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知道,「斬風」這個名字在朱雀已傳遍四方,也許青龍的人也有人耳聞過,因此說出了前世的姓名。/./
陌生的名字果然沒有引起什麼迴響,影虛幻在腦海中思索了一陣,找不到任何與這個名字有關的事情,卻也更加好奇,這種人物居然沒沒無聞,實在難以想像。
胖子又問道:「你不是影門的?」
「不是。」斬風轉頭望去,見是一名略胖的男子,大約三十歲左右,一頭短短的黑髮,下巴也留著短鬚,看上去挺滑稽。
男子笑了笑道:「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龐豹。」
「她哥哥教的。」斬風親暱地拍了拍幽兒。
「哦!」龐豹點點頭,微笑道:「能從下面上來,看來你的影術練得不錯,不過練影術必須是影門弟子,你應該回到光系的總堂登記一下,那樣會有很多好處,至少在這雲絲省裡可以活得很舒服。」
「我們正打算去影門。」
「正好同路,花籽,他們是你的同門,交給你了。」龐豹笑著望向身側的男子。
被喚作「花籽」的男人年紀最大,手裡拿著一根菸杆,正閉著眼睛享受著煙霧之樂,聽到叫喚才微微睜開眼睛,朝斬風和幽兒瞟了一眼,慢條斯理地道:「光系的嗎?那就跟我走。」
幽兒打量了他一陣,又歪頭想了想,忽然驚道:「你是司堂大人!」
花籽的眼睛又睜大了些,再次瞟向幽兒,問道:「你認識我?」
「我哥是扇君。」
「哦!」花籽的眼睛終於全部睜開了,仔細地打量著幽兒,點頭道:「原來你是他的妹妹,你哥就是那經常和同事打架的吧?」
幽兒一聽就不樂意了,噘著俏嘴辯道:「他們欺負我,我哥才找他們打架的。」
花籽點點頭,又問道:「你哥呢?還在總堂嗎?」
「我哥…」幽兒眼圈一紅,突然撲入斬風懷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眾人都被突然而來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失聲痛哭的幽兒。
「怎麼了?你哥出什麼事了?」花籽茫然地問道。
「死了!」斬風一邊擁著哭著的幽兒,一邊淡淡地應道。
「死了?」
十二人的臉色都變了。
雖然影門人數眾多支派也極多,內部也有激烈的競爭,但對於外敵,影門之人一向齊心,所以才能獨霸雲絲省,外來的勢力如果不得到影門的同意,根本無法在雲絲省裡生存。
因此幾乎沒有人敢在雲絲省的地界攻擊影門弟子,而影門弟子被殺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無人不為之震驚。
影虛幻的臉色極為陰沉,冷冷地問道:「居然敢殺死影門的人,這人膽子
也太大了,影門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幽兒姑娘,是什麼人殺了你哥?」
幽兒抹了抹眼淚,嗚咽著道:「是道官。」
「可惡!又是他們。」影虛幻憤怒地一拳拍在石頭上,石頭頓時裂成幾個小塊。
龐豹的性格較為溫和,柔聲勸道:「幽兒,別哭了,我們剛才殺了幾個道士,算是為你哥報仇了,以後只要他們敢進入雲絲省,我們就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是啊,我們會殺更多的道士,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那…那個仇人死了。」幽兒抹了抹眼淚,偷偷看了一眼斬風,經過斬風和流千雪的再三叮囑,她也變得沉穩了,知道斬風的身分必須隱藏,不然會有大麻煩。
龐豹笑道:「惡有惡報,死了更好,既然報了仇就別哭了,哭多了可不漂亮了。」
「嗯!」幽兒點點頭。
坐了一陣,影虛幻恢復了元氣,臉上的神采再現,含笑道:「走吧,追捕的道士都被殺了,我們也該回去交任務。」
「回去領功了!哈哈,這次不知道會獎什麼。」龐豹咧嘴笑了起來。
一旁名叫賈槍的青年調侃道:「獎個大美人給你,要不要?」
龐豹甩著腦袋,一本正經的道:「不要,女人太麻煩了,我還是要點實惠的東西吧。」
影虛幻笑了笑,眼睛瞟向斬風,道:「你們跟著我們走吧,不會有事。」
流千雪還在崖下,斬風怎能可能丟下不管,遲疑片刻,忽道:「剛才上來得急,我有些東西還放在下面,你們先走吧,我們隨後跟來。」
「你們能行嗎?」賈槍懷疑地問道。
「無妨,讓他去吧!」影虛幻見識過斬風的力量,很想看看他真正的實力。
斬風拉著幽兒叮囑道:「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幽兒笑著點點頭。
斬風走到崖邊朝下方看了眼,雙腿一蹬,縱身跳了下去。
崖上一片譁然,都被他的舉動嚇呆了。
「他這是幹什麼,怎麼不用影術下去?」
「這不是自殺嗎?」
影虛幻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便衝到崖邊,發現斬風下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樹林頂部,接著再也沒有動靜了,不禁勃然變色,大聲驚呼道:「居然能這樣施展影術!」
其他人都反應過來,但衝到崖邊時已見不到斬風的身影,只能看著影虛幻。
「人呢?」
「怎麼也沒聽見動靜?」
影虛幻神色凝重地道:「他墜至林子頂部就突然消失了,沒有任何墜地的聲音,就像一塊重石突然變成了羽毛,飄然無聲。」
「羽毛?這也太古怪了?難道他也會風蹤術?」
「那是影術。」
後面突然響起了幽兒自豪的聲音。
「影術!」十二人不約而同望向幽兒。
幽兒得意地道:「對呀!快到地面時再化入影子裡,不會有一點危險,就算再高,我風哥哥也不會有事。」
龐豹臉色一白,輕呼道:「難道是…」
「羽影術!」影虛幻深沉地道。
其餘的十一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有驚愕之色。「羽影術」並不是什麼神奇之術,考驗的卻是技巧和熟練度,當然,最重要的是膽量,因為從高處墜下,慣性極大,如果不能在有限的空間內化身入影,後果只有一個——死!
