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敖指著空中的青年道:「幻幽十老是十位幻士的製造者,他是九長老,實力非同小可,我…不是他的對手。」
赤瑕璧若有所悟地道:「這麼說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幻術的成果?」
狼敖卻沒有理他,望著硯冰緊張地催促道:「快走吧!他的實力恐怕連斬風也應付不了,何況你們!」
「連斬風也應付不了?」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
雖然覺得難以置信,但狼敖素來沉默寡言,這次這麼主動完全是因為硯冰,沒有說謊的必要,都不由地相信了,心裡咯@一沉。
狼敖見硯冰站立不動,越來越緊張,忽然伸手抓她,卻見硯冰閃了一下,厲色地道:「不許碰我。」
狼敖倏地一愣,神色隨即黯淡下來,失落地望著黑紗中晶瑩的眸子。
難得狼敖一片好心要保護她的安全,硯冰不忍讓他太難堪,用平和的聲音道:「謝謝你,不過我們不會扔下同伴自己逃走。」
「同伴…」狼敖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沙漠時,斬風守護自己一個月的景象,心頭升起一陣暖意。
赤瑕璧知道他不理會旁人,但還是笑著勸道:「狼兄弟,你也不必勸了,我們是不會走的,何況就算想走,這個九長老也未必會放過我們,倒不如拚死一搏,也許還有機會。」
狼敖還是沒有回應,卻多看了他一眼,緊張的神色忽然舒緩了許多,望著九長老的眼神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閃躲了。
刀無界領著幾個武議員走了過來,問道:「赤兄,情況怎麼樣?」
赤瑕璧聳了聳肩,指著空中的九長老道:「恐怕要我們一起聯手才有機會抵擋。」
刀無界烏黑的瞳孔微微一縮,驚呼道:「有這麼厲害?」
聿丘苦笑道:「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何況那三個獸人也還在,我們的情況很不妙。」
刀無界回頭望向中央的法陣,那裡還放著僚華的屍身,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含恨而去,為了玄武國,就算拚盡最後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無論如何,先打再說。赤兄,這次我們主攻,你們協助吧!」
赤瑕璧從來都沒有小看這些武士的實力,因此爽快地道:「沒有問題,不過這樣的對手我們也不會袖手旁觀,這樣吧,我們三個在空中攻擊,你們負責地面。」
「好!」刀無界伸出右手迎著赤瑕璧拍了一下,接著兩人都笑了。
「看來你們都商量好了,既然如此就動手吧!」說話間九長老飄然而至,帶來了一陣腥臭的味道。
刀無界回頭喚道:「武議員─出列!」
百餘名武議員刷的一聲,排眾而出,神色毅然地走到刀無界身後,眉宇間看不出任何懼意。
看著這些剛剛就任不到一天的同僚們,刀無界滿腹感慨,數了一下人數,悵然之情就更濃了,一百五十名武議員中已有七人戰死,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
一老人揚聲叫道:「我們都是武院院主,都有點實力,希望議長准許參戰。」
刀無界心頭一陣激動,沉聲道:「現在不是人多就能取勝,我希望我們這一百多人倒下之後還會有第二批補上,所以等我們都戰死了你們再來吧!」
「知道了!」老人拱了拱手,帶著眾人向後退了十丈,卻沒有走遠。
九長老冷冷一笑道:「不必著急,這裡所有的人都會死,誰先誰後不必爭了。」
說著雙臂微張,然後猛然一合,只聽啪的一聲,雙臂之間的縫隙中,突然發出一群黑色的蒼蠅,數量越來越多,積聚一片黑雲,帶著巨大的嗡鳴聲朝下方俯衝。
「屍蠅,快避!」狼敖臉色大變,立即跳上千尾狼影向旁邊竄去。
場中的武議員們卻沒有一個閃躲,臉上都凝聚著安詳的笑意,一百四十三人同時催動罡氣朝天空推出,這一百多人的聯手一擊威力震天,巨大的罡氣如同一片無形的巨牆,向屍蠅群壓去。
屍蠅群竟也沒有避讓,硬生生撞上了罡氣,居然被打得七零八落,幾乎沒有幾隻屍蠅存活。
「好啊!」、「成功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狼敖驚訝地看著這些武士,沒想到他們合力一擊,竟然會產生這麼強大的力量,不禁駭然。
其實刀無界只比他稍弱一些,而其他的武議員與刀無界相差不大,這一百四十三人聯手足以壓倒散仙,奈何九老長的實力更在散仙之上,因此這一擊並沒有對九長老造成重創。
九長老感覺到一股勁風吹到身邊,微微皺起了眉頭,這些武士的實力令他頗為驚訝,喃喃地道:「想不到人界這幾百年間,居然增加了這麼多高手,難怪幻士會潰敗。嘿嘿!要是讓他們再發展下去,豈不是連仙、鬼兩界都不是對手!」
刀無界見傷不了霧上的青年,心頭一緊,知道赤瑕璧說得沒錯,這樣的人物只怕聯手也未必能夠取勝,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唯有拚死攻擊才能向百姓彰顯武議員的風骨。
