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央的石凳上坐著一名鬼人,黑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臉上滿是皺紋,穿著打扮與風映殘很相似,地位似乎不低。
鬼人抬頭掃了一眼,淡淡地問道:「你是斬風?」
「嗯!」斬風凝視著鬼人,憑他在鬼王之城住的記憶,這種打扮的鬼人應該是中層級別的官員。
果然,沒等他出言詢問,鬼人自己道出了身分。
「我是駐留赤蘭港的督司元染。」
「有甚麼事?」
「坐!」鬼人指了指一旁的石凳,道:「根據冥界提供的資料,你是冥界駐留人界的最高指揮官,紫衣冥使,負責處理人界內所有有關冥人的事宜,做為這裡的主持人,我有要事與你商議,因此把你叫來。」
「說。」
元染淡淡地道:「既然是同盟,大家就應該合作,如今有兩件事,想請冥人朋友助我們一臂之力。」
「快說吧!」對著鬼人,斬風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淡。
「第一,你在三山城和朝陽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聖殿神武軍團那些傢伙敗在你的手裡,看來聖殿神武軍團也不怎樣。」
「嗯!」
元染臉色一沉,冷冷地道:「我聽說有些能製造幻術的人,而且還滲透入了聖殿神武軍團,我想知道幻士的背後到底是甚麼勢力,這事你已經卷了進去,他們也會再找你,因此我希望你能查清楚這個勢力。」
斬風微微一愣,原以為幻士集團是鬼界的勢力,可這個督司元染卻要自己幫忙查一查,不是在故弄玄虛,就是幻士集團的事件另有隱情。
元染見他沉默不語,微感不悅,冷冷地問道:「有困難嗎?可以說出來。」
斬風緊緊盯著他,心裡嘀咕著幻士集團的事早晚要查,既然鬼界要他插手,無論怎麼查都是順理成章的事,即使查到幻士集團與鬼界有關,也無後患可慮。想到這裡,他爽快地應允道:「可以考慮,第二件事呢?」
元染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道:「第二件事是有關道士的事情,如今鬼冥兩界聯盟,仙界就是你我共同的敵人,而道士是仙人的傀儡,要對付仙人就必須先剷除道官勢力,做為盟友,我希望你去對付一批道士。」
「道士?」斬風異常警惕地看著他。
「嗯!這也是冥界表達合作誠意的一次行動,我想你不會拒絕吧!而我這裡有事,只能請你們代勞了。」
斬風隨即陷入了沉思,赤瑕璧和聿丘雖然脫離了道官,卻還是道士,絕不可能動手去殺道士,流千雪更是以修道修仙為目標,更會百般阻止,因此這個要求絕不可能答應。
更令他擔憂的是鬼界的態度,平白無故讓他去殺道士,分明是想讓他從暗處走到明處,直接暴露在仙界的面前。
元染若有深意地盯著他,輕笑道:「難道冥界一方面想與鬼界聯盟,另一方面又打算向仙界示好?如果不是,冥使大人為甚麼如此猶豫?如果真有麻煩,我可以找鬼界的大人們幫忙,請冥界派合作的人來處理此事。」
斬風眉尖微挑,眼中寒光閃爍,冷冷地喝問道:「你想要挾我?」
元染撇撇嘴,傲慢地道:「既然你不肯合作,聯盟也沒有任何意義,為了鬼界的利益,當然需要換一個合作者前來才行。」
斬風最討厭受人要挾,按鬼人狂傲的態度來說,如果答應這次的要求,下一次鬼人就會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後果將會更加嚴重,因此他一點也不願讓步,冷冰冰地道:「鬼界和冥界是對等關係,不是臣屬關係,要我們幫助可以,但想命令我們、控制我們,休想!」
元染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如此強硬,霎時間也愣住了,呆呆看著他。
「第一件事,我會考慮,第二件事你們自己去辦,鬼人在人界的勢力比冥界強千百倍,這麼點小事不可能辦不成。」
元染沉默了一陣,又道:「那好,第二件事先放著,你先去調查那些製造幻象的人到底有甚麼來歷。」
「嗯!我會去查。」斬風對鬼界的動向心存懷疑,因此不敢過早地把訊息透露給他們。
「之前,你不是交過手嗎?難道沒有發現甚麼?」
「你們沒有交過手?」斬風反問。
「這…」元染頓時語塞。
斬風緊盯著他的眼睛,陰暗的目光令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他一直相信鬼界只是暫時利用而已,不可能真心實意地幫助冥界,因為鬼界一定會為冥界的發展設下許多障礙,如今元染要自己去查幻士集團,很有可能是想為剛剛進駐的冥人樹立敵人,拖延勢力的發展,甚至借外人之力來削弱他們的力量。
看來和這些鬼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不然後果難料。
元染見他不說話,含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煩你們幫忙去查一查。」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事了。」元染忽然意味深長地道:「第二件事既然你不辦,我會找人辦,你不要後悔啊!」
斬風怎能聽不出話裡有話,心裡又有些懷疑,但話說到這一步已沒有迴旋的餘地。
元染沒有再說下去,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屋子,接著,引他來的灰袍男子走進來恭敬地道:「請隨我離開。」
