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冰和流千雪臉色都變了,沒想到事情起因竟是為了自己二人。
「這個可惡的傢伙,我非剁了他。」硯冰殺氣騰騰地就往外衝去,誰也攔不住。
流千雪急聲問道:「明帥…怎麼辦?硯姐姐不會手下留情的。」
明帥輕輕一笑,若無其事地道:「各位,喝酒時間結束了,我們也該做點事了,走吧!」
「好啊!我正手癢呢,正好拿這混蛋開開葷。」原石喜得磨拳擦掌,迫不及待提著巨劍就往外走。
眾人相視一笑,提著兵器一起湧出酒肆。
半個時辰後。
城南的一處大宅院內飄起了濃烈的血腥氣,庭院中散佈著十幾具屍體,鮮血淋漓,宛如死殿鬼域一般,煞是嚇人,連聿丘和兵燁這些男人都看不下去了,更別說雅雅和流千雪這些柔弱女子,早就躲到屋子裡不敢出來。
「硯姑娘,夠了。」明帥看著被大卸八塊的屍體連連搖頭,忍不住出言勸硯冰。
硯冰狠狠殺了一陣,這時心頭的怒氣才漸漸消減,冷笑道:「死有餘辜,沒甚麼可惜。」
「姐姐,這樣似乎可惜了。」
牢獄根本關不住斬風和幽兒,剛進去就出來了,也參與了這場殺戮。
硯冰輕笑道:「我可不想讓這種人的血,混入你的血液中,那是對你的羞辱。」
明帥和聿丘聽著都不禁皺起眉頭,如果讓這兩個人放開手腳,到處都會變成恐怖的死城。
「那個女人呢?」斬風一直對那個叫「明依」的少婦心存懷疑,見屍體中沒有她,因而開口詢問。
「你要找她?」
「嗯!」
硯冰朝正房努努嘴道:「早就嚇暈了,雪妹和雅雅把她抬了進去。」
「我進去看看。」斬風拭了拭長刀上的血液,抬腿邁向正房。
明帥喚道:「我們也進去吧!這裡的血腥味太濃了,實在受不了。」
硯冰淡淡一笑道:「比起鬼界,這場面不算甚麼。」
鳴一嚇得一哆嗦,晃著腦袋喃喃地道:「那鬼地我可不想去。」
屋裡,明依幽幽醒來,腦海中忽然又跳出那血淋淋的碎屍景象,腦子一暈,幾乎再次昏倒,身子勉強晃了晃才坐了起來。
她抬眼一看,發現自己在一間乾淨的房間內,沒有屍體,也沒有鮮血,心頭稍安,然後當目光移到房的另一側,赫然發現斬風和流千雪等人的身影,心頭一突,猛地打了個寒噤,臉色刷的又白了。
「醒啦?」硯冰轉頭瞟了她一眼,神色極度冷淡。
「你…你們殺了我的相公!」明依受驚過度,身子很虛,想站卻又站不起來,只好扶著床頭的木欄而坐。
硯冰冷笑道:「這樣的丈夫不要也罷,居然為了搶女人而製造陷阱,謀殺一個陌生人,卑鄙無恥之極。」
明依忽然捂著臉大哭起來,眾人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傷心之極,都不忍再刺激她,哪知過了片刻,她邊哭邊嘮叨了起來。
「哎喲…我好不容易嫁到西家做妾…衣食不愁…還能穿金戴銀…現在你們把人殺了…叫我可怎麼辦呀…大夫人肯定把我趕出來,我可不要再回去做窮人,我的命可真苦呀…」
看著明依哭爹叫娘般大喊大哭,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斬風的心情更是難以言喻,天下之大,叫明依的女子應該不在少數,只是在他所認識的人中只有這麼一個,而心裡又一直盼著替夭雲找到他的未婚妻。
為了與未婚妻相見,夭雲憤然衝入人界,卻被仙人擒上了仙界,這個事件使他對明依這個女子更有期待,不願她是一個如此貪慕虛榮的女人。
「風,你的臉色好白啊!」流千雪不安地看著他。
「沒事。」斬風搖搖頭。
原石忽然啪的一拍桌子,大聲喝道:「哭甚麼!趕快收拾了回家,不然宰了你。」
「你殺了我吧,反正回去也會被趕出來,我不活了!」明依根本不理他的恐嚇,竟然變本加厲,潑婦般在床上大吵大鬧,還拿著枕頭扔向原石。
「真是活見鬼了,怎麼遇上你這種女人!」原石氣得哇哇大叫,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是個女子,早就揮劍殺人了。
飄如月忽然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厲色瞪了一眼,接著啪啪甩了她兩個耳光,嬌嫩的肌膚上頓時留下兩個鮮紅的巴掌印。
「你…」明依被打懵了,捂著臉驚愕地看著她。
「有手有腳,沒男人會死嗎?真是沒出息的東西。」飄如月狠狠地又瞪她一眼,然後回到原位。
鳴一笑嘻嘻地道:「還是我們的如月大小姐更厲害,兩耳光就搞定了這潑婦。」
飄如月白他一眼,淡淡地道:「想罵我潑辣就直接說,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別當我是傻子。」
鳴一見她如此,嚇得吞了吞口水,不敢再說話了。
被甩了兩個耳光,明依不敢再鬧,掏出手巾抹了抹眼角的淚光,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些人,隨意之間倒是生出許多媚態,這是流千雪和硯冰所沒有的,與花舞倒是有些相似,只是沒有她放浪形骸,任性自我,而是有一種小婦人的羞媚之態,頗為誘人。
弓弛望著明帥問道:「她醒了,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明帥點頭道:「嗯,等天亮了我們就上船。」
「喂!你們不能不顧我呀!」明依媚態十足地撒著嬌。
飄如月白眼一翻,大聲斥問道:「你又想怎樣?」
「你…們把人都殺…殺光了,叫我一個弱女子怎麼辦呀?」明依用手巾捂著臉,又裝出一副要哭的樣子。
鳴一輕笑道:「不然你想怎麼樣?難道還要我們把你送回去?」