排山倒海的罡氣潮一浪接著一浪,空中的赤瑕璧、聿丘和硯冰也沒有閒著,各自施展出絕技,霎時間九長老的身邊充斥了各種力量。
九長老卻還是一副輕鬆之態,連眼都不眨,十指輕彈間已把攻擊一一化解,甚至還能抽出時間反擊。
然而他心裡卻很惱火,抵擋這些攻擊消耗了不少力量,尤其是空中的三人,天衣無縫的配合,大大增加了攻擊的威力,也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化解。
忽然,他抬眼緊緊盯著硯冰,冷冷地道:「血術!想不到這裡竟會有活死人,倒也難得!」
硯冰臉色大變,除了斬風之外,沒有一個人確切地知道她在修煉甚麼,就連赤瑕璧等人也只知道她修煉的力量與血液有關,而九長老一眼就認出自己的力量,可見他對這種力量很熟悉。
九長老的臉色越見陰冷,陣陣殺意湧上雙眼,手上卻還是隱而不發,等待眾人力盡之時再一網打盡。
「議長!看來要想想其他方法。」孜一羽不安地道。
刀無界心裡明白,這不是戰術的問題,而是實力的問題,兩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即使改變戰術也無濟於事,唯一的指望大概就是奇蹟了。
術炙和三名獸人並沒有任何行動,因為他們知道幻幽十老都是孤傲不群的性格,討厭別人幫忙,一旦出手不但無功,反而會惹來九長老的不滿。
打了半個時辰,武議員們開始有些氣力不濟,一些年紀較大的感覺頭昏眼花,出手慢了許多,就連刀無界、孜一羽這些人也都感到無法繼續下去,心裡越來越絕望。
「赤兄!皇上和太子就拜託了!」
赤瑕璧正在苦思戰勝九長老的方法,一聽這話就知道刀無界失去了勝利的信心,心頭驟然一沉,低頭望了一眼人群中的明帥等人,也不願就此離去。
九長老被壓制了很久後終於反擊了,第一個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硯冰,而且出手又狠又快,一團黑霧化作樹枝狀,朝著硯冰灑出一片腥臭的黑色液體。
硯冰雖然迅速躲避,最終還是沒有全部躲開,左臂被液體潑上,頓時肌膚潰爛了。
她感到左臂沒了知覺,彷彿早已不存在,定睛再看,手掌的肉幾乎腐爛光了,被毒液染成烏黑的指骨裸露在外,場面恐怖之極。
她咬牙拔出懷中的匕首,一下就把左臂砍斷,露出白色的臂骨。
「硯姑娘!」赤瑕璧和聿丘都嚇得臉色慘白,驚顫的目光盯著她身上,好半天都沒有移開。
九長老若無其事地盯著硯冰的斷臂處,微微一哂,道:「果然是活死人。」
狼敖突然發狂般怒吼一聲,隨即轉化為獨角怪狼,藍色的角不斷射出碧光,向九長老射去。
地面的數千人看到硯冰斷臂的一幕,都驚得目瞪口呆,一是感嘆黑色液體的毒性,二是感嘆硯冰狠辣。
「哎喲!這可壞了,要是老大見了…」鳴一又悲又痛又惱又恨,急得直跺腳。
「硯姑娘…是我對不起你!」明帥雙目緊閉,淚水從眼角滾滾而下。
硯冰的樣貌可算是國色天香,冷豔無雙,如今為了玄武國失去了一條玉臂,明帥心裡如刀絞一般,悲痛萬分,牙齒咬著幾乎滲出血。
「是朕對不起你們!」玄武皇帝長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
失去左臂的硯冰反而顯得極度冷靜,看了一眼身邊的赤瑕璧與聿丘,沉聲道:「不能再打了,叫他們散了吧!」
「不行,我們要為你報仇。」赤瑕璧盯著斷臂,平生第一次流下眼淚。
聿丘咬牙切齒地叫道:「不殺了九長老,我們沒臉見你,也沒有臉再見斬風。」
「站住!」硯冰憐惜地看了一眼斷臂,決然道:「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他的實力應該在散仙之上,怕是別有來歷。」
「可…」
忽然,天邊劃過一條晶瑩的白光,轉眼之間便已飛到場中,白光上站著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斬風。
看到斬風,赤瑕璧和聿丘欣喜若狂,然而想到硯冰此時的樣子,整個人又呆住了。
斬風並不會飛行術,只是用心神控制紫元,再由紫元帶著他飛翔,速度上自然就會慢了些。
他在遠處就看到地面上黑壓壓的一片人群,知道發生了大事,再往前走,赫然發現皇都外的平地上圍著一大群人,赤瑕璧三人正在空中,而在三人旁邊還有一人飛在空中,正與下方百餘人交戰著。
看到斬風,硯冰沒來由的一陣心顫,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掩住左臂斷處,原本已是個活死人,如今又成了廢人,突然見到朝思暮想的男人,心裡湧起一陣自卑感,不禁一陣悽苦,剛才還是剛毅無雙的她,頓時淚如泉湧,竟在空中嚎啕大哭起來。
赤瑕璧和聿丘慌得手足無措,又擔心九長老再次攻擊,一左一右夾著硯冰,帶著她往斬風飛去。
與朋友相逢是件極度開心的事情,斬風見他們平安,心裡原本很高興,忽然發現硯冰哭成個淚人,心頭猛地一顫,紫元感應到他的急迫心緒,加快速度衝了過去。
沒飛幾丈,他忽然瞥見硯冰空蕩蕩的左側,身子急速顫抖了起來,心頭彷彿被巨錘重擊,整個人嚇懵。
「風!」硯冰不顧一切一頭便栽入他的懷裡,哭得越發傷心了,不到片刻,嚶嚀一聲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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