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並沒有搶攻,仙人的風度依然體現在他的身上,即使心裡很想戰勝斬風,但行為上還是保持了禮節,坐著白雲飄到離地面一丈的地方,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不會乖乖地跟我走,動手吧!」
斬風冷靜地將長刀插回背上,開始釋放明若府裡的力量,轉眼間,一道明亮刺眼的強力白色光芒,突然在大地上綻放,.qΒ5。c0m
武魂一眼就看出,這是力量高度凝聚後發出的光芒,不禁勃然變色,想不到才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對手竟變得如此強大。
周圍計程車兵看不懂,都感到好奇,有的還調侃道:「嘿,這招真絕,以後行軍不用帶火把了,把他豎在戰場中央,跟白天一個樣。」
「刺得眼睛都疼,這是甚麼本事?」
「誰敢再多說一句,我砍了他!聽到沒有!」鎮海督帥咆哮著吼了一聲,又把軍中的騷動壓了下去。
武魂收斂心神,騰空至十丈,也開始施展仙術,這近一年的時間,他和其他兩名散仙,一直在青龍國尋找斬風的下落,也花了不少時間修煉,雖然進展幅度不大,但對他這種層次的強者來說,任何一點點進步,都足夠讓普通人大吃苦頭。
同樣是白色的光芒,冥力的剛猛如鐵,仙力卻柔軟如棉,武魂身邊的光芒如細雨般灑落,柔和而光潔,就像一隻潔白的玉手,在空中輕輕揮動著。
雖然數之不盡的力量粒子在面前飛舞,斬風還是能從光芒中洞察一切,上次一戰就領教過武魂仙術的厲害,二次交戰,他更加小心謹慎,因為這一戰絕不能敗,否則硯冰也會沒命,仙人是不會放過她的。
就讓仙人試試明若府的強大吧!
很快,他的身邊充滿了強大的力量源,等候他的使用,只見他眉尖輕挑,又自背後抽出長刀,狠狠地向天際劈去。
黑夜之下,一道白光呈波浪形破空而出,如天空劃過的一顆流星,燦爛奪目。
刀芒剛出,武魂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勁風撲面而來,腳下的仙雲竟被迫向後倒飛,自從他成仙之後,還從未遇見過這種現象,這無疑證明了對手的強大。
只見他雙掌連揮三次,三道一丈長的烈火壁擋在他的面前,烈火熊熊,卻沒有一絲熾熱感,反而像寒冬的太陽,溫暖而柔和。
烈火壁之後,武魂十指飛彈,十團小型的烈火球飛馳疾走,並繞過烈火壁,從兩側砸向斬風,更神奇的是,火光之上還裹著陣陣仙氣。
白色的刀光,紅色的火球,在黑夜的襯托下,組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面。
如此壯觀的場面,士兵再也忍不住了,一起發出譁然之聲,響徹方圓十里之內。
轟隆一聲悶響,白色的刀光劈開了三層烈火壁,但被武魂的流光瀑布化解了攻勢。
下方,斬風根本沒有理會火球來襲,因為在他的身邊,有大量力量粒子懸浮著,成為天然的防護層,火球只在光球上襲出了幾個小洞,很快又被無數的力量粒子填滿了。
第一擊不分高下,斬風信心更足,指著武魂冷冷地道:「你的實力不行,回去多叫幾個仙人再來抓我!」
武魂修養極好,對於斬風尖銳的諷刺,沒有任何反應,其實他心裡也明白,對方的實力已不在自己之下,要想抓住對手,的確不容易。
做為仙人,他要考慮的事很多,眼前有成千上萬人圍觀,此戰不打則已,一打就一定得勝,否則仙界在青龍國的影響力,將更大幅削弱。
白光紅影,戰爭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狀態,一個仙人,一個冥人,就在這人界大地上,展開了殊死的搏鬥。
圍觀計程車兵越退越遠,最後都退到了城牆邊,擔心前方的激戰會殃及自己。
忽然,斬風身邊的白光,如同一對翅膀,突然向兩側張開,再次露出他的面目,冷冷地看著武魂,道:「散仙,你的實力抓不了我。」
武魂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雙手一合,流光瀑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然後眼睛大張,一對眼珠子竟變成了火紅色脫體而出,進入瞭如水般不斷流動的光芒中。
剎那間,流動的光瀑變成了火色,而且充滿了靈性,他竟是把自己的仙體凝合為珠,化入力量之中。
突然的變化,使斬風心生警惕,對手應該明白這一戰未必能勝,卻要強攻,一定有他的把握,眼前的異象,應該就是對手的最強一擊。
紅色流光如靈蛇般在空中漫舞,速度快如流星,轉眼消逝,轉眼重生,看著人眼花撩亂,只覺得不斷有紅光從眼前飛過,如夢似幻。
斬風雙臂一招,又把力量粒子結成球狀,然後慢慢地思考破擊之策。
忽然,光球產生了劇烈的晃動,他連忙開啟通路觀察周圍,竟發現自己被紅色流光捲上了半空,而漸漸遠離三山城。
他…難道要將我捲上仙界!
