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無界一聲並不算響亮的叫喚,立即把所有的目光拉回場中。
赤瑕璧眼中精光大放,早就想與這位玄武國武界的名人交手,只是總找不到機會,難得對方挑戰,他當然不會拒絕,笑意盈盈地看著刀無界道:「我等了好久了。」
「議長居然主動提出挑戰,百年難遇啊!」
「對手也不弱啊!朱雀國十大高手之一,地位相符,看來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武議員們一個個磨拳擦掌,都在等待著觀賞這場難得一見的激戰。
「這一戰可不小啊!」
僚華又嘟囔了一句。
孜一羽也沉浸在興奮中,笑著回應道:「幸好這次出來了,否則就錯過這場舉世矚目的大戰了。」
僚華若有深意地道:「小羽啊!這一戰可不同凡響,你…」
沒等他說完,孜一羽搶著道:「是啊!武議長與道仙之戰,這是人界難得一見的大戰,當然不同凡響。」
僚華神色凝重地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這是武技與道仙的巔峰之戰,如果輸了…」
孜一羽微微一愣,轉頭看了看赤瑕璧與刀無界,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與不安,僚華的意思他全明白了,這不單是兩人之間的比試,還代表了兩種不同的修煉方式,甚至是兩個國家之間的較量。
然而在喧囂的讚賞中,能夠領悟到這一戰背後含意的人寥寥可數。
斬風遠比武士們更加平靜,赤瑕璧身分的敗露意味著會帶來許多變數,有好處也有壞處,無論戰勝或是戰敗都會衍生出新的麻煩,想到這裡,他第一次踏上了修煉場的木板地。
「赤大哥,等一等。」
他的出現令熾熱的氣氛驟然冷卻,人們的心裡甚至在埋怨他來得不合時宜。
赤瑕璧也興奮不已,笑著問道:「老弟,有甚麼事嗎?不會是要跟我搶著打架吧?」
斬風走到他身邊小聲勸道:「閉門比試更好。」
赤瑕璧呆了一呆,驚問道:「你的意思是?」
「輸贏都不要讓外人知道,免得麻煩。」
赤瑕璧雖然一時間無法領悟話中深意,但知道斬風絕不會無的放矢,爽快地笑道:「當然可以,反正打架又不是為了讓別人看的。」
刀無界站在旁邊自然清楚地聽到兩人的對話,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不大情願,但當他從歡呼聲中發現僚華深沉的目光時,心裡才有所頓悟,細心的想了一陣,他也意識到這一戰背後的意義,風映寒的話明顯就是針對這一點而說,雖然閉門作戰缺少了點氣氛,但對玄武國來說卻有好處。
因而,他沒等赤瑕璧開口,朝兩人點點頭道:「我沒有意見,就按你們說的做吧!」
赤瑕璧嘻笑道:「我們對這裡不熟,一切由你安排吧!反正我甚麼時候都可以。」
「旅途才剛剛開始,不如…」刀無界沉吟了一陣,忽然走到他身邊貼著耳朵嘀咕了一陣。
赤瑕璧點頭笑道:「當然沒問題,到時候我一定如期赴約。」
刀無界回頭看了一眼殷切希望觀戰的武士們,平靜地走回原位。
眾武士都愣住了,紛紛出言詢問,刀無界見群情洶湧,這才淡淡地解釋道:「我們決定把這場較量押後,而且不會讓任何人觀戰,請各位見諒。」
「押後!還要閉門比試!」
「議長!為甚麼要這麼安排?」
刀無界不再解釋,平靜的目光望向赤瑕璧,偶爾爆發出一絲火花。
僚華對他的作法十分欣慰,笑呵呵地樂個不停。
期盼變成了失望,武士們的心情明顯受到影響,對後面的活動顯得意興闌珊,做為事件挑起者的孝和更是尷尬,刀無界搶先與赤瑕璧達成了邀戰之約,他現在挑戰也不是,不挑戰也不是,氣得連太子到訪都不顧了,一甩袖子怏怏而去,留下一個爛攤子給謙鶴。
「既然不打了,我們該去落英湖了!」明神昶的心早就飛到落英湖上的煙雨長廊,見事情暫時結束,又吵著要離開。
刀無界原本還要帶他去別的武院,但經此一事,再也沒有情緒來管他,因此一行人離開了落英武院,前往落英湖。
落英湖位於城的西北方,也是這座城市唯一沒有城牆的角落。
四月的北國也已是春意盎然,湖邊的楊柳已經生出嫩芽,桃花更是迎風怒放,為這碧水青柳的湖光美景增添了最美麗的一筆。
與城相連的一角是最美麗的地方,經過數百年的修整,湖邊出現了各式建築,都出自玄武國各代名匠之手,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將繁華的城池和寧靜的落英湖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使遊人們未到湖邊已彷彿感受到水天一色的妙景。
明神昶所說的煙雨長廊,位在落英湖中央的兩座小島之間,是一條几乎與水面平行的長廊,兩側只有矮矮的欄杆,裝飾的作用遠遠大於安全功能。
望著浩瀚煙波,明神昶的心情完全不同,走到湖邊長長地吸了口氣,清新而溼潤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渾身都透著舒服。
「太子,上船吧!」走到這裡,刀無界的心情才完全平復下來。
明神昶雖然不是第一次來煙雨長廊,但看著這些歷史悠久的古蹟,總比看武人打鬥更舒服,欣然點頭道:「好啊!」
