
眾人知道他智慧不俗,因此沒有人提出異議,都靜靜地聽著每一步安排。
商量了半天,十人組分成了兩撥:明帥、赤瑕璧、硯冰陪著斬風,一起前往曲牙武鬥場。聿丘和花舞等人帶著其他人安排船隻,準備將同行的近百名挑戰者移往蛙蛙島,利用那裡做為跳板。
纖芷則陪著她師父守在小店裡。
走在通往武鬥場的大街上,氣氛十分熱烈,所有的人都知道武鬥會即將舉行,前去觀戰的人絡繹不絕,街上的店鋪也爭相叫賣。
「噫…」走著,幽兒像發現寶物似的,撲向旁邊的一間店鋪。
斬風抬眼望了望,原來是一間販售食品的小店,店面不大,面口放著一排木桌,上面用木盤盛著許多精美的小食品,不但花色好看,氣味也很香。
「風哥哥,快來呀!」幽兒朝他猛地招手。
斬風走過去,發現店中的食物大都沒見過,紅黃藍綠,花鳥魚獸,各種顏色、樣式都有。
幽兒指著一款帶著白花的綠色糕點,興奮地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槐花糕,哥哥以前每個月都買一塊給我。」
「每月一塊!」斬風的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憐意,綠色小糕看上去並沒有甚麼特別,價錢也不會太高,但幽兒每個月只能吃一塊,由此可見家境如何,再想到扇君沒有乘船,而是冒著危險穿越朱雀國,家境的窘迫是主要的原因。
店主笑道:「原來小姑娘也是青龍國雲絲省的人,相信對這種糕點的味道一定很清楚,買點試試吧!別的店可沒有。」
「我要十塊。」硯冰掏出一錠白銀,放在櫃檯上。
斬風深深地看了她一點,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店主拿起一張白紙,熟練的包了十塊槐花糕,然後塞入幽兒的手裡,笑道:「小妹妹,拿著慢慢吃。」
「謝謝伯伯,謝冰姐姐。」槐花糕喚起了幽兒少有的童趣,小心翼翼地把槐花糕捧在懷裡,像捧著星星似的,大眼直直地看著懷中的綠色小糕,既想吃,又捨不得,樣子可愛極了。
斬風看在眼裡,心頭又是一陣感動,幽兒的神情讓他看到了以前,眼前不禁出現扇君將綠色小糕塞入幽兒手裡時的情景,她一定也是這種表情,因為太珍貴了,所以心裡更害怕失去。
他親匿地摸了摸幽兒的頭,柔聲道:「吃吧,吃完了再買。」
「真的嗎?」幽兒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每個月一次的奢侈,如今變成平常事,這是她以前作夢才有過的事情。
「真的。」斬風鄭重地點點頭。
「風哥哥對我真好。」
雖然得到承諾,但以往的印象太深刻了,幽兒還是捨不得吃,望著綠色小糕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放在嘴邊,玉貝般牙齒輕輕地咬了一小口,然後細細地咀嚼,嘴裡還掛著一絲幸福的微笑。
硯冰和斬風都是出身豪門,童年過著富裕的生活,沒有嘗試過貧窮的滋味,但看著幽兒的舉動,一塊小糕竟能讓她如此滿足,內心不禁產生巨大的震動。
砰!一個疾行的身影突然撞上了幽兒,不但將她撞倒在地,連手中的槐花糕也撒了一地。
「哎呀!」幽兒驚呆了,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滾落地面的綠色小糕,沾上了黑色的灰塵,頓時感到心中一陣委屈,俏嘴一癟,眼圈一紅,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滾來滾去。
「甚麼鬼東西!」撞人的漢子並沒有因為撞倒了人而感到歉意,反而不悅地瞪了幽兒一眼,一腳便踏在了槐花糕。
看著心愛的小糕被人如此糟蹋,幽兒大叫一聲「不要」,拼命似的撲了上去,護著其他的槐花糕,即使糕點已經不能吃了。
「給我站住!」斬風被激怒了,幽兒小心翼翼愛護的食物,竟被人一腳踩壞,心裡像是被割出了甚麼,又痛又酸。
「哪個混蛋敢叫老子…」漢子回頭望去,卻遇上殺氣騰騰的目光,身子突然一顫,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步,顫聲問道:「你…要幹甚麼?」
「道歉!」冰冷的聲音從斬風牙縫中擠出,兩眼中那懾人的殺氣恍若一陣烈寒,刺入了漢子的心頭。
「甚麼事?」又有六名同樣打扮的漢子圍了上來。
撞人的漢子見有同伴趕來,心中的懼意頓消,不屑地瞥了斬風一眼,輕佻地道:「那女娃子擋著道,我不過撞了她一下,幾塊小糕點掉在了地方,這個小子不知發了甚麼瘋,好像我玩了他妹子似的。」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漢子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了十丈,重重地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你敢動手!」漢子的六名同伴勃然大怒,狠狠地瞪著打人的硯冰。
搶先出手的是硯冰,淩厲的目光掃了一眼,冷喝道:「欺負一個姑娘,還要出言不遜。」
餘下的六人道:「幾塊小糕而已,你們居然動手打人,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小糕!」斬風風暴似的目光從六人面上掃過,落在幽兒身上,俏麗的身影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撿起沾滿灰塵的小糕,悽然的神色讓人看著心頭酸楚。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