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冰同時默不作聲,但她想的卻是鬼人,戰場人數雖然眾多,但她可以清楚地察覺到四個鬼刺客穿梭在其中,不時地向目標發動致命的刺殺。
由於鬼刺客神出鬼沒,刺殺術也層出不窮,井陛等人無奈之下,只好退守到一片礁石之上,天漩十二星只剩下七個,都圍在井陛身邊,身上都帶著傷,就連嬌小的橘子也掛了彩,左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
「姐姐,下去。」斬風指了地上的赤瑕璧和聿丘。
「嗯!」硯冰駕著影雀,飄至兩人身邊。
赤瑕璧指著遠處飄動的黑影,問道:「那些就是鬼刺客?」
「是。」
赤瑕璧皺了皺眉頭,道:「的確好厲害,連死屍都能成為暗殺品,這種人不好對付。」
「鬼刺客我來對付,你們兩個去幫井陛。」斬風冷冷地看著鬼刺客,身子一晃便向前竄。
硯冰知道鬼刺客的潛行術太高明瞭,要想殺死四名鬼刺客,自己就是斬風的眼睛,此時的她把一切的擔憂都拋在腦後,臉上煞氣驟現,全心全意成為斬風的助手。
有了「死環」,斬風所到之處的戰鬥都被迫停了下來,然而他並沒有下殺手,只把目標盯在鬼刺客上。
然而,鬼頭幫的弟子,並沒有得到生存的機會,因為斬風的身邊還有個硯冰,相比之下,她下手更加狠辣,每當鬼頭幫的弟子倒下,她的血手便到了,對方根本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
在外人看來,一個制人,一個殺人,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黑影認出了兩人,武鬥場一戰他幾乎喪命在斬風手裡,心裡又怒又恨,此時一心要報仇,立即招喚四名鬼刺客圍攻兩人。
「風,四個人都來了,小心!」硯冰早已把自己的安危拋之腦後,也不在乎自己的實力根本抵擋不了鬼刺客。
斬風也在為她擔心,然而護身的「雪神氣盾」又不能把她也罩進去,只能利用硯冰的飛行術補救,因而叫道:「姐姐,快飛上天。」
聽著焦急的呼喚,硯冰心中甜絲絲,明亮的眸子凝視斬風片刻,隨後駕著影雀,飛到他的頭頂。
「走!」為了把鬼刺客引開,斬風急速向無人的礁石群竄去。
四名鬼刺客和黑影立即尾隨而去,他們也都清楚,這個青年不除,就無法取得勝利。
斬風跳入了海中,冥氣流再度進入大迴圈狀態,護身力量也隨之提升。
看著隨著海浪沉浮的對手,黑影和四名鬼刺客都吃了一驚,再加上斬風身上那股奇妙的氣流,心裡更是不安,因為他們的刺殺術在水裡會受到束縛。
「隊長,怎麼辦?」
黑影雖然知道己方的缺點,但奪島計劃一旦開展,便沒有回頭之路,何況以五敵二,己方佔了絕大的優勢,因此不加思索地應道:「當然要殺了他,這個人知道鬼界的秘密,絕不能留,這比奪島還重要。」
「是!」四名鬼刺客身子一晃,便消失了。
硯冰在空中洞若觀火,高聲叫道:「斬風,左側兩個,右側兩個,都潛下水了。」
「可惡的叛徒!」黑影憎惡地抬頭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閃,決定先把硯冰剷除。
斬風一直在留意他的動向,見他眼神望著上方,知道不妙,身子急旋,射出七道舞漩刀氣。
黑影吃過一虧,倒也不敢大意,剛起的身子又退了回去。
斬風的分神,給了四名鬼刺客可乘之機,從四個方向同時竄出水面,四個玄光也隨之射出。
「小心!」硯冰大叫一聲,十指急揮,同時射過出四道血箭,分指四人。
斬風卻出奇的平靜,如今的「雪神氣盾」有了明顯的提高,就算是虎極也未必能攻破,這四名鬼刺客雖然厲害,但也及不上仙士的水準。
果然,玄光在氣流的圍攻下,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四名鬼刺客剛剛避開空中的血箭後,見到攻擊無效,無不大吃一驚,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攻破對手身上的氣流層,任何手段都無濟於事。
黑影也意識到攻擊的要點,高聲道:「都回來。」
四名鬼刺客對視一眼,立即退了回去。
「隊長,怎麼辦?他的實力,恐怕要少刺監親自來,才能對付。」
黑影轉頭看了看戰場,發現場面已完全改變,一支奇兵不知從而來,已成為戰場的主導,四處飛舞的火蝶,和不斷炸響的雷聲,打得鬼頭幫哭爹叫娘,狼狽不堪,宰手、田圖等人也都支援不住了。
「撤!等少刺監大人前來,再做打算。」
「可是他們?」
黑影凝眼看了一眼斬風和硯冰,陰笑道:「你們給我聽好了,如果鬼界的訊息洩露出去,我們不會介意把島的居民都殺光。」說罷,人就消失了。
「該死!」斬風胸中殺氣又生。
「他們走了!」硯冰張望片刻後,飛回海灘,發現宰手帶著手下,急速向東南方退去。
望著逃跑的鬼頭幫,岸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這一場勝利,象徵著龜山島的勢力,已全部落入天漩山莊的手裡。
紅葉黨雖然殘留了一部,但首領紅葉在混戰中被鬼刺客刺殺,現在已是群龍無首,都只能依附在井陛的勢力下。
斬風和硯冰回到戰場,發現勝利的氣氛很快就被沖淡了,取而代之是哀傷和追思,戰死的人太多了,敵我雙方的屍體遍佈在沙灘上,乾結的血漬,把沙礫凝成了血塊,面對眾多戰死的同伴,誰也沒有心情歡慶勝利。
井陛的損失也極為慘重,天漩十二星只剩下劍戊、橘子、亂午和天醜四人,此外還有越煞,四大組中,旭日組和渾星組幾乎喪盡,兩組的組長都戰死了,如果不是明帥和斬風及時殺到,連剩下的這些人也保不住了。
