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虛空,力量的粒子像煙塵般飄散在空中,細小如沙,斬風的元神遨遊在其中,思考著虛空的奧秘。
所有的力量全都在這裡分解,但,是什麼令這些力量分解呢?是另一種極度強大的力量,還是明若府這個虛空的特性?
時間緊迫,他無法仔細地探討所有的秘密,只希望找到現在就能應用的力量。
其實分解力量本身就是一種奇術,只可惜…
忽然,他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奇特的想法,如果這種特性也能用於明若府之外,那麼身體就不需要與外力相觸,鬼胎的力量就無法直接攻擊到他的身軀,一切都會在體外被分成力量粒子,沉浮在空氣之中。
當然,這只是一個幻想,如果分解是虛空自身的特性,就不可能把這種特性延伸到體外,更別說拿來拒敵。
慢著!
望著眼前的力量粒子,另一種新的想法又湧入他的腦海中,既然力量在虛空會被分解,那麼這些力量粒子離開虛空之後,也許就會凝合。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根本不需要在虛空中凝合力量,只要把這些數不清的力量粒子放出虛空,分解的特性就消失了,一定可以凝合成巨大的力量。
新的想法帶給他革命性的改變,危急時刻,他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著輸出力量粒子。
虛空本身是沒有出口的,是*元神自身的力量開啟進出虛空的通道,要釋放力量粒子,元神必須不斷進出虛空,將力量粒子帶出明若府。
果然,離開明若府的力量粒子在元神的引領下迅速聚合,而且隨著更多粒子的凝聚慢慢增大擴張。
然而,鬼胎也在這個時候發動了最強大的攻擊,攻擊的手段也不再是鬼胎自身和劇毒,高速旋轉的鬼胎帶動了周圍空間的潛在地方,一個巨大的力量旋風正在慢慢形成。
「不好!」風映殘倒吸了一口涼氣,緊張地道:「鬼胎引發了力量風暴,看來它要做最後的決戰了。」
硯冰打得汗流浹背,已是燈枯油盡,無力再迎接這最強的一擊,臉色慘白地道:「也罷,算是解脫了,以後再也不用做活死人了。」
「快走!」風映殘對她倒是真心,捨不得讓她死在這裡,催促著叫她離開。
硯冰望了一眼發呆的斬風,世上如果沒有這個男子,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風!你在幹什麼!」
「這個二弟,不會是中了毒吧!」風映殘茫然地看了看弟弟。
硯冰臉色忽然一變,驚呼道:「你看他的身邊!」
「他在幹什麼?怎麼會這樣?」風映殘隨意掃了一眼,臉色隨即大變。
斬風的周圍出現了米粒大小的光點,成千上萬,數之不盡,這些細小的光點在空中上下沉浮,既不消失,也不擴散,彷彿有一個空間限制了活動範圍,而且光點的數目還在不斷地增長。
片刻後,斬風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閃燦的光點,內心說不出的高興,這是明若府修煉的巨大突破,就像是開啟了一扇大門,門後是無限的美麗。
「風!快來!」
硯冰驚叫打斷了他的思緒,定睛向前望去,巨大的黑色力量風暴讓他大吃一驚,沒想到片刻間戰況已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充滿信心的他,帶著這些力量粒子衝了過去。
「不要亂來!」風映殘大聲喝斥,想阻止弟弟看似魯莽的舉動,然而他此時也是自顧不暇,根本做不了什麼。
就在兩人的驚叫聲中,被光點包裹的斬風與鬼胎正面接觸了。
奇特的是,無數散落的光點突然凝合,就像萬千小水滴突然凝成了大海,一團巨大的光芒狠狠地撞擊著鬼胎,以及力量風暴。
風映殘和硯冰都看呆了,心裡很納悶,剛才還是無力對抗的斬風,怎麼一轉眼就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難道是上天賜給的力量?