因為赤瑕璧的道仙身分,刀無界對斬風這群人的總體印象也大為改觀,猶豫了一下,覺得有必要詢問他們的意見,因而轉頭看著赤瑕璧問道:「你們…」
沒等他說完,赤瑕璧便笑著應道:「不必了,我們坐後面的船,反正都一樣。」
「好!」刀無界禮貌性地點點頭,拉著明神昶便往岸邊的小木船走去。
明神昶知道這些武人根本不懂歷史古蹟,希望與斬風坐同一條船,回頭朝他招了招手,喚道:「我們一起走吧!」
「我自己過去!」斬風搖了搖頭,不加思索地便往碧波粼粼的水面踏入,輕鬆之態如同走在自家的後院,踏上水面後並沒有前行,而是站在細波上回頭望著眾人。
後面跟著百餘名武士,都看得真真切切,無不感到驚訝,他們之中有不少人能踏水而走,但要像斬風這從容不迫地站在水面,只怕沒幾個能做到。
「好厲害啊!」明神昶看得連聲讚歎,忘了自己一直不喜歡武技。
刀無界此時才發現風映寒對太子的影響力如此巨大,這些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太子只會一笑置之,現在卻表現得如此興奮,可見他的喜好並不絕對,只是因人而異。
僚華小聲點頭道:「看來要想太子專心修武學,只怕要從他入手。」
「嗯!只是這個人來歷古怪,恐怕不好應付。」面對斬風,刀無界感覺就像是看著另一個時空,似乎永遠也觸控不到。
「慢慢來吧!這才是出巡的第一站。嗯,我就不過去了。」僚華笑著拍拍他的肩頭,退到後面的木榭中坐了下來,一邊品茗,一邊觀賞湖景。
船上雖然有槳,但這些人都是高手,隨手一揮小船便逝如飛箭,轉眼間已經駛入湖中。
硯冰和赤瑕璧不願隨意顯露飛行術,因而都坐上了後面的小船,鳴一又是愛玩之人,拿起木槳笑道:「划船遊湖才有意思,我們別學他們那樣。」
「好主意!」赤瑕璧也興致勃勃拿起另一支木槳劃了起來。
落英湖確實很大,與城相接的不過是一角,煙雨長廊所在的小島雖然也在視線中,卻變成了一個小點,要划過去也不簡單,不過這些人抱著遊樂的心情,說說笑笑,偶爾潑水戲弄一番,走得很慢。
斬風也不著急,跟在小船邊慢慢走著。
暖和的陽光,美麗的湖光,再加上輕舟漫渡,氣氛平靜得讓人心醉,人們的警惕心也隨之削減了,然而就在這平靜的湖面之下,一個黑影悄然無息地移到了明神昶所乘小船的下方,晶亮的眸子散發凌厲的殺氣。
刀無界沒由來的一陣心悚,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武人的警覺使他立即收斂心神,仔細地觀察著周圍。
水面開始湧起一陣細小的波紋,與湖水原本的波紋交替在一起,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此時明神昶的周圍還跟著幾艘船,相互之間的距離很近,因此誰也沒有留意到水面的變化,反倒是漸漸貼近的斬風發現水紋異樣。
原本他以為是自己的力量壁改變了波紋,但仔細一看,發現波紋是從明神昶等人所乘的小船下方傳出,似乎水裡有甚麼東西在動,心頭一緊,正想高聲詢問,平靜的湖水突然被掀起十餘丈,四面巨大的水幕直衝向天,將中央幾條船都卷在水幕之中。
「不好!」斬風大叫一聲,抬腿便往前奔去。
赤瑕璧和硯冰對視了一眼,各自騰空飛向水幕,準備隨時擊敵。剩下的鳴一等人不敢太*近,留在二、三十丈外緊張地觀望著,飄如月更是持弓在手,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巨大水幕重重地拍回湖面,掀起的浪花向四面八方湧起,水幕中的小船承受不住重擊,頓時碎成了幾塊。
船上的武議員們都是玄武國的精英,雖然突然遇襲,但反應極快,一個個踏船而飛,紛紛往附近的長廊躍去。
刀無界一手挾著明神昶,一手揮出裂雷風刀,將不斷拍來的浪花一一擊退,在場只有他一個人真正受到攻擊,因此他很清楚,這次行動就是針對太子而來。
令他驚訝的是,湖水彷彿有靈一般,將晶瑩的湖水變成了一隻隻手,狂暴地向他發動進攻。
不斷上湧的水浪將他的身子一次次推高,又一次次墜下,他原想躍上長廊,卻發現四周的水幕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將他的行動完全封死。
如果手裡沒有太子,也許可以一擊而破,現在卻有些無可奈何,而守護太子是他的責任所在,無論如何也不願放棄,只能支撐下去,盼著同僚們會施以援手。
然而其他武議員的遭遇並不比他舒服,腳剛踏上長廊之際,眼前的景象立即變了,都看到太子被一團巨浪打入了水中,正在痛苦地掙扎著,而一層層的浪花將他越推越遠。
不少性格急躁莽撞的武議員立即跳進了湖裡,在幻象中拯救著太子。
「不許亂動,是幻象!」武議員常顏年近七旬,經驗老道,察覺不對立即大叫,制止了其他想跟著跳入湖裡的人。
這是他們第一次與幻術正面交鋒,都沒有經驗,有的閉上了眼睛,想除去幻象,卻發現幻象依然存留在腦海裡,不禁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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