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漩外的夜空中,風映殘的身影悄然無聲地出現了,明亮的眼睛掃了掃下方的船隻,又望向巨大的白色巨幕,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弟弟勇闖天漩,膽識和勇氣都十分出色,一向要強的他,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天漩實在太強大了,就算他有比試的心,卻也不敢貿然行事。
這個二弟,怎麼去了冥界,像換了個人似的?
冥界…倒底有甚麼神奇,居然連人都改變了!
做為長兄,弟弟的一切他都很清楚。
生長在貴族家庭,兄弟間的競爭是常有的事情,被稱為天才的他,一直是風家的驕傲,從樣貌到學識,從處事手腕到解決問題的能力,都被家人和外人稱讚,這也促使他的性格中帶著極大的傲氣。
在空中逗留了很久,他既沒有去找硯冰,也沒有出手對付仙人,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不知去向。
又是三天過去了,島依然被強風封閉了,斬風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天漩之外的朋友們。
天漩太神秘、太強大了,雖然海上還算是平靜,但這個神秘的天漩,不知何時就會露出它猙獰的面目,掀起無情的大浪。
他能做的,只有修煉和等待。
抽出懷裡的小包,翻出了裝著血刺石的小金盒,那淡淡的香氣立即刺激神經,陡然間亢奮了許多。
「難道要用這東西?」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搖了搖頭,把小金盒放在地上,又拿起著放著武技和冥術的小木盒,開始研究每一篇。
自從心神不聽命令之後,他不敢再讓元神分離,擔心會出現同樣的情況,下一次就未必有這麼幸運。
而元神合一的修煉方式明顯緩慢許多,但這種進展方式遠比元神分離更正規、更安全。
坐了一陣,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睜眼望向天漩暗暗琢磨。
對了!剛才心神吸納了許多力量,那是帶著靈性的力量,不是普通的死力,應該是這天漩本身的力量。這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呢?
雖然練了心神束縳術,但除了被雷擊的兩次,斬風都是對人使用。上次在龜山島嘗試著吸納海浪的力量也以失敗告終,因此感到特別的好奇,如果可以找到這次變化的原因,將會對心神束縛術的修煉,有著關鍵性的作用。
心神當然不會回答他,這個充滿靈性的生命源,與意識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即使元神合一,也無法回到最初的那種和諧關係。
雖然無法看透一切,但至少證明了一點,天漩的力量是可以吸收的,這種力量帶著靈性,並不是普通的力量,如果能加以應用,將會發揮更大的作用。
修煉!思索!時間就在這之間緩緩地流逝了。
等待並不算漫長,只等了兩天,他便發現周圍的風力牆消失了。
這兩天內,他翻遍了所有的章節,無論能不能用,都嘗試著記在心裡。
修靈就像是一個墨暗深淵,任何想法都可能是一根火把,可以照耀前路。
更大的發現莫過於身上的紅光,那是心神之光,從內而外,形成了一層紅光層,這種力量幾乎與環氣府的氣流相同,而且密度更大,不必加速旋轉來提高力量,因為心神就像太陽,不斷將力量變成心神光。
有了這一點發現,他逐漸領悟出進入清神府後的第一項冥術--「赤神衣」。
心神光形成的紅色戰衣,利用光芒的厚度和強弱,來控制防禦的力量,對於天漩這麼惡劣的環境,赤神衣是最好的防禦術。
帶著新發現,他興沖沖地找到了正北方的天漩通道。
然而,一場大戰正等著他。
仙人!
望著安坐在礁石上的身影,斬風心頭猛地一震,興奮的心情頓時消失了,神色變得極為凝重,懷疑的目光直盯著仙人。
終於來了!是為了追捕我,還是偶然?
