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兒到底是活潑,坐了片刻就覺得索然無味,於是又留意起四周環境,興奮地道:「好奇怪的地方,怎麼都是灰色的?挺有趣的。/。」說完,她離開了斬風的懷抱,蹦蹦跳跳走向島邊,想看看四周的環境。
斬風正在沉思,乍眼一看,幽兒已到了島邊,猛地想起島外時常出現的風壁,心頭大震,連忙撲了過去。
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從天漩吹來,勢不可敵,轉眼已衝到幽兒的身邊,斬風驚得心神俱裂,但距離太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危機出現。
然而更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幽兒的身上竟然出現強烈旋轉的氣流,氣流呈乳白色,由無數小形氣流組合而成。
「雪神氣盾!」
斬風忍不住大聲驚呼,但心裡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斷。因為幽兒身上的氣流太強了,無論在流速或樣式上,都與他的雪神氣盾有區別,似乎層次高了許多。
幽兒低頭一看,驚喜地叫道:「唉呀!氣團自已跑出來了,真好玩!」
此時烈風已撲至她的頭頂,但奇怪的是,狂風竟像是遇到了親人,在她身邊轉了一圈,然後融入幽兒身上的氣流後消失了。
斬風更是驚訝,呆呆地看了半晌,還沒反應過來。
「好玩…又吸了…還有…」幽兒樂得手舞足蹈,在島邊跳來跳去,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幽兒把刮來的烈風一一吸光,斬風不知用甚麼詞才能形容此刻的心情,雖然橫風的力量沒有天漩內部強大,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應付的,幽兒卻顯得遊刃有餘,換成誰也無法相信。
「太好玩了,哈哈,原來這麼好,早點來就更好了。」
忽然,斬風的腦海中浮現了另一個人,戟布,正是那個人使他知道修靈,而他的眉心也有著一團白氣,與幽兒眉尖的玄光彎符極為相似。
難道是力量種子?
不,也許是更高的層次,比我這紫藍雙嬰的層次更高,因此我也無法察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因為幽兒是完全沒有城府的人,不可能隱瞞甚麼,而且一直在受著病痛的折磨,如果與病有關,絕不會隱瞞,加上剛才的反應,再說她也是第一次發現這種現象。
氣流!玄光!幽兒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這些令她生病?
呆站了很久,他決定試試幽兒體內的奇妙。
「幽兒,如果身體有甚麼不舒服就告訴我。」
「嗯!」
斬風突然施展出冥神之眼,美麗的藍光像劍一樣衝入幽兒的眼中,直達心靈深處,冥神之眼的強弱在於施術者,攻擊性較紫月之瞳為少。
雖是如此,幽兒的身軀還是開始顫抖了,就像當年斬風遇到冥皇時的情況。
看著俏麗的臉蛋越來越白,斬風於心不忍,但如果不查明幽兒的力量,也許病還會再度侵擾她。
忽然,一股玄氣從幽兒的眉間衝了出來,竟封住了眼睛,藍色的滲透色大為下降。
斬風呆了呆,立即收回冥神之眼,抓著幽兒問道:「怎麼樣?」
幽兒拍了拍胸口,嘻笑道:「剛才好難受啊!不過我躲入了一個滿是氣流的空間,不過藍色還是追了進來,把我緊緊纏住了,後來出現了一個黑色光團,把我包了起來。」
「黑色光團!」
斬風呆了呆,很快就聯想到自己的紫嬰和藍嬰,「是不是像嬰兒一樣的光球?」
「嬰兒?」幽兒捧著腮,歪著頭想了一陣,搖頭道:「不像呀,倒像是小孩,在身邊跳跳蹦蹦,好像還能和我說話。」
「小…小孩!」
斬風大吃一驚,如果幽兒體內真有力量種子,境界一定比他還高,從種子,到嬰兒狀,幽兒則是小孩狀,而且還能說話,靈性更強,力量也應該更大。
換句話說,也許正是這種強大的力量壓抑著幽兒嬌弱的身軀,形成了每個月的發病狀況。
難道這就是答案!?
對於自己的猜測,斬風不敢肯定,一個從未修煉過冥術的人,不應該擁有代表修靈者的力量源,而且還是更高階的狀態。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三年內將力量種子修煉成紫藍雙嬰,最大的原因莫過於元神分離,加速了修煉,成果雖然顯著,但負面效果也漸漸出現,將來會變成甚麼樣,還是未知之數。
「風哥哥,你怎麼了?」幽兒見他看著自己發呆,好奇地扯了扯衣服。
「沒事。」斬風搖搖頭,柔聲又問道:「之前修煉過甚麼嗎?」
「修煉?只有影門的影術呀!和哥哥一起學。」提起哥哥,幽兒俏嘴一撇,眼圈又紅了,幽幽地道:「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哥哥。」
「不會等太久。」斬風擁著她的肩頭安撫道。
「嗯!」信任又使幽兒破涕為笑。
斬風沉思片刻,又問道:「之前有甚麼古怪的奇遇嗎?」
「也沒有,我一直和哥哥在影門,這次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斬風想起她的病是與生俱來,也就是問題可能出現在她父母的身上,不禁又是一愣,暗暗嘀咕道:「這也太奇怪了,難道力量還能通過生育傳給下一代?又或是扇母在懷胎的時候,遇到過甚麼?」
一切都在常人所能想像的範圍之外,縱使斬風經歷了太多的怪事,也猜不透幽兒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但現實就在眼前,擁有力量並不是一件壞事,只要運用得當,幽兒的實力比他更強,肩上的任務也輕了不少。
「幽兒,我教你你學冥術好不好?」
「冥術?」
「嗯!我想你的病是因為那個黑色力量的原因,如果不能控制它,你還會發病,學了冥術就會好。」
「學了就不用生病!」幽兒瞪大眼睛看著斬風,靈眸中充滿了興奮,接著一頭撲入他懷裡,叫道:「我要學,我要學。」
「嗯!」斬風點點頭。
望向周圍,他忽然又想到甚麼。
假設幽兒的力量真是修靈之力,在青龍國中卻從未出現過,而在天漩中才發揮出來,有可能天漩與冥界的日月一樣,是能產生力量種子的地方。
日!月!天!地!
