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不用看也知道是扇君,抬眼看了看他,見他一身黃衣,面容樣貌都沒有大變,只是表情極為凝重,眉宇間還有濃濃的憂色。\\.//
布揚瞪了扇君一眼,喝道:「你這是幹什麼?忘了規矩嗎?還不快行禮。」
斬風擺擺手道:「我只是白級冥武士,不必了。」
見了他身上的白衣,布揚也無話可說,只覺得有些彆扭,晃著腦袋走到一旁,嘴裡嘟嘟囔囔著道:「連仙人都擊敗,還穿著白衣,唉,看來這等級制度就快沒用了。」
元蘇和硯冰都笑起來。
扇君可不管那麼多,他的心裡只有妹妹,急不可待地問道:「幽兒沒事吧?她的病是不是更重了?這些日子生活的好嗎?有沒有哭…」
斬風沒有立即回應,直到扇君一口氣問完了十幾個問題後,才應道:「她沒事,病已經控制了,一切很好。」
「病…好了!」
扇君驚得呆若木雞,片刻後,僵化的表情被柔和的笑容取代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狂喜,刺激到身體的每一寸。
斬風點點頭。
「太好了,實在太好了。」
扇君像發瘋似的在原地來回走動,捏緊的拳頭不斷揮舞著。
看到他這副模樣,周圍的人都笑了。
斬風知道他疼愛妹妹,也不以為意,轉眼望了望在場的人,卻沒有找到夭雲的身影,不禁有些納悶,回頭問道:「夭雲呢?」
元蘇和布揚都已不是這裡的管理人,對於人事變化並不太清楚,不過城裡除了扇君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新增人員,夭雲應該屬於東邊的人。
「夭雲呢?沒在嗎?」
督場的紅級冥武士名叫光渚,原本就是院裡的老人,是由橙級升上來的,也認識元蘇、布揚,見他們發問,急步趕了過來,應道:「夭雲出去修煉了,至於去哪裡我也不清楚,好些日子都沒回來了。」
聽了這話,斬風不禁想起當年的自己,同樣也是離開斷戈城去到野外修煉,第一次花了半年,第二次更是花了一年半,夭雲也知道這事,也許就是這麼做了。
「斬風,先住下來等吧!」
斬風算了一下,最多隻能留三天,之後必須趕回去。
「只有三天,恐怕見不到他了。」
布揚和元蘇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都想不出好辦法,畢竟冥界中沒有人能限制別人合理的行動,夭雲一個月都沒有回來,三日內回來的可能性極低。
這時,扇君從驚喜中緩過神來,盯著斬風問道:「幽兒過得還好嗎?」
「很好。」
扇君長嘆一聲,苦笑道:「我這個哥哥真沒用,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照顧。」
「冥界將要派人去人界,你還有機會。」
「真的!」扇君像得了寶貝似的,兩眼發光,眨都不眨地盯著他。
斬風鄭重點點頭,道:「嗯!我要先回人界,以後的事,冥皇會有安排。」
「我一定會努力修煉。」扇君咬著牙吼了一聲,又道:「還是請你幫我照顧她。」
硯冰插嘴道:「他待幽兒比親妹妹還親,還拼了命護著她進了天漩。」
扇君感動莫名,握著斬風的手,幾乎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激動地道:「一日相交就把妹妹託付給你,你卻如此盡心盡力地對幽兒,我…我真不知如何報答你的大恩。」
「應該的。」
「可惜幽兒沒來,要是能見上一面該多好啊!」
硯冰道:「只要斬風在的地方,幽兒死活都要跟著,要不是冥界沒有食物,幽兒也會跟來。」
扇君微微有些失望,沉默了片刻,誠懇地道:「斬風老弟,聽了這位姑娘的話,看來幽兒和你真是很親,她從小沒了爹孃,一直都*我,現在有你這麼一個強者保護她,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只是她那總也長不大的性格,令我有點頭疼。」
「沒關係,幽兒很可愛。」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剛到,先休息吧,我還要修煉呢!晚上再去找你說話。」說完,扇君又跑回修煉場中央苦練。
硯冰朝著斬風嫣然一笑道:「他還真拼命。」
看著扇君,斬風就彷彿看到了自己,當時的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回到人界,報仇雪恨。
報仇!這事我已經很久沒有時間去考慮了,冥界的事、幽兒的事、阿雪的事,事情實在太多了。
家族血仇就像一顆種子,深深地種在斬風的心底深處,等待時機便生長髮芽。
硯冰偷偷瞟了斬風一眼,然後道:「風,恐怕他要把幽兒的一輩子都託付給你了。」
斬風沒領會到話裡的意思,淡淡地道:「這有什麼?」
硯冰抿嘴一笑,嗔道:「你這人有的時候聰明,有的時候卻笨得像頭牛。」
斬風更是茫然,愣愣地看著她不知如何回應。
「他要把幽兒嫁給你。」
「嫁…」斬風聽傻了,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甩著腦袋道:「開什麼玩笑,這怎麼可能呢?」
硯冰很少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道:「說句笑話,別在意,其實幽兒也真離不開你,我覺得她對你比她哥哥還親。」
「照顧她當然沒有問題,只是…」斬風張了張嘴,還是把下面的話嚥了回去。