坐在礁石上的是仙士泓光,一個仙齡尚短的仙士,看上去就像四十歲的中年漢子,穿著淡黃色的仙袍,身外裹著絲絲仙氣,背上插著一把藍色的蛇形奇劍,劍柄發出淡淡的藍光,一看就知道是寶物。
泓光自然也見到他,反應更加激烈,跳起來立即擺出一副應戰的架式,敵視的目光不斷在斬風身上掃,其中又夾雜著一絲不安。
「你就是斬風!」
一聽這話,斬風明白了許多,仙人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是專程為他而來,似乎在這裡守了些日子。
疑心盡去,人反而平靜了下來,這種情況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時間問題而已。雖然大戰難免,但對手只有一個,要想戰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等我?」
淡漠的態度,冰冷的語氣,泓光感覺到自己的氣勢完全被對手壓制,心裡很不痛快,冷眼盯著斬風,質問道:「聽說你在龍山擊敗虎極。」
「嗯!」
若無其事的態度,令泓光仙士更加憤怒,覺得他傲氣沖天,目中無人,連戰勝仙人都只當是小事一椿。
「好狂妄的小子,連仙人都不放在眼裡。」
斬風見他從一直沒有提及「仙冥通緝令」,微感意外,略加思索便已明白,一定是有人把龍山的事,告訴了駐守南疆海島的仙人,引起仙人的不滿,因而才會前來堵截,並不是來追捕自己,心情變得更加輕鬆。
「仙人又如何?」他的口氣依然強硬,因為他明白即使認輸,也無法化解仙人戰敗的恥辱感,這一戰在所難免。
這種強硬的態度,立即引起泓光仙士更大的怒氣,眉尖高挑,眼睛怒瞪,輕喝道:「既然你如此狂傲,看不起仙界,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仙人的實力,讓人界的人都清楚,仙界是人界無法抗衡的。」
斬風暗暗冷笑,仙士果然狂妄自大,以人界的主宰者自居。難怪這些年壓制著冥界,只怕仙人也在擔心那個強大的冥界又回來了,與他們爭奪人界的控制權。
為了早點解決仙士,把幽兒帶入天漩治病,他連招呼都不打,突然催動赤神衣,透出陣陣紅光,紫藍雙嬰也注入雙手,紫藍光芒與身上的紅光交相輝映,景象十分奇特。
泓光仙士大為意外,因為斬風身上的幾種光芒,都是力量高度凝結的產物,與人界那些練氣為主的武士,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
這種力量的表現方式,甚至比他的仙力還要高明,這一幕將他原有的猜測全部推翻,不得不重新評估斬風的戰力。
他拔出背上的蛇形劍,雙手團抱劍柄,滲出濃烈的白氣,還帶著淡淡的奇香,在白氣的催動下,藍色長劍化成一條細長的飛蛇,蛇身上有一對薄薄的飛翼。
斬風冷冷地掃了一眼,飛蛇齜牙咧嘴,面目猙獰,旁人很難想像仙士會用這種恐怖的仙術。
「上!」仙士跳上一團白雲,飄至上空,然後坐在雲端操控飛蛇,展開猛烈的撲擊。
斬風像往常一樣沉著冷靜,拔出背上的長刀,沒有流刃,他便把紫嬰注入其中,原本銀色的刀身變成了淺紫色,還裹著一層看得見的紫色霧光,在夜色下分外妖嬈。
無論對手使用任何手段,他都只能硬拼一條路。
飛蛇盤繞,紫光飛舞,天漩外前展開了一場大戰,幾勝仙人的斬風,依然不敢掉以輕心。紫藍雙嬰進化之後,力量還不熟悉,心神光更是剛剛領悟的力量,還需要磨合和熟悉。
泓光仙士並沒有急著召喚同伴們,也許是出於好勝心,想憑個人之力擊敗斬風,這樣一來就可以在同等級的仙士面前,多了一分光采。
帶著個人英雄主義的心理,他選擇了一條危險的道路,當然,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勝利兩個字。
在天漩奇妙的景觀襯托下,兩人的交戰像是一場截然不同的表演。
遠遠望去,白色的幕牆上色彩紛呈,飛動的靈蛇帶著海藍色的光芒,如流星般疾逝,而斬風的紫色刀光揮舞成團,似是紫霞輕動。
時值半夜,天漩呈現白色,因此紫色的刀光和藍色的飛蛇都非常顯著,一直留守在船頭的幽兒,很快便發現這一景象,情不自禁地又驚呼起來。
「風哥哥!風哥哥出來了!」
硯冰心憂斬風,正歪在一邊想事,聽到驚叫連忙心頭大震,抬頭望去,果然發現天漩之外出現了異象。
幽兒興奮已極,扯著她的手叫道:「快看呀!風哥哥出來了,正和那個壞仙人打呢!」
「真是他嗎?」
不知不覺中,硯冰的手攥成了拳頭,緊張得四肢僵硬,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盼著斬風能勝。
「風哥哥加油,教訓這個壞仙人。」幽兒彷彿認定了斬風必勝,一直在拍手歡呼。
驚叫和歡呼打破了夜的平靜,入睡的人們都被驚醒,一起衝到甲板上,當他們看見天漩外那場惡戰之時,所有的睡意都被打消了。
「哇!那是甚麼人?」
「好絢麗的戰爭!光彩奪目,想不到打鬥可以這麼好看。」
眾人知道是斬風與仙人之戰,立即引發巨大的轟動,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仙人與普通人的戰鬥,心裡的震撼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
對於這些修武練術的高手來說,更是qb5難逢的機會,敢向仙人挑戰,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耀,而斬風在戰鬥中不落下風,更讓這些普通人看到了人界興盛的希望。
「好厲害!」
「原來上次在礁石島他還沒有盡全力。」
幽兒自豪地回頭看了一眼驚歎的人群,彷彿在說「那是我的風哥哥,實力高強吧!」
無論船上的人如何吶喊助威,身處戰鬥的兩人一句也聽不見。
戰況太激烈了,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都不敢再有隱藏,施展出渾身解數,發動猛攻。
泓光的全部仙術都在飛蛇之上,雖然變化多端,但目標集中,因此斬風只要留心飛蛇的動靜,就足以控制局面。
斬風的戰鬥模式又恢復到以前,攻擊性極強的他,根本不給泓光有喘息之時,雖然沒有了舞漩刀氣,但眼中的冥殺氣快如閃電,死環的施展也不受影響,因此泓光要同時面對內在與外在衝擊,堪堪支撐了一陣,便覺得力不從心。
「可惡!果然實力高明,難怪虎極勝不了他,看來不能不用那手了。」
泓光回頭看了一眼巨大的白色幕牆,臉色露出得意的笑容,眼裡彷彿看到了勝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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