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漢樹為人樸實,轉眼看了看斬風三人,雖然不算有什麼好感,卻也無法認同他們還有敵意。
裂千屻洞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又道:「怎麼?還不服氣嗎?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關到後面去,等我有空再去處置他。」
眾人雖然不願意,但上命難違,只好無奈地把漢樹押進了宅子。
「屬下告退。」漢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更沒有求饒,神色坦然地進了宅子。
斬風和硯冰對他都有些好感,見到這種場面自然很不痛快,硯冰忍不住譏諷道:「堂堂的軍團騎尉,想不到器量還不如手下。」
裂千屻瞪了她一眼,右手一揮,厲色吩咐道:「這些人來歷不明,來人啊,把他們也鎖了,我要仔細審查。」
「連我們也要抓?」硯冰頓時氣得柳眉倒豎,眼中煞氣驟然凝聚,「風!這次讓我來,這個混蛋氣死我了,不好好教訓他,我咽不下這口氣。」
「嗯!姐姐小心。」斬風冷漠地盯著裂千屻,做為軍團分部的統帥,實力應該不會太差。
兵燁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連斬風和硯冰都陷了進去,心中大為不安,同時又為雅雅擔心,時間拖得越久,救人的難度也就越大,吶吶地道:「還是讓我來吧。」
「讓她去。」斬風走上前按住兵燁的肩頭。
硯冰回頭掃了兵燁一眼,反問道:「你不相信我的實力?」
「不是,只是有些…」
裂千屻似乎被硯冰的自信影響,臉色有些沉,眼神也變得有些陰沉。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們都抓起來。」
話音未落,硯冰就已經出手了,比起斬風,她的手段更加陰狠毒辣,絲毫不留情面,即使再弱小的人,只要向她動手,她就會毫不留情地給予最嚴厲的打擊,這一次的受害者就是這些低階的軍團武士。
一抹血霧如煙霞般飄忽不定,硯冰的身影隨之晃動,所到之處,不是一片驚叫就是一陣慘嚎,接觸到她的人都感覺到血液在沸騰、在翻滾,那種痛楚連斬風都幾乎受不了,更何況是這些凡夫俗子。
斬風見她出手的方式,心中更安穩了,血術攻擊雖然可以產生巨大的痛楚,卻不會直接殺人,只要硯冰沒有殺意,這些人最多就是痛昏幾次,沒有大礙,然而產生的威懾力卻是巨大的。
果然,一向自信自傲的軍團武士在強大的攻擊面前退縮。
看著節節敗退的手下,裂千屻臉色大變,濃密眉毛緊緊擠在一起,似乎被硯冰的手段驚住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人居然有這種手段,心裡也開始重新盤算。
想不到這個女人這麼厲害,這事被他們盯上是個禍害,看來不能不動手了,還有這個男的…
他的目光又伸向斬風,氣定神閒的姿態令他很不安。
這個小子看來也不是好惹的傢伙,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真是可惡。
斬風也在留意他的舉動,不知為什麼,從第一眼見到裂千屻,他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住手!」裂千屻突然清喝一聲,淡淡地看著硯冰道:「姑娘,身手不錯,看在這一點上,你們走吧。」
突然轉變的態度,令戰鬥中的雙方都感到極為驚愕。
做為下屬,軍團武士都停下了手,硯冰也沒興趣攻擊沒有敵意的對手,閃身退回斬風身邊。
「怎麼突然改變態度?」兵燁不解地問道。
硯冰也覺得不可思議,然而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追上並搶回雅雅,因此不再多想,道:「走吧!救人要緊。」
斬風深深地看了裂千屻,總覺得這個男子並不簡單。
「看什麼呢?」
「沒有。」斬風不願意增加兵燁的負擔,因而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轉身往城北衝去。
論速度,兵燁遠遠不及兩人,沒走幾步,他就察覺到這一點,揚聲道:「你們先走吧!我去買匹馬,這樣也許會快一些。」
硯冰也不願意使用影雀,擔心有仙人在附近,因此三人便先往市集買馬。
半個時辰之後,北門外的黃土大道上揚起了滾滾煙塵,三匹快馬在大道上急速飛奔,一直向北走。
除了知道出城向北走之外,他們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因此只能加快速度。
「希望能追上。」硯冰心裡沒底,不安地看了看斬風。
斬風也不敢保證什麼,畢竟天下太大了,對方可以選擇的道路太多。
「回白虎都是走北面,我猜一定沒錯。」兵燁的眼神中又多了些自信。
斬風回頭望向三山城,裂千屻的表情依然迴盪在腦海中,不禁有一種感覺,這個男子與灰權在氣質上有些相似。
追蹤了一天,他們離開了雲絲省,進入北面的慶平省,雖然同是青龍國管轄,相臨又近,然而慶平省的景緻卻大不一樣,這裡位於可樹平原的西北部,曾是四界大戰時的重要戰場,北面有著大片的樹林,南面則以平地為主,西面是山,東面有條寬廣的輝南河。
斬風三人來到了慶平省的最南端,面對著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人的心裡總會舒暢許多。
「怎麼走?」硯冰馳馬衝到一處小土坡上,詢問斬風。
斬風沒有回答,而是轉頭望著兵燁道:「這裡的路你比我們熟。」
兵燁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由於朱雀國對異術師的敵視態度,大部分的人喜歡走北面的玄武國,然後進入慶平省,然後再從這裡到達青龍國各地,我來的時候就經過這裡。」
「現在呢?」
兵燁用馬鞭指著西北方道:「再走不遠有個雙雲堡鎮,很大,也很繁華,一般都往那裡走。」
「好!我們先去雙雲堡鎮。」
一個時辰之後,一座熱鬧的小鎮出現在三人面前,此時日近西山,暮色漸昏,跑了一天後,兵燁早已累得頭昏眼花,加上心情不好,精神也差了,再也支援不下去了,找了間旅店隨便吃了兩口,之後倒床便睡。
「他也真可憐。」硯冰朝床上看了一眼,感慨地搖了搖頭。
斬風能感受到兵燁的焦慮,上次接獲流千雪失蹤的訊息,他同樣也是失魂落魄,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有足夠的力量,而兵燁的實力卻不足以保護心上人,這也許就是落落寡歡的最大原因。
硯冰沉吟道:「整件事太奇怪了,如果雅雅本身沒有利用的價值,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使一方勢力千里迢迢來抓她呢?不會僅僅是因為她的親事吧?」
斬風搖頭道:「線索太少。」
硯冰輕嘆一聲,道:「如果我們能早到兩天,也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沒有如果。」
「算了,你也休息。」
話音剛落,兩人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了,昏昏的旅店房間變成了巨浪濤天的大海,耳邊還傳來轟隆隆的巨濤之聲。
這是怎麼回事?
