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沒有城牆的限制,獅門港面積很大,居住區一直伸延到十里外的山邊,要想在這裡找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兩人奔波了一整天也沒有發現,直到天全黑了才無奈地回到旅店。//。/
菊寧也很著急,見兩人空手而回,不安地問道:「沒有找到他們嗎?」
硯冰沉吟道:「按照明帥的做事方式,一定會安排人在港口等我們,除非有甚麼突發事件,迫使他們無法留在港口。」
「突發事件…難道是仙人!」斬風喃喃地嘀咕著。
菊寧臉色一變,驚問道:「甚麼仙人?」
「剛才我們聽到一些旅客在談論仙人出現的事情,也許他們因此改變了計畫。」
菊寧一心想修煉成仙,對仙人素來懷著崇敬的心態,聽說仙人出現,立時露出了喜色,興奮道:「只要把鬼界的事情告訴仙人,他們就不能再攪亂人界了。」
斬風被她的話語嚇了一跳,急聲勸道:「菊寧姐,不能告訴仙人。」
「為甚麼?仙人是人界的守護者,自然會幫人界對付任何破壞人界和平的勢力。」
「不,絕對不行。」
菊寧有些不高興,臉色微沉,盯著他問道:「這是為甚麼?」
硯冰搶著應道:「人界應該由人界的人來管理,一味讓仙人的勢力坐大不會有好結果,鬼界就是因為仙界控制了人界…」
「不!我相信仙界,仙人是公正的,是人界的守護者,不容置疑。」在仙人的問題上,菊寧顯得格外固執,不容許任何汙辱仙界的聲音出現。
斬風和硯冰都後悔了,早知菊寧如此執著,當初就不該把鬼人的事告訴她,如果仙界得知了鬼界的行動,一定會增加駐留人界的力量,他們和冥界勢力的生存空間就更少。
「你們休息吧!我出去找找仙人。」菊寧不再多話,走到院外召出一朵巨大的菊花,飄然飛上半空。
「這可怎麼辦?看她的樣子,似乎把解決問題的希望完全寄託在仙人身上,雖然可以解決鬼界的麻煩,可對你來說實在太危險了。」
斬風當然明白其中關鍵,但菊寧這麼執著,除了殺了她,根本無法阻止,然而無論是他和赤瑕璧的兄弟之交,還是與菊寧之間的友誼,都不容許他下這樣的決定。
斬風無奈地道:「算了,反正我就是為了吸引仙界注意而出現的。」
「可仙人一來,一定會對你下手,我們趕快找到人換地方吧!這裡不能久留。」硯冰急得淚水在眼眶裡滾來滾去。
「嗯,我們再出去找找。」
沒等他們出去,菊寧忽然又出現在門外,在她身後站著一名紅髮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赤瑕璧。
赤瑕璧一個箭步就衝到斬風面前,激動地道:「老弟,可等到你了。」
斬風見他神色閃爍,眼睛飄浮不定,不像是正常的他所應該表現出的樣子,連笑容都僵硬了許多,不禁心中生疑,問道:「赤大哥,你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赤瑕璧面帶難色,看了看菊寧,又看了看硯冰,支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甚麼。
斬風疑心更重了,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赤瑕璧那張尷尬的臉,沉聲問道:「到底怎麼了?」
「你別急,坐下慢慢說。」
「說!」斬風提高聲量咆哮著喝問道。
赤瑕璧晃了晃腦袋,忽然長嘆一聲,歉然道:「瞞人的滋味真不好受,老弟,我也不想瞞你,雪姑娘被仙人抓走了。」
「甚麼!」
斬風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身子晃了晃,若不是硯冰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他早已坐倒在地。
「風!冷靜點!」硯冰極力柔聲安撫他的情緒。
斬風早就失去冷靜與沉穩,陷入一種瘋狂的狀況之中,臉色發青,赤紅的眼珠散發出奇妙的光芒,任何與之目光相觸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那不是一個人應有的目光,兇狠而又滿帶殺氣,就像是死神正通過他的雙目觀望人間。
「阿雪…阿雪…」
赤瑕璧和菊寧都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心裡的寒意不斷往上湧,本想用來勸說的話都突然忘得一乾二淨。
「風,醒一醒,別嚇我啊!」硯冰用力搖動斬風的身子,希望他能恢復理智。
突然,空氣出現無數如螢火蟲大小的光點,由一生二,二生三,斬風就像一個凝聚核,吸引著這些細小的光點。
屋中三人都感嘆這些光點的威力,連武魂這樣的散仙都無法破解,更別說普通人,無不勃然變色,不知道他要幹甚麼。
驚愕間,白色的光點群化作一圈銀色波浪,漣漪般向外擴散。
赤瑕璧三人大驚失色,連忙向上飛起,腳剛離地不久,銀浪便向越過三人,狠狠地衝擊四方,只聽轟隆一聲,雅緻美麗的屋子竟然變成一堆廢墟,四周的牆壁都倒了,碎石散落一地,而附近的其他房間也被沖塌了半片,驚叫聲隨即從四面傳來。
此刻的斬風已經完全陷入瘋狂的狀態,胸中有萬千怒氣需要發洩,喉嚨裡不斷髮出低吼的聲音,如野獸一般。
「風,千萬冷靜啊!」
「還我的阿雪…」斬風仰天長嘯一聲,身子隨即化作一道流星,高速衝向大街。