想到此處,斬風大驚失色,沒料到對手竟然用這招,然而此時卻是騎虎難下,如果收了周圍的力量粒子,紅色流光的力量必然衝擊身體,後果難料,不收又無法進行有效的攻擊。
耳邊呼呼風聲說明位置越來越高,心裡的焦慮也越來越重。
坐在馬車中觀望的硯冰,嚇得面如土色,不顧身體剛剛恢復,拼命催動影雀,急速往天空追去。
地面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如何也沒有想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光球中,斬風的腦子在急速的思考著,許多方式如流水般經過腦海,卻沒有一個萬全的辦法,擺在眼前的只剩下兩條路,一是隨著武魂進入仙界,二是拼命。
仙界!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有太多的事等著我去做。
想著,他又仔細看了看紅色流光,暗暗琢磨:「我就不信他沒有破綻。」
對了,他的身軀呢?
斬風把頭移向下方,在光球底部開啟了一洞,從洞口向下張望,赫然發現武魂的身體平躺在一片白雲之上,跟在後面慢慢地飄著,而白雲的下方,硯冰和影雀正在奮力向上攀升。
「姐姐!」
他知道硯冰絕不能進入仙界,否則後果比他還慘,為了這點,他唯有一搏。
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他意識到攻擊武魂的身軀是唯一的辦法,而攻擊的辦法,只有手中這柄長刀。
想到此處,他舉起長刀,灌注了所有的能量,奮然向下一擲。
紅色流光似乎察覺到他的用意,突然在空中停下,似乎猶豫著如何回應他的舉動。
斬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立即吸納所有的力量,身子隨即向下墜落。
武魂大驚失色,身軀被攻,對手又逃走了,兩者之間必須選擇一樣,面對毀滅性的攻擊,最終選擇了身軀,白雲在他的控制下,迅速移向身軀。
「風!」硯冰飛快地撲向墜落的斬風。
「謝謝姐姐!」斬風一把抓住伸出的玉手,輕鬆地墜在她身後。
確認安全後,硯冰立即操縱影雀,在空中大回旋,接著高速俯衝向下,試圖甩開武魂。
武魂的血色流光消耗了巨大的力量,此刻的他,其實已無法對斬風造成危險,面對功虧一簣的事實,他顯得很坦然,朝下方望了一眼,然後駕著白雲飄然而去。
硯冰情緒早已失控,見仙人遠走,緊繃的心情突然鬆弛,突然轉身,一把摟住斬風的脖子嚎啕大哭,嗚咽著道:「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要是你被他帶上仙界,我可怎麼辦呀…」
斬風雖然與她很親,卻從未如此親密,心頭咚的一聲跳了起來,幾乎窒息,腦海一片混亂,吶吶地道:「姐姐,我沒事,放心,我沒事。」
自從重生之後,硯冰還是第一次嚇成這樣,六神無主,神魂俱喪,只知道抱著斬風大哭,其他甚麼也不顧了。
斬風雖然有些尷尬,卻也為之感動,也看到了硯冰最軟弱的一面,心中不禁產生憐惜,這個少女的命運比他還慘,帶著活死人的身軀生存至今,壓力是外人無法想像的。
他輕輕拍了拍硯冰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姐姐,我們下去吧!」
「嗯!」