斬風抬眼望去,廣闊無邊的海面上正捲來一排濤天巨浪,有數十丈之高,任何人見了都不免產生強烈的震撼感和壓迫感。
幻象!一定是幻象!
雖然經歷了太多的神奇,但斬風對於現實依然保持著清醒與冷靜,旅店絕不會變成大海,除了幻象,再也不可能有別的解釋,眼前突變的景象在警告他,有人做了手腳。
是誰在施術?居然能產生這種逼真的幻象,實力非同小可,半夜三更,對我們施展幻術,一定有所企圖。
難道是…
幻象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如此逼真的幻象卻是第一次經歷,除了視覺外,還有聽覺,更加說明施術者的實力。
而且,眼睛被幻象所惑,耳朵也被矇蔽,真實世界的一切都無法察覺,如果有人想趁這個時候行刺易如反掌,硯冰和兵燁都在屋內,必須立即破解幻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著,他閉上了眼睛,希望這樣可以免去視覺的干擾,然而強大的幻術並沒有結束,剛才所看見的景象又在腦海中延續,海浪聲也在耳邊迴盪。
好高明的手段!難道是仙人出現了?斬風不能不為之動容。
片刻間,幻象忽然又變了,巨大的海浪化成了一隻黑色的霧狀惡魔,一對長長的黑爪在空中飛舞,銳利的爪尖似可撕開任何生物,血盆般的嘴大張著,似要吞噬一切,換了膽小的人,此時早已被嚇傻了。
斬風雖然不懼幻象,卻不能不顧及施展幻術的人會趁機偷襲,無奈之下只好施展出「死環」,無形的死亡漣漪從他的身體開始,一圈圈向外擴散,把三丈之內都納入控制範圍,除非對手有能力破解「死環」對心靈的衝擊,否則絕不可能行刺成功。
緊接著,身邊突然傳來嚶嚀一聲,硯冰一方面要抵抗幻術,另一方面又擔心斬風,因此沒有防備,所以無法承受「死環」造成的巨大壓力,竟然昏了過去。
憑著記憶,斬風下意識地把手伸向左側,很快便觸及到柔軟的嬌軀,立即抱入了懷中。
姐姐,對不起了。
默默地向硯冰道了歉,一陣怒氣隨即湧上心頭。
任何意圖傷害姐姐的人都是必殺之人,絕不放過一個。
就在此時,房門外又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幻象驟然消失,斬風立即甩頭望向床上的兵燁,見他沉睡如常,心中大安,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硯冰。
硯冰只是一時昏厥,很快就醒了過來,見自己躺在斬風懷裡,朝他嫣然一笑,輕聲道:「你的‘死環’威力越來越大了,想不到連我都受不了了。」
「對不起,姐姐。」
「沒什麼,要不是你的‘死環’,那些可惡的傢伙早就殺進來了。」硯冰搖了搖頭,撐著坐了起來,眼睛朝外瞟了一眼,神色凝重地道:「想不到會在這裡遇上伏擊,而且是絕頂的高手。」
斬風神色凝重地看著她,沉聲道:「幻象奇妙,居然深入腦海,實在不好對付,暫時我還沒想到有什麼破解的方法。」
硯冰點頭附和道:「是啊!閉上眼睛還有幻象,看來不是一般的武技,而是一種奇妙的幻術,可以直接攻入腦海,影響思考,要不是有你在,這次可要吃大虧了。」
「剛才好像有人倒了,我出去看看。」
「嗯!小心。」
斬風小心翼翼地開啟房間,由於是夜晚,走廊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什麼也看不到,於是他又回房拿了一盞油燈,朝走廊一照,發現門口不遠處趴著一個黑影,動也不動。
「姐姐!果然有人。」
硯冰走出門看了一眼,冷冷地道:「自作孽,該殺,風,你把他弄進來,別驚動了其他人。」
「嗯!」斬風把燈交給硯冰,然後把黑影拖入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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