走上礁石,八名戰死的人排在石地上,劍戊等四人跪在屍體邊,滿臉痛苦,橘子更是哭得死去活去,就連男人們也忍不住流下了英雄之淚。
越煞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走到斬風面前,誠懇地道:「謝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這裡的人恐怕都完蛋了。」
斬風一言不發地盯著八具屍體,心裡琢磨著把這八人送往冥界,這八個人可以說是人界冥術師的典型人物,實力高強,所學的東西中,也許有冥術或冥武技的存在,可以使冥皇瞭解更多人界的現狀。
越煞見他看著屍體發呆,以為他也為死者而悲痛,沉聲道:「他們八個都是好兄弟,最可惡的就是那群刺客,神出鬼沒,莊主遇上十幾次行刺,他們每一個都用性命守護莊主,可敬可嘆。」
斬風肅然然起敬,這樣的忠勇之士,死了太可惜。
越煞朝他深深地鞠了躬,誠懇的道:「無論如何,這次全*你們,才能讓剩下的人有存活的機會,沒有白白辜負他們的心意。」
「死和生,沒甚麼區別。」斬風凝望著哭泣的人們,自言自語。
越煞聽不明白,愣愣地盯著他。
斬風沉默片刻,神色一正,誠懇的道:「把他們交給我。」
「你?」越煞驚訝地問道:「為甚麼?難道你還能救活死人?」
斬風自然不會言明,只是淡淡地應道:「沒甚麼,讓他們更安息而已,死雖然都一樣,但死以後可不一樣。」
「是嗎?」越煞凝視著他半晌,對於這個擊敗仙人的男子,心裡有一種特別的信任感,點頭道:「好吧,只要能讓他們安息就好。」
旁邊的硯冰,忽然起扇君死時的情況,心中一動,詫異地看斬風。
斬風決心已下,不再猶豫,吩咐道:「找間小屋,把人都抬進去,要快。」
越煞雖然不解,但還是按照斬風的要求,把八具屍體抬入最近的一間小屋。
井陛等人忙著收拾殘局,聽說他要讓死者安息,都沒有太在意。
而明帥急著搶在井陛之前趕回擎天別院,戰事一完就帶著人回去了,因此誰也沒有留意他的舉動,只有硯冰一人陪著斬風。
「你真的辦法讓他們復活?」
斬風反問道:「姐姐難道相信人死了,就徹底結束嗎?」
硯冰頓時啞了,自己也死了,卻依然在世間活動,族人們也都在鬼界,正如斬風所說,死,不過是改變現狀的一道門,並沒有世人想像中那麼可怕。
「麻煩你在門口幫我守著,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斬風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頭,獨自踏入小屋。
小屋本是存漁貨用的,木質建材中散發著濃濃的腥味,屋子的周圍還放著些裝魚的藤筐,此外再也沒有別的用具,皇寅等人的屍體都放在中央的地上,以八卦形排列,身下鋪著臨時摘下的衣袍。
斬風走到屍體的中心坐下,心神凝聚,內元入府。
這是他第一次同時為八人施展冥引術,心裡沒有底,但這也是進入靈元九府後,第一次施展冥引術,因此期待著冥引術能發揮更強的作用。
噫!
剛摧動冥引術,他就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注入身軀,艱難的冥引術竟隨心而發,不禁又驚又喜,知道必然因為是自己進入了環氣府,力量大漲,冥術也變得隨心所欲。
片刻間,一股奇妙的乳白色光芒,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圈圈光的漣漪,在狹小空間內不斷地擴散,與此同時,八具屍身的眉尖都溢位點點白光,在眉尖上方一寸處形成光團,之後全停止不動。
然而,進展並不像想像中那樣順利,同時為八個靈魂割斷這種強大的力量,需要何等強大,縱使環氣府為冥引術提供強大的力量,但他的內元和心神,卻無法適應突然暴漲的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正衝擊著元神。
好強啊!斬風忍不住暗暗驚呼。
心神是感覺的中心源,當心神直接受到力量的重壓時,疼痛的感覺比平常要強百倍,就連忍耐力極強的他,也幾乎要崩潰了,面部擠成了一團,因而表情顯得猙獰可怕,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一點一點往下落。
他知道冥引術不能中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不但會對死者有影響,就連施術也會受到力量的反噬,因此就算崩潰,他也不能不咬著牙硬挺下去。
原本還可以選擇逐個施術,只是八人已死了一段時間,如果不及時施展,都會被轉生堂吸走,因此他不敢冒險。
壓力越來越大,經過環氣府的修煉,內元比心神更加強大,韌性也更強,漸漸地,壓力開始使心神和內元之間的感應一點點減弱。
斬風開始擔心了,元神分裂是一種奇妙的修煉方法,最大的危機莫過於內元和心神徹底斷絕感應,如此一來,整個人就會變得無法控制,最終會毀。
如此險境,他不得不將元神合一,但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既不能停止冥引術,又要抗拒壓力和痛楚,原本極為容易的事情,現在變得異常困難,心神和內元每接近一點,都要費大量的精神和力量。
此時,斬風意識到這是一生中最兇險的日子,但他已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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