黑色是大地的顏色,也許幽兒擁有著大地的力量吧,而天漩是天地之力的交合點,站在地表,接觸的一定是「地」之力,應該是這種充滿靈性的力量,助長了幽兒的力量源,所以才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他看了看腳下,又仰頭望向天空,巨大天漩接通天地,所蘊含的巨大力量,不會比冥日冥月差。
戟布修煉的是「天」,幽兒是「地」,我佔了「日」、「月」,如此一來,天地日月都齊了,可惜只知道名字,沒有教修靈的書籍。
慢著!
斬風腦海靈光一閃。
戟布也是普通人,不會平白無故修靈,一定有人或者書能傳授他修靈之地,而且他又知道靈元九府,那也一定是有人告訴他,或是書中有所記載。
如果把幽兒帶到他那裡,也許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而我的元神分離修煉法,已經出現負面效果,他那裡也許有解決的方法。
然而戟布的城府太深,立場也耐人尋味,身為道仙之首,卻在修靈,這一點令斬風有些猶豫。
有機會就試試吧!不但是為了幽兒,也是為了消除元神分離帶來的負面效果。
找到了可能的病因,斬風輕鬆了許多,由於逗留的時間很長,帶來的食物大都壞了,他擔心幽兒的身體,因此立即帶著她向外闖。
此時,困島的烈風消失了,水面上依然波濤洶湧,但對於兩人來說,這種力量的圍攻就像是拂動衣角的輕風,毫無殺傷力。
沿著環礁群走入正北面的天漩通道,等待他們的除了烈風,還有十位仙人敵視的目光,十仙人似乎早就料到斬風會走這條通道,因而都守在水峰之北,一方面修煉,一方面等待斬風的出現。
「斬風,我們等你很久了。」朝陽仙士與他有一面之緣,因此一眼就認出了他,頓時露出敵視之態。
見到十仙人,斬風知道明帥的計策失敗了,但他也明白,與仙人之戰無法避免,既然遇上了就沒有退縮的理由。
情況對他很不利,如果是單對單,十仙人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但聯手合擊就大不一樣,十仙人各有所長,會令他疲於奔命,勝利的機率微乎其微。
但他絕不是喜歡放棄的人,只要有一絲希望,就會拼死一戰,更何況身邊還有幽兒,沒有把她平安帶回大陸之前,絕對不能戰敗。
他轉眼看了一眼身邊的幽兒,親匿摸了摸秀髮,道:「坐到一邊去吧。」
「嗯!」幽兒像往常一樣信任斬風,在氣流的保護下,她從容地走到一處較平的礁石上坐了下來,雙手捧腮,期盼的目光盯著信任的「風哥哥」,等待著勝利再度到來。
面對一場勝率極低的戰爭,任何微小的判斷失誤都會致命。
斬風深深地吸了口氣,將自己的情緒控在冰點,達到絕對的冷靜,腦子卻沒有停頓,不斷高速的轉動,判斷著環境、角度、方略,甚至是踏在哪一塊礁上。
仙士們並沒有急於進攻,十人聯手,這還是五百年以來的第一次,對仙界來說,並不是光彩的事情,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
為了讓自己的圍攻更加正義,仙士們開始為圍攻尋找理由。
「你殺了泓光,殺人償命,後果想必你早已清楚。」
「對呀!居然敢殺仙人,這是藐視仙界的舉動。」
擁有不死之身的仙人,居然也說甚麼殺人償命,既是可愛又是無知,還有一種自以為是的傲氣。
斬風一眼就洞穿了十人的虛偽,不屑和他們辯論,抽出長刀擎在手上,冷冷地道:「不必找藉口了,想一起上就來吧!」
「狂妄!」、「無理!」、「目中無人!」,被揭穿目的的十仙人惱羞成怒,紛紛大聲喝斥,但越是如此,越顯得他們心虛。
斬風如冰山般矗立在礁石上,身上滲著陣陣殺氣,冷寒刺骨,與周圍的環境交相輝映,顯得猶為突出,冷漠的目光橫掃前方,所有與之相觸的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氣,直入心頭。
「誰來?」
他朝十仙人招了招。
十仙人都在看著同伴,嘴裡很想說「一起上」,卻誰也說不出口,場面顯得有些滑稽。
幽兒噗哧一笑,問道:「風哥哥,這些壞蛋在搞甚麼?大眼瞪小眼,像只烏眼雞似的,真好笑。」
聲音雖然不大,但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氣氛頓時變得極為尷尬。被敵人數落也就罷了,如今被一個美麗的小姑娘當笑話看,仙人們的面子都掛不住了。
「不敢上就滾。」
斬風最看不慣磨磨蹭蹭,收起長刀牽著幽兒就往出口走去,連正目也不看十仙人。
「上吧!」朝陽仙士終於說話,其他人都點點頭,一起衝向斬風,擋住他的去路。
斬風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手,這麼做只不過想刺激一下仙人,使他們原本有的合擊受到影響,見十人阻擋了道路,鬆開幽兒的手,囑咐道:「退遠一點,別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