「他到底在修煉什麼?冥術有這麼神奇?還是…」突然的變化,不得不使風映殘產生懷疑,是弟弟一直都在藏拙,還是突然得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硯冰激動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剛才還是生離死別,現在卻是雲散霧退,萬里晴空,心裡一時間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變化,思緒依然很混亂。
戰鬥的轉變遠比他們眼睛見到的還要巨大,明若府第一次被開啟,除了本身的力量之外,先後又在兩次惡戰中吸納、儲存了許多的力量,如果不是要全心應戰,元神可以引出更多的力量粒子。
隨著元神的活動,包裹在斬風身體外的力量,由粒子狀漸漸凝合成晶體狀,射出百道更強烈的光芒,遠遠望去宛如一個白色的太陽,正從山頭冉冉升起。
「好厲害!」硯冰被光芒刺得目光痠疼,連忙撇過頭去,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知道,這一擊一定可以徹底擊潰鬼師。
光芒之下,力量風暴和鬼胎立時變得暗淡無光,鬼師也驚呆了,一個弱小的冥人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是他從沒有想到過的,正是因為如此,他身後的那人才派他一個人來執行任務。
「可惡的小子,看來今天要毀在他的手上。」
生死之際,鬼師並沒有斬風的氣魄,滿心的傲氣被濃烈的懼意取代,侵蝕著身體的每一寸,最後他放棄了,然而這個決定卻直接把他推向了死亡,強烈的白光吞噬了他的身軀。
「好啊!」勝利的喜悅全寫在硯冰臉上,興奮地撲了過來,拉著斬風的手臂笑道:「剛才那是什麼,怎麼一下就把鬼胎給鎖住了,真是神奇。」
風映殘抹了抹額上的汗珠,也轉頭望向弟弟,內心的震撼是巨大的,斬風竟然能用一己之力控制住鬼胎的行動,而且自己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
斬風的身上卻看不見勝利者的喜悅,只見他仰起脖子,望著天空發呆,突然的領悟,突然的驚喜,剛才那一剎那,他明白了許多,明若府就如同天地。
天地之間有許多絲微的力量,當這些力量凝合,就會出現風雷雨電,海潮風暴,強大得足以摧毀一切,然而平靜的時候,這些力量又迴歸成細小的粒子,浮游在天地之間。
對啊!讓明若府變成天地,吸納任何力量,無論是光芒,還是風雨,都是力量凝合,明若府自然也會分解這些力量,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元神,這些力量就能為我所用,當力量匱乏的時候,只要躺在太陽之下曬曬太陽,或是到山上吹吹風,也許就可取得足夠的力量。
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現在就能達到,因為明若府和外界之間需要搭建一條通道,所以必須擁有強大的元神。
門已為他開啟,迷惘徹底消失了,眼前有些明確的目標,只要努力,就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
硯冰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美麗的眸子中射出縷縷情絲,緊緊地纏繞斬風,也許是巧合,但這個男子總能在最危急的時刻,發揮出巨大的潛能。
半晌,斬風才回過神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碎粉,鬼師已是屍骨無存,看到這樣的場面,他也不禁有所感嘆,如果不是突發奇想,化成碎粉的恐怕會是他們三個。
「二弟,好厲害的手段,以前怎麼沒見過?」危機消失,一切恢復正常,風映殘臉上的傲氣又重現,說話也用的是長輩的語氣。
「剛剛想到的。」
風映殘愣了愣,懷疑地打量他兩眼,如果按斬風剛才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然而長期以來的優越感,迫使他拒絕承認這一點。
「嗯,敵人死了,短期之內不會再有追殺,不過我們的危機並沒有解除,從這裡到人界的入口還有很長一段路,我們必須小心。」
「嗯,一切聽大哥的安排。」
風映殘抬頭望了望天空,沉吟道:「飛上天雖然快,但太顯眼,很容易就被人發現,我們還是從地面走。」
「走地面?」硯冰想起那些血池骨林,心頭就一陣不快,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風映殘瞥了弟弟一眼,輕笑道:「不走地面,只怕很快就有第二撥人來追殺我們,到時候二弟未必能像這次一樣有如神助吧?」
斬風知道自己已經突破一個困境,但他不想與大哥為這種事爭辯,一直保持沉默。
看著風映殘的表情,硯冰又是一陣不高興,剛剛建立的好感片刻間又消失了,冷冷地譏諷道:「有你這個長史在,還有什麼可擔心。」
風映殘頓覺尷尬,輕咳一聲,淡淡地道:「快上路吧,早點把你們送到人界。」
「嗯!我們走。」斬風心情極好,全副心思都在琢磨著,如何利用明若府的發現來修煉。
硯冰苦笑一聲,跟在兩人的後面繼續往鬼門走去。
經此一役,追殺者倒是沒有再度出現,然而道路也並非平靜,因為他們遇上了平叛的軍隊,十幾萬白骨士兵排著整齊的軍容,浩浩蕩蕩走在最前面,後面還有眾多部隊、骨騎兵、幽魂、鬼雀軍團。
硯冰第一次看到如此龐大的軍團,不禁有些擔心,轉頭問道:「我們是不是該繞開?」
「我去看看。」風映殘此時也不敢託大,畢竟鬼界比他實力高的人實在太多了,誰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殺手,然而仔細一看,臉上忽現喜色,叫道:「可能是你孃的部隊。」
「我…娘!」硯冰猛地愣住了。
風映殘指著大軍含笑道:「我見到大司命的旗幟,你娘是少司命,也許會在軍中,如果我們跟隨大軍走,可以免去許多麻煩。」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就是要利用這個機會與大司命以及背後的權力集團拉上關係,這裡雖然沒有強大的鬼師,但十數萬大軍也不可小覷,能利用的東西,他絕不會放過。
硯冰來到鬼界的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見到母親,現在又要離開,不免有些遺憾,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激動地叫道:「好,我們快去見娘,風,別發愣了,走啊!」
「哦!」自從創造了明若府的修煉方式,斬風一直在苦修,對其他的事情一絲也不關心,聽了也沒什麼感覺,隨口應了一聲,思緒又回到原處。
正如風映殘猜測的那樣,樂姬果然就在軍中,而且還是重要的指揮官之一,由於擔心斬風的身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風映殘並沒有提及弟弟,只把硯冰的名字報了出來。
聽說女兒和風映殘到了,樂姬大喜過望,急匆匆從軍中衝了出來,見女兒和未來女婿一起站在樹林邊,樂不自勝,含笑道:「想不到你們居然在一起。」
「娘!」硯冰興奮地衝了過去,緊緊抱著母親。
樂姬高興極了,摟著女兒左看右看,笑道:「冰兒,你還是來到鬼界了,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突然間,硯冰的興奮消失了,驚愕地盯著母親看了一眼,接著轉頭望向斬風,眼中充滿了不安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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