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沉默不語,眾人都感覺到事情棘手。
「風!」硯冰幽怨地看著他。
「別打擾他,他自己應該也在深深地疑惑。」
明帥攔阻了硯冰的行動,含笑勸道:「無論如何,事情暫時結束,雖然我們無法看出誰輸誰贏,但斬風留下,仙人離開,對我們來說就是勝利。」
聿丘贊同道:「不但我們這麼想,想必碼頭上成千上萬的人都看到了,我想從今日起,誰也不敢再打斬風的主意,與一個能壓倒三名仙人的強者相抗,那不單需要力量,還需要勇氣,不過我不認為他們有這種勇氣。」
赤瑕璧嘻嘻一笑,指著港口道:「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見他神色古怪,詫異回頭望去,當目光掃至港口,神色都為之一顫,滿臉驚愕,身子也僵住了。
不知何時,岸上成千上萬的觀眾,一起伏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向斬風行了大禮,竟比剛才對仙人更加隆重,黑壓壓一片,場面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斬風憂上加憂,心情很亂,對其他事情更加漠視,因而只用眼角掃了一眼,並沒有任何反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儘快解開突變之謎。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誇張了吧!」鳴一驚得說話也結巴了。
「哈哈…哈哈哈…」明帥忽然仰頭向天,放聲大笑。
眾人都愕然看著他。
明帥興奮地笑道:「從今以後,天下第一英傑的名銜,非斬風莫屬,做為他的朋友,怎能不開懷大笑,難道你們不高興嗎?」
「是…是啊!該笑!」
眾人這才醒悟,頓覺心花怒放,為擁有這樣的同伴而自豪,不知是不是上天有所感悟,細碎的雪花,變成了鵝毛大雪,像是一朵朵美麗的白花,為這場名動天下的大戰做點綴。
聿丘輕晃著腦袋,喃喃地道:「對仙界的膜拜也不過如此,斬風在他們心裡的地位,只怕比仙人還要高。」
「風老弟被神化了!」赤瑕璧擠眉弄眼地朝他笑了笑,神采飛揚,剛才的不安一掃而空。
所有人中,只有斬風沒有任何表情。
一定是修靈中出了問題,這若是無法得到解決,以後的修煉都會受到影響,斬風心想,為了我自己,也為了阿雪,我絕不能放棄。
「明帥,斬風他…」硯冰半喜半憂,斬風現在的狀況,著實令她放心不下。
明帥吩咐道:「斬風現在名聲雖響,但這裡已不是久留之地,赤大哥、聿丘,你們先回船上,把一切準備好,我們要離港入海,斬風現在最需要有個安靜的環境。」
「對,對,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與此同時,岸上的各方勢力,也在研究如何應對新的形勢,斬風擊退了仙人,在平民的心中,樹立了天人一般的形象,以至於萬人伏拜在大雪之中,這種場面沒人不為之動容。
皇族成員們再也不敢小看斬風,求賢的渴望也越來越沉,枯肅更希望讓斬風成為青龍國的官員,如此一來,青龍國就可以分享斬風帶來的一切。
以夢還鄉為首的精英旅團,早已與斬風結盟,現在則希望有更緊密的合作。
幻士集團的人悄悄退走了,斬風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現階段也不想再惹這個鋒頭人物。
裂魂和魁慶,是岸上最平靜的看客,他們都是極為自負的人,相信自己也有能力戰勝散仙,因此對於斬風擊退三散仙,只是微微有些意外,而他們此刻所想的,卻是千里之外的邊境,那邊正準備進行一場由他們策劃的戰爭,五百年以來的第一場戰爭。
斬風卻再也沒有進入獅門港,而是一直在海面沉浮,直到赤瑕璧和聿丘等人把逆風號大船駛出港口,才離開海面,踏上甲板。
與逆風號一同出海的是菊寧的船,再一次見證仙人戰敗,她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情緒也顯得有些低落,如今仙人已走,鬼界的威脅卻還存在,見赤瑕璧、聿丘駕船出海,知道獅門港不宜久留,便帶著百花譜一起上了船,一起離開了港口。
偌大的港灣,正等著迎接英雄的迴歸,枯肅忙著準備禮品和說辭,準備遊說斬風加入青龍國,官府和軍方也都積極準備著慶典,而平民們自然樂於在這年關之際參與這個盛事,大街小巷都洋溢著一種奇特的氣氛,沒想到斬風不再上岸,而是登船出海了。
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港口都騷動了,人們爭相湧到港口,希望再次一睹英雄的風采,因此到處都是人影,亂成了一團。
赤瑕璧等人的行動很快,當人們湧到港口時,黑色巨帆載著千萬目光,迎著風雪,飄然駛向遠方。
斬風呆呆地坐在船頭,迷惘的目光,穿過大雪紛飛的空間,一直伸到邊界,彷彿在尋找解開謎題的答案。
硯冰等人都站在後面無奈地看著他,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仙人沒有留下,雪姑娘的下落也無從得知,能平安固然可喜,可是斬風的心情…」明帥嘆了口氣。
「他的身子之外是甚麼能力?連風雪都無法穿過。」
硯冰憂心忡忡地看著,暗紫色的斬風,周圍堆著淺淺的積雪,而他身上卻沒有一片雪花,更奇特的是,強烈的海風吹到他身上,竟然變成了風漩渦,在他身外不斷盤旋,這一點從雪花怪異的飛行路線就能察覺。
飄如月忽道:「他不像是人了。」
「怎麼可能!」硯冰忘形地大聲呼喝著。
「別激動。」
赤瑕璧安撫道:「斬風現在似乎進入了一種不為外人知曉的形態,雖然不能確定那是甚麼,但他還能行動,還能說話,說明還有變化的餘地,說不定這樣的形態是好事而不是壞事,畢竟我們對冥人都很陌生,對冥界的奇術也毫不瞭解。」
「希望如此。」
幽兒蹦蹦跳跳跑到斬風身邊,想像往常一樣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卻發現手觸及斬風身外,就被擋住了,不禁大急,俏嘴也噘了起來。
「風哥哥,幽兒為甚麼摸不到你?」
斬風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想伸手去摸她,然而手臂一揮,竟然將幽兒推了出去。
「風哥哥不要幽兒了,風哥哥壞!」幽兒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斬風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臂,明明一絲力氣也沒有,幽兒卻被推了出去,說明有股力量在中間阻隔,然而幽兒只退了一步,又說明這股力量不強,也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像一面透明的牆壁一樣,阻隔了身軀與外界。
暗紫色的薄光,這是甚麼力量?