「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嗚嗚…」
一聽到哭聲,眾人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不自在,這個女人太會裝了,一會兒鬧一會兒哭,一會兒又撒嬌,十足的小妖精。
硯冰最討厭這種女人,瞪著她冷冰冰地喝道:「從哪來回哪去,惹火了我一刀宰了你,像你這種女人,殺了一點也不可惜。」
明依頓時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哭了,怯生生看著眾人,一臉的委屈,彷彿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你…你們這些混蛋,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斬風一直心存疑慮,臨走之時也想確定一下心中的猜測,拍了拍硯冰的肩頭,然後排眾而出,走到明依的身邊,問道:「你住在甚麼地方?」
明依最怕他,一見到那殺氣騰騰的眼睛,便想到自己男人死時的慘狀,因此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又偷偷抬眼瞟了瞟他,發現斬風眼神平和,雖然表情冷漠,看上去卻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不禁多看了兩眼,吶吶地問道:「你要幹甚麼?」
「問問而已。」
「我…我原本住在天方城…」
「天方城!」斬風心頭猛地一跳,目光隨即變得銳利,盯得明依心裡一陣發毛,寒氣上湧,頭皮發麻。
明依嚇得竄入床角,連看也不敢看他,瑟縮著身子顫聲問道:「怎…怎麼了?是…天方城…沒錯啊!」
斬風忽然沉默了。
真是天方城嗎?太巧了吧!要真是她的話,夭雲就太不值了。
其他人見他這樣子都覺得很奇怪,不明白斬風為甚麼對這樣的女子特別在意。
藏劍勸道:「盟主,這種女人不必關心她,我看了一下她的東西,活十輩子都花不完,居然還在這裡大哭小叫,真是可惡。」
流千雪依稀瞭解一些事情,走上前挽住斬風的手臂輕聲問道:「是因為那個朋友嗎?」
斬風看了她一眼,轉頭又問道:「你…認識夭雲?」
「你怎麼會知道他?難道你也是天方城的?」明依臉色大變,驚愕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詫異和不解。
見到這副神情,斬風已完全明白了,心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怒火,為了這個女人,夭雲冒著巨大的危險硬闖人界,最終被抓上了仙界,而她卻跟了別的男人,這本是合理的事,然而明依的貪婪、小器和做作,卻與這份感情極不相襯。
除了那張媚態十足的臉,沒有任何一處值得夭云為她付出這麼多。
可惡!這種事情,怎麼能告訴夭雲,不把他氣死才怪。
明依察覺到斬風眼中的殺氣,頓時慌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媚態十足地膩聲哀求道:「求求你,別殺我,我甚麼都給你好了。」
斬風對她充滿了厭惡感,恨不得一刀砍了她,只是夭雲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如何處置應該讓他自己決定。
想著,他仰頭望向屋頂,長長地吸了口氣,平抑胸中的怒火,然後淡淡地道:「我們僱輛馬車送你去天方城。」
突然死裡逃生,明依頓時喜出望外,竟不顧在場眾人,竟主動把柔軟的嬌軀貼到斬風身側,媚眼橫流,挽著他的手臂膩聲道:「你真是天大的好人啊!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要不我以後跟著你,服侍你如何?」
流千雪的臉刷的全白了,作夢也想不到這個女人如此無恥,氣得身子直顫,嘴裡卻說不出半句。
「給我滾開!」硯冰氣得臉色陰寒,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右手一甩,狠狠煽了她一個耳光,厲色喝道:「收起你那狐媚手段,再讓我看到,我一定宰了你。」
明依捂著臉頰恨恨瞪了她一眼,接著又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嗚咽著道:「我又沒幹甚麼…你們憑甚麼打人…」
硯冰揮拳又想打,卻被斬風按住。
「風?為甚麼要護著她。」
斬風搖了搖頭,淡淡地道:「算了,找輛馬車送她走。」
明依彷彿找到了*山,連忙縮到斬風背後,指著硯冰怨道:「他是你的男人吧?怎麼連自己男人的話都不聽?難不成你在吃醋?最多我不跟你爭就是了,你做大我做小。」
一番話又把硯冰氣得半死,再出手就不是普通的攻擊了,而是帶著血腥氣的血手。
斬風還是揮臂阻止了她,接著狠狠瞪了明依一眼,冷聲斥道:「再敢多說一句,我先劈了你。」
明依居然一臉不以為意,嬌笑道:「是,是,你說甚麼我就做甚麼,要我不說我就不說,現在你是老爺,奴婢一切都聽您的。」
斬風氣得頭都大了,對付這個女人簡直比對付仙人還要麻煩,殺又殺不得,實在拿她沒辦法,轉眼望著花舞道:「舞姐,她交給你了。」說罷便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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