斬風的這一跳像是一把大錘,敲在了他們的心頭,雖然他們都知道「羽影術」,卻沒有一個敢用,就算影虛幻剛才落崖,也是貼在山壁而走,不是直接墜落,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他真是自學的嗎?」龐豹的喃喃自語道出了眾人的想法。
賈槍笑著調侃道:「影虛幻,他的實力非同小可,我們影門又多了一員大將了。」
影虛幻的心情卻沒有這麼好,一直以來,他都是影門的天才,受到所有人的注視,斬風的出現無疑動搖了他的地位,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
「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必了!他有能力下去,就有能力上來。」影虛幻知道自己暫時沒有能力再施展「風蹤術」,無法再像剛才那樣上來,下去只有丟臉,因此一口拒絕了同伴的要求。
「我去看看。」幽兒忽然衝到崖邊,用同樣的方式跳了下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密林中,連聲音都沒有。
十二人又是一愣,斬風也就罷了,幽兒這樣嬌滴滴的小美人居然也有這份膽量,事情就不由得他們不深思了。
這一行人是影門年輕一輩的代表,卻被兩個初遇上的年輕男女比下去了,面子上如何也說不過去,大度的人也許能為影門感到高興,然而心胸窄的人卻是另一番心思。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實力這麼強,到底是怎麼練的?」
「我也想知道。」
花籽更是眯著眼睛苦笑道:「我這個司堂連一個少女都比不上,這三十五年真是白活了,唉,看來是該退位的時候了。」
影虛幻瞪了同伴們一眼,輕喝道:「吵什麼?一個羽影術就把你震住了?
你們的眼界也太低了吧?影術博大精深,羽影術不過一個逃生的小技巧而已,並不值得那麼誇耀。」
眾人被這番訓斥說得臉都紅了,雖然話很難聽,卻說的在理,影門之術眾多,「羽影術」不過是其中之一,練不成並不代表自己弱。
看著眾人眼神的變化,影虛幻這才有些滿意,又把目光移向谷下,山谷清幽,叢林茂密,看不出任何動靜。
林內,斬風找到了正在悲傷的流千雪。
同門的死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她也曾屬於青龍的秘密道會,只是很快就被師父召回去了,因此認識的人不多,雖是如此,看著同僚的慘死,心裡不可能平靜。
「別擔心,有我在。」斬風正極力安撫著流千雪。
「嗯!」流千雪*在他懷裡,玉貝般的牙齒輕咬著嫣紅的下唇,眼神色充斥著不安與憂色。
雖然料到青龍之行不會太平,卻沒想到先出事的不是斬風,而是她,如今她的情況與斬風一樣,都是被追捕的人,可謂同病相憐。
斬風朝上方看了一眼,沉聲道:「他們還在崖上,我們不能久留。阿雪,你隱身跟在我們後面,出什麼事都別現身,他們雖然能追蹤影子,卻無法追蹤遁術,等到了什麼村鎮後,你再現身,然後再另找說詞。」
「你一定要跟著他們嗎?」流千雪幽幽地問道。
「這…倒也不是。」斬風柔聲勸道:「只是要去影門,有他們帶路會容易些,既然你不願意,我們可以自己走。」
流千雪仰頭看著山崖,苦笑道:「遁術也爬不上去,我又不會飛,沒辦法追上你們。」
斬風微微一愣,這才想起硯冰關押她的辦法,低著頭沉吟起來,眼角的餘光忽然掃見掛在樹上的屍體,心中一動,道:「看來只有我們自己走了。」
「風哥哥!」幽兒從樹後笑嘻嘻地探出頭來。
「你怎麼也下來了?不是叫你在上面等我嗎?」
幽兒笑道:「我才不和他們在一起呢!」
流千雪嫣然道:「來了也好,我們自己走吧!」
此時山上忽然傳來了影虛幻的呼喚。
「喂,你們好了嗎?」
斬風低頭沉吟片刻,神色一正,盯著流千雪道:「快!抱起一具屍體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