三位散仙的離去,就是因為這層看不見的力量嗎?
唔,一定是這樣,他們無法突破這層阻隔,以為他練成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因此才被迫離開。
這層光壁居然連仙力都能阻擋,要想打破它恢復原來的形態,只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風哥哥!幽兒要你抱。」幽兒噘著嘴,又在撒嬌。
斬風不是不想讓她過來,只是身外這股奇怪的阻隔,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更別說破解,相隔不過半尺,卻彷彿生死之隔,雙方永不觸碰,心頭頓時湧起孤單的感覺。
硯冰也有相同的感覺,近在咫尺卻不能相碰,心裡很不舒服,不安地問道:「風!你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斬風搖了搖頭。
「這可怎麼辦?」硯冰攬住發脾氣的幽兒,神色黯然。
斬風略顯無奈,低頭沉吟著道:「仙人抓不住,計畫失敗了,阿雪遠在仙界,我必須儘快找到這種變化的奧秘,否則一切都太遲了。」
明帥勸慰道:「我們已經離開了獅門港,眼前只有茫茫大海,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可以慢慢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但在那之前,我覺得大家都應該休息一下,這段日子,大家一直處於緊張狀態,想必都累了。」
「是啊!」聿丘附和道。
赤瑕璧抬眼望向緊跟在後的船,喃喃地道:「不知道小菊現在有甚麼打算,這次她可是闖下大禍了。」
斬風不想浪費時間,要儘快弄清楚現在的狀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才能想辦法解決,之後還要去仙界營救被抓的戀人,這一切都不容他有片刻喘息。
「儘快上路吧!」
明帥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含笑勸道:「青龍國的事情已經結束,是時間離開了,老弟,下一個目的地,還是你決定吧!去哪裡都沒有問題。」
鳴一提議道:「我看應該去玄武國,弓老大他們先行一步,現在去正好能趕上他們,那裡不會有人認識我們,可以過兩天安逸的日子了。」
花舞嫣然笑道:「是個好主意,不過從海路走,就必須繞著青龍國的海岸線走一圈,恐怕至少要半年,甚至更長時間。」
「半年!」鳴一這時才想到路途的遙遠。
明帥笑道:「陸路走的是直線,跨越兩個省就到了邊境,而海路要經過所有沿海的省分,還要受到風向、海潮的影響,半年能到,已經算是慶幸了,保守的話,恐怕要七、八個月。」
飄如月插嘴道:「我們現在不缺時間,反正大家都要修煉,在海上修煉也不錯。」
眾人都捨不得這艘大船,傾向坐船環遊青龍國海岸,再去玄武國。
硯冰見斬風沉默不語,問道:「你有甚麼打算?」
「去朱雀!」斬風望向西面,世上唯一能解開奇異形態之謎的人,就在朱雀,他別無選擇。
眾人聽了都吃一驚,愣愣地望著他。
「朱雀?你回去幹甚麼?還要去找仙人嗎?」硯冰緊張地回道。
「戟布。」
「戟佈道仙!」赤瑕璧和聿丘不約而同驚呼起來。
「嗯!」斬風點點頭。
聿丘不解地問道:「為甚麼?難道他能幫你?」
「他也是修靈者,世上除了我以外,唯一的修靈者。」
說到戟布,斬風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個高深莫測的男子,比任何一個冥人都瞭解冥術,如今只有他才能幫助自己破解一切謎團。
「甚麼!他…他是修靈者?」赤瑕璧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聿丘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喃喃咕噥道:「戟布竟然是修靈者,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人真的可以同時修仙修靈?這也太…太古怪了吧?」
「很久以前他就是修靈者。」
鳴一等人面面相覷,這個訊息太突然了,道士中的第一人,竟然是仙、冥兩術雙修。
明帥沉聲道:「我們還是先找個港口,補充淡水和食物,走的太急,艙裡的物資太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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