可憐這繁華的港口遇到了天劫,斬風所到之處屋倒牆塌,沒有一處房屋可以倖免於難,如果身在高空就可以看到,地面有一團銀光從城的中央滑向碼頭,所經過的大街都變成了災區,牆塌聲、求救聲、咒罵聲頓時攪成一團。
硯冰、赤瑕璧和菊寧自忖沒有能力阻止,只能飛上半空觀望事態的發展,見了斬風如此強大的破壞力都目瞪口呆,除了苦笑,誰也不知道能做甚麼。
「哎!我就知道他會發狂,可對著他偏偏說不了謊,可憐這個港口要毀了。」
菊寧白了他一眼,怨道:「找個野外說多好,這樣下去整個青龍國都要震動了。」
赤瑕璧苦笑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這樣,讓他發洩一下吧!這訊息的確挺難接受的。」
硯冰一邊緊盯著斬風風馳般的身影,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仙人怎麼會抓走雪妹,是因為他嗎?」
「原本一切都很好,我們到港口,又租了屋子,然後派人到處搜尋小菊她們的下落,而雪姑娘和幽兒她們幾個留在宅子裡等候訊息,誰知前幾天忽然來了仙人,說是發現雪姑娘身上有仙氣要帶她走,當時屋子裡只有幽兒和雅雅,誰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被帶走。」
硯冰倏地一驚,顫道:「原來是因為仙術,我們都沒想到,事情果真麻煩了。」
「甚麼仙術?你們在說甚麼。」菊寧茫然看著兩人。
赤瑕璧輕嘆道:「斬風從仙人那裡搶了一本《通玄真訣》,是修仙的書,後來交給了流千雪姑娘修煉,哪知她竟然悟到了修仙之法,身上開始有了仙氣,仙人到來自然就會發現,只怕她現在已被帶上仙界了。」
硯冰捶手怨道:「這怎麼辦呀!萬一真的送上了仙界,斬風肯定往仙界衝,憑他現在的實力,只怕會陷進去,再也回不來了。」
赤瑕璧和菊寧的臉都白了,以斬風的性格來說,硬衝仙界救人是絕對可能的事情。
「怎麼辦?快想辦法吧!這麼下去會毀了他。」
硯冰苦笑的望著港灣。
發狂的斬風正在港外的海面上興風作浪,掀起數丈高的巨浪衝向碼頭,破壞力比風暴還要強,所有停泊在碼頭的船隻,都被打得東倒西歪,甚至被衝上了岸,擱淺在陸地上,那些小漁船就更慘了,不是被大船撞爛,就是被壓在下面。
岸上,看熱鬧的人早就跑光了,面對數丈的巨浪和發狂的身影,哪能不害怕,都躲到了遠處,害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硯冰三人衝到斬風的上方,卻不敢下去阻攔,現在的斬風根本不可理喻,除非發洩完胸中的怒氣,否則誰也勸不住。
硯冰急的眼淚直掉,既擔心斬風的身子,又擔心斬風的將來,嗚咽地叫道:「怎麼辦呀!快想辦法,赤大哥,幫忙想想辦法吧!」
赤瑕璧沉吟了很久,忽道:「我去把幽兒叫來,也許可以疏緩一下他的情緒。」
「幽兒!」硯冰呆了呆,連聲道:「快,快去吧!我在這裡看著。」
「嗯!」赤瑕璧低頭看了看,無奈地離開了。
菊寧擔心徒弟們的安全,也回到旅店的位置,安撫受驚的弟子。
大海中,斬風正瘋狂的發洩著情緒,渾身上下早已溼透了,長髮披散,看上去與瘋子沒甚麼兩樣。
這些日子以來,他所受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幸虧有流千雪在旁疏導了許多,現在突然聽到流千雪被抓,巨大的失落感彷彿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以往所積壓的怨氣一古腦地湧了出來,因此情緒才會極度失控。
對他而言,人界的道路充滿了荊棘、曲折、怨氣與仇恨,是流千雪的出現,才使這條路變得祥和而又充滿生機,如今伊人被抓,心頭的支柱也隨之消失,一直充滿鬥志的他也有了放棄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瘋狂的世界裡突然傳入一聲親切而又悅耳的叫聲,如春風一樣顫動了幾乎麻木的神經。
「風哥哥!你在幹甚麼?」
「幽兒?」斬風手腳一停,身子隨即沉入海中,嘴裡還自然而然灌入了幾口海水,窒息的感覺使他的神經更加鬆弛。
我是怎麼了?
看著沉浸在海水裡的身軀,斬風也是一臉茫然,隨著記憶的恢復,心中的傷痛再次湧現。
阿雪!仙人為甚麼要抓她?難道…
想到那本《通玄真訣》,斬風又是一陣心疼,如果不是他藏著那本修仙的書,流千雪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阿雪一定會被他們帶上仙界,就算不追究她的責任,也不會容許她再回到人界,我豈不是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想到這裡更是心如刀絞,幾乎肝腸寸斷。
「風哥哥!你在水裡幹甚麼?快上來。」
幽兒的聲音多少是種安慰,想到還有這個妹妹要照顧,斬風的心情才稍好一些,帶著溼漉漉的身軀走上岸邊。
幽兒一頭扎入他的懷裡,嗚嗚地道:「風哥哥,雪姐姐被那些壞蛋抓走了。」
斬風緊緊擁著她,目光移向天空,即使今夜星光燦爛,在他眼中卻是一片昏暗。
「風!」硯冰小心翼翼地走到海灘上,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勸道:「仙人應該不會處置她,我們還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