其實他的心裡一直隱藏著一種不安,尤其是對「婚姻」這兩個字,冥人沒有婚姻,也沒有後代,這是任何冥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然而對於流千雪來說,似乎太殘酷,現在兩人之間固然柔情蜜意,心心相印,但一想到婚姻,心裡就有不安。
硯冰微感詫異,但細心的她很快便領悟到斬風的尷尬處境,以及內心的不安,不禁微微一嘆,柔聲勸慰道:「別擔心,雪妹不會在意你是冥人,她需要的是你的心,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否則也不會放棄了道師的高位,跟你四處奔波,過著漂泊不定的日子。」
想到流千雪的好,斬風心頭湧起一陣溫馨,人也輕鬆許多。
「謝謝姐姐。」
「去休息吧!然後早點回人界,你好早點見她。」
「是該回去了。」
斬風抬頭望向人界入口的方向,眼裡似有無限期盼。
等候了三天,夭雲還是沒有回來,斬風只能與硯冰一起飛回了冥界,然而當他們趕到冥都城外之時,前面的景象令他們大吃一驚晶藍色的陽光下,一隊冥界少見的鶴群在冥都的上空盤旋,鶴背上雖然沒有人,然而兩人一眼都認出這些仙鶴與虎極的仙鶴一樣,身上還有仙氣環繞,可想而知來自仙界,然而仙鶴不會自己飛來,一定是有仙人乘鶴而來。
「仙界派人來了!」
斬風的神色突然緊繃,此時此刻如果讓仙界發現自己,冥界縱有百口也難以辯解,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情,也許還會波及整個冥界。
「風!怎麼辦?」硯冰更是慌張,驚得她突然收起了影雀,緊接著兩人竟從空中直直摔了下去。
「姐姐!」斬風嚇了一跳,連忙托起硯冰向上拋,自己則快速下降,直到離地面三尺才化入影子,之後立即現身,抱著從空中墜落的硯冰。
「謝謝!」硯冰依然心有餘悸,跳下地後伸手抹了抹額上的汗珠,目光又望向冥都的方向,「情況不妙啊!」
斬風的神色極度凝重,眼前冥都大門就在前面,腳卻不敢多走半步,自己的生死事小,如果讓仙人見到自己,一定會懷疑冥界,雖說仙界未必會向冥界發動戰爭,但仙界至少會監視冥界,如此一來,冥界的機會就更少了。
「怎麼辦?我們還進城嗎?」
「先躲起來。」斬風拉著她走到一片樹林之中。
林子裡很寧靜,硯冰這才稍微平靜下來,憂色忡忡地問道:「想不到仙人突然來了,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可就完了。」
「仙人突然來冥界是為什麼呢?難道是因為我?」
斬風低著頭仔細琢磨了半天,想來想去,都是覺得只有自己的事情才會引起仙界的注意,而且上次擊退了散仙,仙界也許會向冥界施加更大的壓力。
硯冰見他面有難色,心裡不安,猶豫了一陣,忽道:「要不我進去看看,把你的訊息告訴冥人,請他們出來接你。」
「仙人不是一眼就能認出你身上的陰氣嗎?」
硯冰哪能不知這一點,苦笑道:「可…不進去總不是辦法,也許仙人只是禮貌性地訪問,與你無關呢?」
「禮貌性訪問?」斬風覺得這個想法實在有些匪夷所思,只是不進城的確無法瞭解真相,左思右想之後,點了點頭道:「也好,我們進去看看。」
硯冰最欣賞他的從善如流,朝他嫣然一笑。
冥武典剛剛結束,不少的人都準備回城了,因此城外的大道難得有不少行人,這給了兩人更多的機會。
經過了冥武典,冥都內外的人都認識了斬風,而路上的人都親眼見證他與鬼人之戰,更是欽佩萬分,然而奇特的是,所有與他會面的人都沒有招呼,更沒有行禮,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揚長而去。
斬風並不在意行禮與否,只覺得奇怪。
「看來城裡果然有事,他們不是不想與你打招呼,只是怕暴露了你的身分。」
斬風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禁一陣感動,冥界是他的家,而其他的冥人就像家人一般。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城門口,黑級冥將涉軍正守在那裡,這對從不設防的冥都而言,是個極為奇怪的現象。
涉軍見了到斬風大喜過望,立即迎了上來,慶幸地道:「冥使大人,你果然回來了,沒讓我白等。」
「怎麼回事?」斬風朝城裡瞥了一眼。
「仙界的使團來了,冥皇大人擔心你得不到訊息,貿然出現在仙人面前,因此命城裡所有的黑級冥將各自把守住一個城門,務必在你進城之前把你攔下。」
「明白。」
涉軍笑了笑道:「其實城裡很平靜,沒事的,只要小心一點就好。」
「現在去哪?」
「你跟我走吧!仙界使團進了皇城,不可能隨意在城裡搜查,何況他們又不見得是為你而來。」
「好!」
斬風一直跟在他身後,繞過幾處街角,最後來到了一個低階冥將士的修煉所,就像斷戈城的一樣。
地方不小,進出的都是紅級以下的冥武士,因此黑級冥將的出現立即引起了眾人的注視,幸好一切早有安排,因此誰也不敢出聲,都只觀望著。
涉軍安置好斬風和硯冰,含笑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冥皇大人。」
「嗯!」
紫月當空之時,涉軍領著丹師匆匆趕了回來。
斬風見兩人神色古怪,既沒有憂色,也沒有喜色,心裡納悶,卻沒有發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丹師拍了拍他的手臂,含笑道:「你辦得很好,沒有冒失地往皇城裡衝,否則就麻煩了。」
「仙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