「嗯!」斬風點點頭,跟在他後面出了宅子,可腦海中還是元染離開時的那詭異笑容,總覺得有些不安,但又說不出為甚麼。
明帥等人正在街道旁的茶鋪裡等著,見他出現都長長地吁了口氣。
流千雪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
斬風看了看人來人往的街道,沉聲道:「換個地方再說。」
「好!我們去海灘。」
一行人迅速離開街道,來到了港外的海灘,這裡視野開闊,行人稀少。
明帥看了看四周,含笑道:「附近無人,可以說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鬼界。」
布揚啊的一聲叫了起來,驚問道:「鬼界叫你去幹甚麼?」
「要我調查幻士集團。」
眾人面面相覷,都大吃一驚。
聿丘好奇地問道:「這麼說,幻士不是鬼界的勢力?」
「不知道。」
明帥沉吟道:「此事有兩種可能,一是鬼界故意用計,讓我們誤以為幻士與鬼界無關,二是他們真的不知道,想利用我們試探幻士的真實力量。」
鳴一嚷道:「無論是哪一個,都是不懷好意,我們沒必要理他們。」
斬風搖頭道:「暫時還不能翻臉,所以我答應幫他們查,何況這也是我們的目標。」
弓弛含笑道:「我們不是也正打算查嗎?萬一出了問題就往鬼人身上推。」
「還有…」斬風猶豫了一下,轉眼看了看流千雪,又望向赤瑕璧,沉聲道:「他們還要我去殺一批道士。」
「啊─」流千雪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放心,我拒絕了。」
流千雪激動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眼中盡是感激,她知道斬風對道士並無好感,而且還存在家族血仇的懷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自己,她顫聲道:「你這麼做太好了,我太高興了。」
「沒甚麼,我不想成為鬼人的傀儡。」
赤瑕璧感嘆道:「說實話,除非是那斯然,其他道官還真下不了手。」
聿丘點頭道:「是啊!我們雖然離開了道官,但還是有感情的。」
「事情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目光立即都聚焦在明帥臉上,發現他的神情十分凝重,都感到有些詫異。
「怎麼了?」
「我對鬼界的瞭解不多,但憑著斬風的描述,依稀知道一點,既然鬼界要在人界擴大影響力,仙界必然是最大的競爭者,做為仙人的同盟,道官系統的出現使仙界得以控制人界。
「現在要我們去打擊道官,分明是想讓斬風所在的冥界勢力與仙界做正面的對抗,從而為鬼界的行動營造更大的空間。」
「沒錯,我們都明白他們的陰謀。」赤瑕璧等人聽得連連點頭。
明帥凝視著斬風又道:「如果你的目標是吸引仙界的注意力,讓冥界的勢力在玄武國生根發芽,這兩件事你都應該答應,但不是做為行動者的身分出現,而是協助者。
「如此一來,事態的發展就會掌握在我們的手中,萬一有甚麼變化才能儘早知道,從而想出對策,而不是把事情都推給鬼人。」
斬風恍然一悟,沉聲道:「是我疏忽了。」
「有赤大哥和聿丘在,道官系統不應該成為我們最大的敵人,甚至還能在某些時候幫我們,就像是菊寧姑娘和她的百花譜,在天漩和龜山島時就幫了大忙,相信大家都不希望這些有助的道官勢力成為鬼人的攻擊目標,保護敵人的敵人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一提起菊寧,赤瑕璧立時緊張起來,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安,寬厚的嘴唇喋喋不休地嘟囔:「對啊,千萬不能讓她們捲入這場鬥爭,太危險了,實在太危險了…」
聿丘忽道:「菊寧道仙她們不是一直在坐船周遊嗎?難道這些鬼人對付的就是她們?」
赤瑕璧猛地打個了寒噤,驚叫道:「很有可能,萬一真是她們可怎麼辦?」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線索,除非…」
「我再去!」斬風不加思索地起身往港口走去。
「老弟!」赤瑕璧感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斬風剛剛拒絕了鬼人的邀請,現在又回去主動要求參與事件,無疑是自打嘴巴,是一件極沒面子的事情,略有傲氣的人都不會去做。
赤瑕璧很清楚斬風的脾氣,如果不是為了他,斬風絕不會忍氣吞聲去求人。
「等我!」淡淡說了兩個字,斬風便消失在空氣中。
明帥輕嘆一聲道:「交到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是啊!」聿丘嘆道:「我們最好的回報就是苦練,如果我們有了實力,也就不必事事都要斬風去做了。」
赤瑕璧堅定道:「說的沒錯,我們快點買條船出海,找個平靜的地方修煉兩年,一定能有所突破。」
「等硯姑娘她們回來我們就去弄船,早上看的那些船都不錯,只是價錢貴了些,還需要找地方弄點錢。」
幽兒興奮地笑道:「大海嗎?我喜歡,我要出海。」
笑聲中,眾人不約而同望向港口,輕輕地,海風掀起淡淡的銀光,碧波上點點白帆順風而動,畫面美極了,腦海中都不禁幻想著與同伴們一起揚帆出海的景象。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