直到踏回地面,硯冰才從驚慌中平靜下來,看著自己的臉緊貼著斬風,雙手還抱著他的脖子不放,白皙的面頰頓時染上了一抹紅霞,低下頭幽幽地道:「對不起,我失控了,別見怪。」
斬風搖搖頭,柔聲道:「姐姐是因為掛心我的安危才這樣,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
硯冰仰天望向燦爛的星空,輕嘆道:「真是把我嚇死了,他居然能把你拉上去,要是真去了仙界,一切就都完了。」
「幸虧手裡有把長刀,噫…長刀呢?」
「你的刀在這裡。」鎮海督帥捧著長刀走到他面前,含笑道:「今日真是大開眼界,想不到人界的人,竟有能力擊退仙人,經此一夜,不枉此生啊!」
「過獎了!」斬風接下長刀仔細看了看,見刀身無恙,心中大安,接著又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抹拭,這柄長刀,伴隨他度過了大大小小的劫難,直到今天。
鎮海督帥善意地拍了拍他,笑道:「早知你如此英雄,我就不帶這十萬雄兵來了。」
斬風淡淡地道:「我們走了,有空再去你的督帥府。」
鎮海督帥哈哈一笑,豪爽地道:「小兄弟隨意就好,我在朝陽城等你。」
「嗯!」斬風看著硯冰問道:「姐姐,還能飛嗎?」
硯冰嫣然道:「慢慢飛,應該沒事。」
「好,我們走。」
望著騰空高飛的影雀,鎮海督帥長長吁了口氣,搖頭嘆道:「活了大半輩子,今天可算是真的長了見識,人活到這個分上,才能叫活著。」
一名副將走過來問道:「大帥,我們怎麼辦?」
鎮海督帥吹鬍子瞪眼般罵道:「廢話,回府呀!都愣著幹甚麼?真是一群廢物。」
「聖殿神武軍團的事我們不管了,他們會不會去皇上面前告我們?」
「回去把城牆搭好就行了,這樣的人物,我可不想跟他翻臉!」鎮海督帥哈哈一笑,大步走向城門。
沿著來時的路線,兩人藉著星光趕回山林,然而,當他們飛到茅舍所在的山林,遠遠地就聽到有利箭破空之聲時,都是一驚,放眼望著山腳,赫然發現山林中晃動著無數火把,有如一條火蛇,向山上慢慢移去。
硯冰沉聲道:「不好!我們的藏身之處被他們發現了。」
「快!我們下去!」
硯冰雖然吃力,但還是咬著牙加快速度,迅速降落在茅屋前。
黑夜密林,伸手不見五指,明帥見黑影突現,緊張地喝問道:「誰!」
「我們。」
明帥聽出了斬風的聲音,頓時鬆了口氣,興奮地道:「你們可回來了。」
斬風看了看正在高坡邊緣拉弓放箭的飄如月和鳴一,問道:「怎麼回事?」
「影門找到了我們。」
斬風恍然大悟,點頭道:「嗯,他們是有這種實力。」
明帥含笑道:「看樣子,他們原本是想偷襲,抓我們兩三個人,逼我們下山鑽入他們的圈套,沒想到他們先遇上了幽兒,當時誰也沒看出來,幽兒一眼就指出了他們的藏身之處,大家一擁而上,把他們逼退了,現在,他們又召來更多的人,看來要圍困我們。」
幽兒笑著衝了過來,抱著斬風的手臂,興奮地問道:「風哥哥,我厲害吧?」
「嗯!」斬風抱了抱她,望著明帥道:「我去應戰,幽兒留下來看著,其他人都別走散了,免得麻煩。」
布揚和元蘇平時都是修煉和比試,從來沒有參與過真正的生死決鬥,多少有些興奮,問道:「斬風,我們一起下去吧!」
斬風略感為難,兩人的實力只能算中等,應付一般的影門高手還可以,萬一來了門主之類的強者,他們的實力就不足以應付了。
「你懷疑我們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